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茅山法事 尊駕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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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將至,無論朝野,官員百姓亦是忙碌起來。
    這臘月本是祭月,朝中諸事亦是個繁多。
    呂維攬權於朝,搭上朝臣皆做的一個軟抗,你願意做你就做!我們都支持你!喜歡了拿去!都是你的!
    這一番的騷操作,且是讓那呂維手上的事頭紛紛繞繞不得一個清淨。
    這大慶殿“黃湯寒水”之事尚未明了,卻年關將至的倒是個麻煩。因為要年祭了。
    然,今年又是一個非比尋常。天地皆有異象,這年祭且是個含糊不得。
    況且,大年初一,官家要於這大慶殿宣來年年號,更大觀而成政和。
    此為大典也!且是不能虛與委蛇了去。況且,這廝這跨界攬工程的吃相著實的讓群臣側目。那群臣也是想得開,既然是來搶了,那就給你唄!反正這黃湯寒水誰看誰麻爪。
    怎的?鬧不清楚為什麽會出這麽個玩意兒。而且這玩意兒到底是啥,且也是沒人能說的個清楚。
    但凡是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最瘮人,也是最難搞的。
    於是乎,朝堂之上由工部知事出首,殿上奏請,群臣附議。將這黃湯寒水之事一並推與那呂維。
    咦?這呂維愚麽?本是別人的事,讓他們去做了去嘛。你在背後放馬後炮放著,小風扇著,憋著參他就行,又何必趟這灘渾水?
    呂維自有呂維的想法。說白了,也就是一個拿事換命。此時的呂維,就像一個賭紅了眼的賭徒,在徹底變成一個抹布之前,盡量拉些個抗衡的資本。
    然這黃湯寒水之事確實讓那呂維心急如焚。怎的?身邊無人也!
    好容易得了那王道士相助,這王道士也算是個盡心盡力,親自跟隨那茅山一行人共同勘察地脈。
    雖說是那呂維屢次三番問王道人那自焚的丹書奧義,卻隻得那王道士一言:
    “丹書自焚此乃天機不可泄露,本道雖不知所言,卻算得此事在你,若從之,則百無禁忌也。”
    那呂維想那丹書上所言之 “敕令屠龍,餘孽自解”倒是也順了那王人道所言。
    卻是怕那順了那天意,屠了那“龍”,然,自家這一身的骨肉,卻被人當做了一個髒的不能再髒的抹布了去。
    於是乎,於心性,卻是大大的不甘。
    後,聽得皇城司親事官有報,茅山兩位道長卻是查到了宋家?
    這下子可好了,這一番思緒翻湧的,饒是一個大不安生,竟生生的被霍霍的一個夜不能寐。
    惡不可做!更不能做絕。隻因因果報應不爽,且得事一個勞心費力的也要躲了此劫也!
    於是乎,令下皇城司,加緊了打探,然也不得解了這心病。
    便輕裝簡從,匆匆去到那道觀,與那王仁道處拿了一個安心。
    那王道人見他猶豫,便道:
    “此事有我,隻待富貴不忘耳。”
    這話聽著順耳,那呂維便是如同被打了雞血、喝了毒雞湯一般放下心來。
    然,於歸途中,心下卻又犯了嘀咕。即便這王仁道如此說來,卻也是一個放心不下,需安排貼己之人在他身邊,事事報來方才稱心。
    思來想去便是想起那王申。
    這王申,便是那押送宋粲到銀川砦那位。
    此人若說起來且是個雞肋。
    原本那呂維看他是個宗室子弟,也常與那宗室之間走動來往。倒是自家在朝中根基淺薄便想重用於他,日後希望也有些個宗室的幫襯。
    卻不成想,此子倒是仗義疏財,卻又是宗室子弟,於皇城司吏眾眾也是個混的一個風生水起,頗有人緣。
    然,又是頑劣性情乖張暴戾,且恃功而驕,多次協眾與那皇城司勾當吳雙頂撞。
    這以下犯上倒是其次,更讓人擔心的卻是同屬之間口角不斷,分了派係爭鬥起來。
    那呂維也是個一幾朝的為官,也曾見的朝堂兩黨的腥風血雨,倒是不敢讓自家的一畝三分地有這分庭抗禮之態。
    那呂維不得已,索性把那看管宋邸的閑差發給了那王申,省的那皇城司的主事吳雙再生了間隙。
    既然是閑差那王申也不放在心上,卻也是整日帶了手下飲酒取樂。
    且不知怎的,不過幾日,這廝竟成了一個做事謹慎之人。
    且無需旁人吩咐,竟然自家卷了鋪蓋住進那宋邸日夜看守。
    這先進工作者的態度饒是讓那呂維欣慰至極。這一晃兩月過去也未見那宋邸有何什麽異狀,這呂維卻也是放心也。
    不過卻是一個好景不長,不過數月,那王申將那宋邸處理的一個安靜之後,便又重回皇城司,與那吳雙濤聲依舊去者!
    既然王申與那吳雙不睦,且是看管宋邸盡心盡力。而據親事官報來,綜合了看,這“黃湯寒水”之事卻與宋家,似乎頗有些淵源。
    想那王申倒也是個貼己之人,便將那“保護道長周全”的差事一並放給了那王申。省的那般茅山牛鼻子與那王仁道密謀而己不知也。
    那王仁道怎的和茅山的道士密謀?即便是王仁道願意,也得看怡和、唐韻兩位道長的願不願意!
    無他,多疑爾。這幾番的折騰下來,已經不是什麽多疑可言之,這貨和那文青皇帝一般,得了一個疑心病去。
    如此,壞事做多了,看誰都像算計自己。倒是個無藥可醫。
    說這呂維傻了嗎?逮誰懷疑誰?
    也傻,也不傻。
    若那呂維為人聰明,且是也曉得“私勿與人,謀必辟”的道理。
    行了那喪盡天良的差事,便同那吳雙、錢橫等人一並做掉,如此便是做得幹淨。
    起碼也會給了差事讓他們遠離京城也。隻因這京中耳目眾多,這探事的親事官麽,且也不是隻這皇城司獨有。
    但那呂維也是無奈,說白了,就是恃才傲物,以至於手下無人可用!
    隊伍盲目的擴大,看似個人強馬壯,實則各有所圖,說是個一盤散沙也不為過。
    興,則同福共享,敗,便是相互攀咬之時。
    望其忠?且是奢奢一望爾。
    更甚者,這“甘居人下者鮮。禦之失謀,非犯,則篡耳”也是屢見不鮮。
    說的也是,誰願意委身人下當舔狗?舔狗舔你的目的是什麽?如果當領導的沒有對策,那是要被篡權的!
    也別說前朝那麽久遠,眼巴前就有,就是坐在大殿上這位。那就是被一幫大臣圈養的會蓋章的豬啊!
    幸好,他的存在至少還能有點用處。而且,他也不是很想成為一個被養的白白胖胖的年豬。
    不然,也就跟他“有點手段”的哥哥一樣,等著得感冒吧!
    那呂維深知其中厲害,即便門客紛紛,依附者眾多,卻也是不敢任用他人做這貼己之事。
    說那王申。
    得了差事一早便帶了轎夫、一幹的手下班吏去道館王道人處應卯。
    知是自家主子的貴人,且是加了小心添了恭敬。
    便是換上那簇新的七品的官服,手裏卻提了那宋博元的腰刀。
    咦?宋博元的腰刀怎的被他拿了去?
    卻是巧了麽?倒也不是。
    博元校尉身死,那口刀本是要入庫的。
    不料卻被這王申看中,使了手段硬要了來。
    那王申本就是個落魄的軍侯之後,亦有那尚武之心,但凡見那難得的兵刃便也是愛不釋手。
    且有是新功在身,頗得那呂維賞識,在這皇城司雖是七品的武職卻也是勾當主事吳雙也不得管他太多也。
    那看倉庫的也是拗不過他,便由了他去。
    此番,這廝被調用王仁道左右,倒順了那吳雙的心思。
    都是呂維親眷舊部,亦是身邊紅人,這爭風吃醋卻也不是女人獨有之。
    此番這廝出得這差遣,且是讓那吳雙額手稱慶。心下念了佛,心道:這禍害終於走了!王申一走這皇城探事司便是自家的天下也。
    那王申自得了宋博元的腰刀便愛不釋手,且是有空便是拿出來擦洗,盡管是用心的呼呼,百般的疼愛,然卻是一個使不得也。
    自家卻也說不出個原因,便是出刀即便是耍弄一下,要不就是割傷自己,要麽便是扭傷了手腕。
    如此一來那王申便覺那厲害之物且是認主,隻得終日伺候那刀朝夕相處,百般疼愛,睡覺之時也是抱著那口刀,以圖能感化那利刃早日認主跟隨了自家。
    如今且是不敢入尋常腰刀一般掛了,卻是捧在手裏抱在懷裏,吩咐了手下街口等候,於門口等那王仁道出來。
    見道觀門口見那大門開啟。見一道人出門。卻見那道人一身上下饒是精心打扮。
    見那道人,青色的道袍外罩白色蟬衣,銀絲盤就的絲絛纏繞在足金的陰陽扣鈕之上。
    不冠,須發皆黑恍若少年,然卻一派道骨仙風。
    那王申見了卻不似呂維口中模樣,且是不敢認來。
    便是加了小心上前躬身道:
    “可是王道長?”
    咦?這王道人怎的一夜之間返老還童?
    他哪有那返老還童的道法!若有這返老還童的道法還用待在這道觀?早就被後宮的那幫渴望青春永駐的貴人們拉去,當神仙給拜了!
    卻是將那花白的須發染就成一色亮黑,眉眼處且施用那籠沙綁緊了提了眼角。
    看上去,倒是與那年輕道士無二也。
    這老道沒事幹折騰自己幹嘛?
    幹嘛?還不是唐昀道長給人折騰的春心蕩漾一發不可收拾?
    那王道人看那同事一身簇新的王申便也是奇怪,心道:此人著實是眼生的緊。
    然,也識得那皇城司的七品服色,便負手問了來人:
    “爾乃何人?”
    那王申見問,趕緊賠了個笑臉,再躬身叉手,口中讚:
    “果然是一派仙家道氣。初聞令公言道長長短,竊以為是個鶴發耄耋的道長。今所見,且是不過而立之年的神仙也。”
    嗯,這馬屁拍的甚是得體。讓那王道人著實受用。
    於是乎,便是一個滿懷慈愛的笑臉看著那王申,意思就是,繼續,別停,我樂意聽著呢。
    王申見那王道人笑,便趕緊近一步,道:
    “小的王申,領呂令公命,侍奉道長左右。請道長移步。”
    說罷躬身閃開,讓出身後的轎子。
    這王道長看了便心道:這呂維做事倒是體貼,我在這道觀且是客居。別說使喚人了,即便是一個小道童,見麵了也的先起手叫聲師兄,人搭理不搭理的還得另說。
    如今且是看到了盼頭,也是有轎之人也!這接來送往的,倒是顯得有些身份,省的那幫茅山道士小覷也。
    想罷,也不回那王申禮,便托了大上得轎去。卻未張口,便聽得轎外那王申道一聲:
    “去到宋邸。”
    卻行不遠,便聽得那外麵軍馬嘶鳴,皇城司吏吆喝開道之聲不絕於耳。這心下著實的受用,竟閉起眼來由那轎夫晃悠而悠哉遊哉。
    轎中不知路途,晃悠了半晌,卻聽得外麵人聲嘈雜,那轎子便也停了下來。
    王道人便挑了轎簾向外觀瞧。卻見皇城司的吏眾吵嚷了點手叫罵。
    這皇城司在這汴京勢大,誰人敢與他們起了爭端?
    那王仁道抬眼,便看見那皇城司吏眾卻是擁在那宋邸的街口,叫嚷謾罵卻不得入內。更有叫奇者,與那街口衝撞。
    看吧,也是個心下奇怪,這偌大的街口,倒是能容兩輛車馬相向而行,怎的就是個過不去?
    順了那幫叫嚷的皇城司吏眾謾罵所指望去。
    見那府門前,英招之下,有兩襤衣道士。
    一個隻身站在街口,擋住那些皇城司吏眾閉目養神。
    一個便手按在府門前石英招身上做低頭沉思之態。
    不錯,這兩個破爛道士便是龜厭和那孫伯亮也。
    那皇城司吏眾到得此處,便見那宋邸大門洞開,門上封條卻被撕了個粉碎。
    心下道:饒是反了!且不將這皇城司放在眼裏!即便是奉了皇命聖旨,那封條也隻能輕輕揭下來,交與那皇城司留了備案。再怎麽招,也不能跟現在一樣,給撕了一個粉碎!
    然卻見那倆道士,一個手按瑞獸不見動靜,一個站在當街閉目養神。
    那王申心下且是惱怒,便差人上前詢問。
    卻見那襤衣道士睜眼,口中道:
    “茅山法事,尊駕避讓!”
    皇城司吏眾聽了心道:喝?反了你的!我是不是聽錯了?這汴京之內,還有我們皇城司避讓的?
    我不管你是何處的道士,哪山的猴王!
    到京城這地界,就歸我皇城司管!
    什麽?皇帝崇道?你是道士,我們這也有!
    況且我們身後這位!可是能請得下天神的道法天師!
    再看看你們,這衣服,這臉色,給個碗就能要飯!
    於是乎,便呼號一聲,抽刀催馬便要闖了過去。
    卻不料那道士口中念咒,一張符咒丟下,便見靈光一閃,那衝過去的皇城司吏眾便是一個身如撞牆,且蹲了身子,揉了口鼻“哼嗨”不止。
    如此,那幫皇城司吏眾饒是更加氣惱,然又見那蹲地呼疼,口鼻竄血的同事,倒是不敢唐突。然是站穩了身形,提了中氣,齊聲叫罵起來。然也隻是個口舌之快,倒是無人再敢近身。
    那王道人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子醜寅卯,便喚了身邊的王申道:
    “何事吵鬧?速去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