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衝和簡航推開玻璃門進來。
    “你們吃什麽？”張衝瞄了眼桌上的狼藉。
    小餅幹、幹脆麵、辣條、果凍、火腿腸……
    蘇清瑜前麵還放了一碗剛吃完的泡麵。
    現在是上午第三節課的課間。
    張衝好奇地問：“沒吃早餐嗎？”
    蘇清瑜硬著頭皮看過去，張衝這話明顯是問她的。
    要不是簡航在旁邊，她真想說一句“關你什麽事”。
    蘇清瑜“嗯”了聲，和簡航的視線對上一秒，又立馬低下頭。
    血氣往上湧，她的耳根瞬間變得通紅。
    剛才簡航嘴角的笑是什麽意思，他也覺得她吃得很多嗎？
    她也不想啊，全身心投入學習真的是很消耗能量的一件事。
    蘇清瑜越想越尷尬，越想越恨不得立刻逃離。
    賀洋洋還高興地和張衝聊著天。
    身旁白色校服的身影走開，蘇清瑜抬起頭，簡航已經走進貨架後麵。
    “要不回教室了吧。”唐小糖已經搶先對賀洋洋說。
    “一起唄，”張衝說完，大嗓門喊道，“簡哥，能給我拿一瓶水不？”
    “自己沒手啊？”
    身後傳來一道懶洋洋的磁性聲音。
    蘇清瑜抬頭，簡航已經將一瓶水扔到張衝手中。
    兩人的視線再次對上。
    簡航在蘇清瑜手邊也放了一瓶水。
    “給你的。”他下巴點了點說。
    蘇清瑜：“？？？”
    她低頭看了下那瓶水，抬頭確認道：“我？”
    “不然嘞？”簡航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水。
    他的回答不甚在意，喝完水，人已經大喇喇地推開玻璃門走出去了。
    旁邊三人都默契地停下來，狐疑地打量他們倆人。
    賀洋洋不滿道：“為什麽我沒有，我可是你們的前同桌誒。”
    唐小糖憋笑道：“我也沒有啊，我是後同桌。”
    張衝呆愣道：“跟簡哥混了這麽久，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給我拿水。”
    蘇清瑜正陷入緊張尷尬又想入非非的境地。
    玻璃門外。
    簡航不耐煩地敲了敲玻璃窗，給張衝使了個眼神：“還不走？”
    這家夥，一看到女生就邁不開腿。
    張衝立刻答應：“我先走了。”
    “一起走唄，馬上就要上課了。”賀洋洋拉起旁邊的蘇清瑜。
    蘇清瑜點點頭，將簡航買給她的水緊握手中。
    通往教室的途中。
    三個女生走在簡航和張衝的後麵。
    賀洋洋和張衝聊得火熱。
    蘇清瑜捏緊手中的水，正發著呆，那雙熟悉的白色球鞋映入眼了。
    “你沒事吧？”簡航問她。
    蘇清瑜抬起頭，耳根後泛起一片紅，雙頰滾燙。
    旁邊的唐小糖偷偷朝她笑了笑，然後走到另一邊挽賀洋洋。
    叛徒！
    蘇清瑜心裏嗔怪道，她看向簡航：“沒事啊，為什麽這麽問？”
    “你脖子後麵起紅疹了。”簡航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
    少女脖頸白皙，線條看起來柔韌纖瘦，薄薄耳廓後，幾顆紅疹明顯。
    蘇清瑜抬手摸了摸，才意識自己確實長紅疹了。
    她不能吃辣，一吃就長紅疹，卻嗜辣，壓力大時就不管這麽多。
    反正紅疹少，也不明顯。
    沒想到簡航卻注意到了。
    “沒事，等下吃點消炎藥就好。”蘇清瑜回答得淡淡的。
    簡航不說話了。
    他隻是出於好意提醒她，剛抬腳往前走兩步。
    “簡航！”蘇清瑜在背後叫住他，“迎新晚會，一起報名參加節目怎麽樣？”
    話落。
    唐小糖轉過頭來。
    就連原本聊得熱絡的張衝和賀洋洋也噤聲不語，紛紛轉過頭來。
    蘇清瑜看向別處：“不答應也沒關係的。”
    明明他都還沒有時間回答，不過他確實也沒有時間。
    簡航被逗笑了：“我不打算參加。”
    蘇清瑜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哦，沒關係。”
    張衝真怕自己的好兄弟繼續聊下去，然後把天聊死。
    “沒說不答應，我們先商量一下。”張衝笑了笑，拉著簡航走到另一邊細聊。
    “我說，簡哥，你怎麽直接拒絕人家啊？”張衝恨不得時光能倒流，好堵住簡航的嘴。
    “你想答應？”簡航挑了下眉，“那你去啊，難不成還得我陪著你？”
    張衝差點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剛才蘇蘇問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參不參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你什麽時候對自己有這麽清晰的定位的？我怎麽不知道，”簡航伸出手指彈了下張衝的腦門，“我說了不去就不去，廢話這麽多。”
    “不去就不去嘛，你彈我幹什麽？”張衝齜牙咧嘴地捂住被彈得發紅的腦門。
    簡航繞過他，看到玻璃窗邊坐著的蘇清瑜，突然回想起一些遙遠且模糊的記憶。
    一個身穿白綢緞長裙的女生朝著他跑過來，她一手拎起裙擺，另一隻手抓著一束花，不由分說地把花塞在他的手裏說：“幫我拿一下。”
    就好像習慣於身邊的人總是主動幫忙一樣，她的語氣是自然又隨意的。
    然而簡航並沒來得及拒絕，一束花就已經被塞在他手裏了。
    女生烏黑亮麗的長卷發披在肩後，因為著急上台表演，她雙手拎著裙擺，彎下腰去係散了的鞋帶。
    簡航記起來了，原來那時他就已經和蘇清瑜有短暫的交集。
    和同學會上相比，蘇清瑜似乎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失去了鮮活。
    也很正常。
    記憶裏，蘇清瑜家世好，長得漂亮，無時無刻被大家吹捧著，性格難免有些乖戾囂張，別人對她的示好或巴結，一切被看作理所當然。
    不過……
    現在的蘇清瑜和記憶裏的相比，仿佛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
    回教室的路上，張衝像個老媽子一樣列舉參加登台表演的好處，什麽製造青春美好回憶都被他說出來了。
    簡航充耳不聞，他當時拒絕蘇清瑜，並沒有留意她臉上的情緒，隻記得她說——
    “不答應也沒關係的。”
    “哦，沒關係。”
    走進教室，簡航徑直看向蘇清瑜。
    女孩睫羽往上一掃，眼角漾起了淺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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