第715章 我真是傻的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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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露聽了王左兒這話,發出了一聲冷笑。
這一聲冷笑,包含了太多的失望,甚至怨恨。
在裏麵蹲了那大半年,家裏人除了一開始去看過她之外,就再也沒露過麵了。
而一開始為她的事去求楊文鬆,也不是因為關心她,而是因為她進去了,就沒人給他們錢了。
後來,見事情沒有了轉機,一家人都放棄了,連去看守所看望她一下都沒有。
一開始,陳露還自己安慰自己,可能是父母離得遠,不方便,亦或者是有別的事耽擱了。
可是,一個月不來,兩個月不來,半年不來,陳露就再也安慰不下去自己了。
而且,在看守所裏,是需要花錢的。
一些日常用品,比如牙膏衛生紙肥皂之類的,都得花錢買。
看守所裏有一個專用的賬戶,隻能把錢轉到這個賬戶裏,才能用。
陳露其他賬戶裏有錢。
大概有個三四萬塊錢。
她本來是想把錢轉到自己看守所的那個賬戶裏一點,用於購買一些日常用品的。
可是,轉賬時才發現,錢沒了。
三四萬塊錢,一分錢都沒了。
她的私人物品,包括銀行卡,當時都是被她父母給收拾走了。
這錢不用問,肯定是她父母給拿走了。
一分錢都沒給她留。
以至於在裏邊的那大半年,陳露就隻能通過勞動掙點錢來買日常用品。
裏邊的勞動報酬低的可憐,累死累活一個月下來,也就兩三百塊錢。
這點錢,勉勉強強夠她買點衛生紙肥皂什麽的。
同監室的其他獄友們,人家偶爾還能買個餅幹,買個鹹鴨蛋、榨菜、火腿腸什麽的改善一下,她啥都買不起。
天天就隻能吃食堂的大鍋菜。
如此一來,她對家裏人的怨恨,自然是與日俱增。
都超過了對楊文鬆的怨恨。
事實上,在裏麵蹲了這大半年,陳露都不怎麽怨恨楊文鬆了。
因為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要不是她一時衝動,找人把楊文鬆給打了一頓,她也就不會進來了。
而且,她當時找人,也隻是想教訓一下楊文鬆,隻是沒想到,那幾人下手有點狠,竟然把楊文鬆的腿打斷了。
這確實是偏離了她的本意。
楊文鬆不肯諒解,她也能理解。
她隻是無法釋懷家裏人的所作所為。
她能夠想象到,家裏人為何對她不管不顧了。
肯定是因為她給家裏人丟臉了。
她甚至能夠想到,若是她這會兒回家去,她爸媽能拿著棍子把她趕出家門。
在爸媽眼裏,她從來就隻是一個工具。
現在這個工具讓他們丟臉了,那還要這個工具幹什麽?
除非是陳露現在一下子甩給她爸媽一大筆錢,那麽看在錢的份上,她爸媽說不定還能重新接納她。
可她不會再給爸媽錢了。
在裏邊這大半年,她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什麽父母,什麽弟弟,在利益麵前,全都靠不住的。
從現在開始,她要為自己而活。
看看吧,當初她可是為王左兒打抱不平,才找人打的楊文鬆。
可現在呢?
王左兒都跟楊文鬆在一起了。
自己純粹就是個小醜,是個傻子。
別看王左兒現在這麽殷勤,主動讓她住在王左兒的房子裏。
那還不是因為王左兒覺得對不起她?
不過陳露現在也懶得說這些了。
現在說啥都沒意義了。
王左兒又關心的問了陳露一句:“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
陳露語氣冷淡的說道:“沒有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大不了去當小姐,我現在渾身上下,也就這個碧還值點錢了。”
聽了這如此露骨不堪的話,王左兒有點不太舒服。
她明白,陳露心裏肯定是有怨氣。
便說道:“露露,你不要這樣……”
陳露直接打斷:“我不要哪樣?王左兒,你不要在這裏假惺惺的好嗎?”
王左兒又生氣又委屈,說道:“我哪裏假惺惺了?”
陳露冷笑道:“是,你沒有假惺惺,你是一片好心,你是大聖人,行了吧?”
王左兒都氣哭了,說道:“露露,你怎麽能說這種話?”
陳露說道:“那你要我說什麽?要我感謝你嗎?感謝你給了我一個住的地方?王左兒,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惡心?當初,我是為你出氣,才找人打的楊文鬆,可你倒好,你竟然轉頭爬上了楊文鬆的床。這房子也是楊文鬆給你買的吧?我在裏邊都聽說了,楊文鬆現在可牛逼了,是雲城首富,身價千億。我真羨慕你啊,羨慕你的好眼光,好手段。不像我,傻了吧唧的,竟然還為了自己所謂的姐妹,把雲城首富給打了一頓,我真是傻的冒泡啊。”
“我……我……露露,你誤會我了。”王左兒是一肚子的委屈,想跟陳露解釋一下,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隻能一個勁的哭。
“行了,少在我跟前演戲了,我知道,你現在當大明星了,還別說,演技確實厲害啊,說哭就哭,佩服。”
陳露繼續陰陽怪氣。
仿佛要把這大半年的怨氣,全都發泄到王左兒身上。
楊文鬆看不下去了,說道:“陳露,適可而止啊。”
陳露看向楊文鬆,說道:“怎麽,我說她你心疼了啊?好啊,那就再動用你的關係,把我關進去啊?我知道,你現在是雲城首富,了不得了,看守所的所長都對你畢恭畢敬的,要捏死我,還不是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楊文鬆看著她,說道:“陳露,雖然你找人打斷了我的腿,但說實話,我對你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一直覺得你是那種挺仗義的大姐頭,可是現在,我對你很失望啊,沒想到,你竟然也是個欺軟怕硬的。”
陳露不服氣道:“我哪裏欺軟怕硬了?”
楊文鬆指著她說道:“你這還不叫欺軟怕硬啊?你衝王左兒發什麽脾氣?你怨恨你父母無情無義,從來沒去探望過你,還不給你錢,你怨恨我不簽諒解書,硬是把你給送進去關了一年,你要是真有種,你衝你父母去,你衝我來,可你呢,就覺得王左兒軟弱可欺,所以你就衝王左兒發脾氣了是吧?”
“我……”
“你什麽你?來,我給你機會,罵我,你敢不敢?”
“我……”
陳露等著楊文鬆,終究是沒敢罵出口。
別看她剛才嘴硬,讓楊文鬆再把她關進去。
事實上,她是真不想再回到那個地方了。
那裏不是人待的地方。
尤其是大家知道她是因為打了楊文鬆才進去的,所以裏麵從上到下,都對她格外的“關照”。
所長知道頂頭上司周英東跟楊文鬆的關係,為了討好周英東,自然會多加關照陳露。
看守所的其他工作人員,知道所長的心思,所以也都討其所好,處處關照陳露。
其他那些在押人員更不用說了,為了討好管教,也都處處關照陳露。
陳露在裏邊這大半年的時間,真的領教到了什麽叫人心險惡。
相比起來,她在外麵摸爬滾打受到的那點委屈,根本就不算什麽了。
她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而且她清楚,隻要楊文鬆一句話,她就得再回去。
“不敢了?我沒說錯吧,你也就敢欺負欺負王左兒了。”楊文鬆譏諷道。
陳露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下來了。
悲憤,怨恨,委屈,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卻又無力反抗,不敢反抗。
楊文鬆看她哭了,心中也就軟了下來。
說道:“還是那句話,你可以恨我,恨你父母,可唯獨不該恨王左兒。你口口聲聲說當初是為了給王左兒出氣,才讓人打的我,可你捫心自問一下,你真的是為王左兒出氣嗎?王左兒有在你跟前流露出一絲對我不滿的情緒嗎?說到底,你不是為了王左兒,你是為你自己,你自己氣不過我,所以才找人打我。”
陳露不說話了。
仔細想了想,還真是如此。
當初王左兒自始至終就沒有流露出對楊文鬆的不滿。
相反,王左兒一直對楊文鬆有一絲的好感。
也正因為如此,陳露才會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覺得王左兒太沒出息了,然後就找人把楊文鬆給打了一頓。
她不是為王左兒,她是為自己。
楊文鬆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窮屌絲,王左兒是你的好姐妹,王左兒喜歡我,讓你很生氣,覺得她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虧了。尤其是,你自認為是為了王左兒才打的我,然後你進去了,王左兒卻跟我在一起了,這讓你有一種被人背叛的感覺。可事實上呢,如果不是你一直在中間搗亂,那王左兒可能早就跟我在一起了,甚至,我們兩個都有可能去領結婚證了,而不是像現在這種關係。”
聽到這話,王左兒流露出一絲黯然。
的確,當初如果不是陳露一直在中間阻撓,那她至少會跟楊文鬆好好的相個親。
雖然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楊文鬆有錢,也談不上愛戀,可她對楊文鬆這個人是有一些好感的。
在這份好感的影響下,她至少會跟楊文鬆相處一段時間。
然後呢,她就會了解到,楊文鬆的真正底細,然後她就會無可自拔的愛上楊文鬆了。
那個時候,楊文鬆正是跟徐麗麗分手,又還沒有遇到林若若,更沒有遇到蘇淺的時候。
說不定,她真有可能跟楊文鬆領了證。
那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就成了楊文鬆的正房太太,而不再是這種見不得人的情人關係。
王左兒倒也不恨陳露,隻能說,造化弄人啊。
陳露敏銳的捕捉到了楊文鬆話裏的關鍵信息,看看楊文鬆,又看看王左兒,心中便明白了。
她也認識不少的大老板。
她知道,這些大老板,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止一個女人。
在人家眼裏,三妻四妾都是很正常的。
甚至有人都帶著三妻四妾在一個屋簷下生活。
楊文鬆現在是雲城首富,身家千億,而且還年輕帥氣,那身邊有幾個女人,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她不會去嘲笑王左兒給楊文鬆當小情人。
她隻是突然有些歉意。
當初要不是自己一個勁的慫恿王左兒別跟楊文鬆在一起,隻怕現在王左兒真有可能成為楊文鬆的正房太太。
王左兒心裏估計也怨恨她吧?
想到這裏,陳露又看了眼王左兒。
正好王左兒也看向她。
兩人目光相對,陳露有些心虛的趕緊移開目光。
然後低下頭,不說話了。
楊文鬆又說道:“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指責你什麽,隻是想讓你明白,王左兒並不虧欠你什麽,王左兒想跟誰在一起,那是她的自由,你無權幹涉。還有,王左兒現在是我的女人,你心裏怎麽想的我不管,可你要是再敢惹她不高興,你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陳露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王左兒拉了一下楊文鬆,說了句:“文鬆,算了,我理解露露的心情。”
然後有對陳露說道:“露露,我一直把你當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初一個人來到雲城,舉目無親,是你一直照顧我,幫助我,我真的很感激你,我也真的很想幫你。你剛才說,實在不行,你就去當小姐,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氣話,我隻想說,無論如何,你千萬不要走到那一步,知道嗎?”
陳露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擠出一句:“謝謝。”
王左兒猶豫著,輕輕抱住了她,說道:“露露,你要好好的,要堅強,無論到任何時候,你的背後都有我。”
陳露感受到了王左兒的拳拳情意,再也忍不住,抱著王左兒哭了起來。
將這大半年來的委屈,全都發泄出來了。
一直哭了好一陣,才在王左兒的安慰下,止住了哭聲。
王左兒又問了她一句:“你下一步到底有什麽打算啊?”
陳露淒然一笑,說道:“我能有什麽打算?我本來就沒什麽長處,現在又有了案底,隻怕之前那些模特公司都不會要我了。我就隻能去找個別的工作了,隻要能讓我有口飯吃,什麽工作都行。”
王左兒遲疑了一下,說道:“要不,你給我當助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