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至，聲先聞。
    “皇後娘娘息怒，是臣妾來晚了，皇上實在離不開妾身，硬要妾身陪伴，聖命不敢違啊！”
    一道囂張中帶著得意的聲音響起。
    謝歲歲稀奇了，後宮中，竟還有妃嬪敢如此說話。
    她一眼看去，一下認了出來。
    這不是當日，李舜帶著她去看狀元郎胯馬遊街時，與秦臻臻一同坐在對麵茶樓的女子嗎？
    原來這就是仙妃。
    容貌還比不過秦臻臻，後宮中新入宮的秀女中，也不乏比仙妃容貌更出眾的，可偏偏隻有仙妃一人如此得寵。
    這是為何？
    謝歲歲心裏閃過疑問，也沒多看，將視線收了回來。
    “放肆。”上首傳來皇後的厲喝：“你妖媚惑上，不顧尊卑，還有理了，來人呐，把這個……”
    “皇後娘娘，臣妾已懷了龍子。”仙妃囂張的打斷了皇後的話。
    皇後一頓：“你說什麽？”
    仙妃得意的看著皇後道：“在來參加宮宴之前，太醫已經給臣妾診過脈了，已有一月身孕，陛下十分欣喜，不過臣妾體弱，若是被罰的太重，怕是腹中的龍子會不好，還請皇後娘娘三思。”
    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後院就多年沒了動靜，最小的十三公主，如今都十二歲了，仙妃此刻有孕，又是登基之後懷上的第一個孩子，意義重大。
    皇後忍了又忍，她此刻處置了仙妃，倒是一時痛快了，但絕對會惹怒陛下，帝王之怒，便是皇後生了兩個嫡子也無法承擔。
    更何況，她的嫡長子失了太子之位，又無法生育。
    嫡次子，雖然能生，可如今也沒生出個健康的皇孫來。
    “既然懷了身孕，本宮便對你網開一麵，回你的位置上坐下，別再丟人現眼。”皇後忍著惡氣道。
    仙妃語氣得意：“謝皇後娘娘。”
    側殿內，因為這一出，眾人大氣都不敢出，就剛剛這一幕對峙，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是皇後輸了。
    不過皇後不是輸給了仙妃，也不是輸給了仙妃肚子裏的龍子，而是輸給了陛下的寵愛。
    在後宅後宮就是如此，地位重要，寵愛更重要。
    仙妃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後，一抬頭就看見了對麵的秦臻臻，笑著道：“喲，秦大小姐也在……不對，現在應該稱呼你為晉王妃了，想當初你我姐妹交好，如今一同嫁入皇室，也是有緣分。”
    大家的視線都落在了秦臻臻身上。
    謝歲歲想起當日初見，這兩人關係看著的確很好。
    秦臻臻麵容不變，淡淡道：“仙妃娘娘是父皇的妃嬪，臣妾豈敢與仙妃娘娘姐妹相稱。”
    “嗤。”仙妃忽而笑起來，捂著嘴道：“說的也是，如今你我尊卑有別。”
    然後就將頭扭到了一邊，不屑再去看秦臻臻的態度。
    謝歲歲一看，這其中肯定是有事啊！
    鬧了一場，皇後這才宣布正式開宴，又讓歌舞上來。
    不過謝歲歲沒心情欣賞，因為她內急了。
    之前在皇後宮殿中，她就枯坐了很久，雖然沒吃沒喝，但出晉王府之前是吃了喝了的，如今時間長了，便有些憋不住了。
    身子動了又動，最終謝歲歲還是決定去更衣。
    剛一動，秦臻臻注意力便落了過來：“謝側妃，你怎麽了？”
    謝歲歲沒想到，秦臻臻會這麽關注她，便如實回答道：“回稟王妃，妾身想去更衣。”
    秦臻臻蹙了蹙眉，隨後道：“我與你一同前去。”
    謝歲歲一驚，沒想到秦臻臻竟然會紆尊降貴，陪她一起去。
    之前，出王府前，謝歲歲是聽到李舜讓秦臻臻照看她，但沒想到真的照看，她還以為隻是應付李舜。
    “謝王妃。”
    兩人一前一後，從側殿小門出來。
    外麵有宮女領路，帶著去更衣。
    一個人一間單獨的小屋子，裏麵馬桶都是幹淨的，還有熏香除味。
    如今，謝歲歲對香料警惕，猶豫了一下，隻能用帕子塞住了鼻子，憋著氣進去。
    等更衣完後，便準備出來了，哪知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外麵的動靜。
    “晉王妃，仙妃娘娘有請。”
    “仙妃為何請我。”秦臻臻問。
    “奴婢不知，還請晉王妃立即隨我走。”
    秦臻臻怒道：“你好大膽子，竟敢假借仙妃名義行事，方才仙妃娘娘分明在年宴上，怎會單獨請本王妃，本王妃這就去詢問仙妃，是否有此事。”
    謝歲歲驚訝，那仙妃一看就不安好心，沒想到秦臻臻反應這麽快。
    就在這個時候，仙妃的聲音傳來：“本宮派遣的宮女請不動你，那本宮親自來請你如何？”
    竟然是仙妃本人來了。
    “見過仙妃。”秦臻臻行禮。
    謝歲歲也在後麵跟著屈膝。
    仙妃也不叫秦臻臻起來，站在秦臻臻麵前打量了一會兒，忽然捂著嘴笑起來：“臻臻姐姐，以前都是我巴結你，你是不是沒想過，有一天，你也要對著我低頭。”
    秦臻臻抬頭看了仙妃一眼說：“仙妃娘娘說笑了，臣妾並沒有過這種想法。”
    “沒有這種想法？”仙妃忽而發怒：“你當然不會有這種想法，因為你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我看見你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就覺得討厭，那時候我就發誓，以後一定要比你站的更高，讓你跪在我的腳下。”
    秦臻臻聞言仰起頭說：“你如今，已經成功了，我見你，已經需要低頭行禮。”
    雖是這麽說，但秦臻臻態度不卑不亢。
    仙妃看了十分惱怒：“你這算什麽低頭，我要的是你痛苦。”
    “來人。”仙妃吩咐：“將晉王妃給我帶走。”
    秦臻臻聞言，沒有反抗，回頭看了一眼謝歲歲的方向，就跟著仙妃走了。
    等屋外沒了動靜，謝歲歲才從中走出來。
    她擰眉思索，這仙妃囂張跋扈，就連皇後都不放在眼裏，又顯然對秦臻臻心生怨懟，將人帶走，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按理，她不該摻合，可若不是為了照看她，也許秦臻臻不會出來更衣，在大殿中就不會有事。
    一咬牙，謝歲歲準備去找李舜，她能做的也就隻有這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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