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哥，為啥李班總是針對你啊？”
    走廊上，張衝不解地問簡航。
    “我怎麽知道？”簡航冷哼一聲，“你路上被狗咬一口，還打算追著它問原因啊？”
    “哈哈哈哈，簡哥……”張衝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你這比喻也太……該說不說，挺恰當的。”
    像今天這樣莫名其妙的事，大大小小，不是一次兩次了。
    班裏同學心裏都有數，李亮就是勢利眼。
    崇寧有權有錢的人很多，李亮很會區別對待，家庭條件越好的學生，她就格外包容和優待。
    年級段為數不多的幾個公益生，就有兩個就在她班上。
    張衝經常笑嘻嘻的，表麵上也聽話，李亮就不找他麻煩。
    偏偏簡航，格外特立獨行……
    南城的十月仍陽光燦爛。
    簡航想起第一次見到李亮，是在她的辦公室。
    那天，陽光透過教室的玻璃窗灑進來，他和簡富友站在辦公室門口，兩人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身後還放著一個寒磣的行李箱，裝著簡航這學期的衣服。
    李亮在翻看他的入學資料，眉頭越皺越緊：“簡航是吧？”
    李亮推了推金絲眼鏡：“你這校服是怎麽回事？”
    簡航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短t，領口處已經變了形。
    簡富友麵露不解。
    “老師，這衣服挺幹淨的。”簡航坦蕩從容道。
    話落。
    有西裝革履的家長站在門口找李亮：“李老師，我叫一下清瑜，帶她在學校裏轉轉。”
    李亮立馬換上另一副嘴臉：“蘇清瑜爸爸，您稍等一下，我馬上處理好這邊的事，然後親自帶你們去。”
    “沒關係，你先忙。”蘇海盛說完，叫了女孩的名字。
    那是簡航和蘇清瑜第一次見麵。
    從辦公室後排工位上站了起來，因為被顯示屏擋著，簡航沒看見她。
    女孩穿著碎花連衣短裙走過來，一雙長腿修長筆直又勻稱白皙，鵝蛋臉不施粉黛，卻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蘇清瑜的黑眸淡淡掠過簡航，轉身跟著蘇海盛走了。
    “行了行了，”李亮不耐煩地說，“我知道你家條件不好，但也不能這麽不注重形象吧？你看看其他同學，哪個不是穿得體麵整齊？"
    辦公室裏響起一陣竊笑。
    簡航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像針一樣紮得他生疼。
    簡富友性子直，一張臉險些沒掛住：“老師，我覺得穿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學習成績不是嗎？”
    簡航抬起頭，直視著李亮的眼睛：“我爸常常教我，人窮沒關係，關鍵是肯努力，有教養，尊重別人，這樣才能獲得別人的尊重。”
    其他竊笑的老師訕訕地止住笑意。
    “嗬，”李亮冷笑一聲，“老師說一句，你頂十句，就你這樣的，能一直有什麽好成績？你記住，步入社會後，成績不代表一切，行了，你們先去一班教室，我先去接待其他學生的家長。”
    “老師！”簡富友問道，“請問下男生宿舍怎麽走？這麽大個行李箱，拖著去教室不太好。”
    李亮不耐煩道：“一班又不是隻有簡航一個學生，等一下會怎麽樣。”
    隻第一次接觸，簡航就極不喜歡李亮。
    好在周琅華幫他們解圍。
    周老師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一看就是年輕老師，她起身道：“李老師，你們班男生住哪個寢室，我先帶他們過去吧。”
    陽光從周琅華身後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這才是不論家境、成績，平等對待每一位學生的好老師，簡航心想。
    後來，李亮不情不願地把寢室號告訴周琅華，是周老師帶簡航和簡富友去放行李，路上，周琅華不談其他，就介紹崇寧的校園、餐廳等大致情況。
    剛入校時，羅巍經常有意無意地找他麻煩。
    有一次，他回到座位，發現自己的課本被人扔在了地上，上麵還有一個清晰的腳印。
    “哎呀，不好意思，”坐在他後排的羅巍假惺惺地說，“剛才不小心碰掉了。”
    簡航撿起課本，擦掉上麵的灰塵，他直視羅巍得意的目光。
    這個老爸是教務處主任且成績稀爛的家夥，從開學第一天就處處針對他。
    放學後，簡航最後一個離開教室。
    他走到羅巍課桌旁，把桌子裏的書本拿出來，丟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很幼稚，但這是簡航當時能想到的反擊手段。
    第二天，羅巍氣勢洶洶地質問簡航。
    同寢室的張衝起身道：“不是簡航，昨天晚自習結束，我就和他回寢室了，之後我們就沒出來過。”
    羅巍不信，跑去跟李亮告狀。
    李亮拿不出證據，表麵上狠狠訓了全班一頓，實際上卻是敲簡航警鍾。
    “簡哥，”張衝一把勾住簡航的脖子，“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欺負人家許佳了？”
    張衝一句話把簡航的思緒拉回現實。
    “什麽？”
    “別裝傻，”張衝壓低聲音，“大家都看見許佳在眼睛都哭紅了。你小子是不是拒絕人家表白了？”
    “嗯？”簡航轉頭，眼神沒什麽情緒。
    “哦，我閉嘴。”張衝在嘴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手勢。
    兩人站在走廊上的欄杆旁，看窗外夜色。
    “不去買吃的了？”張衝問。
    “吃毛線，不餓，”簡航說，“就出來透口氣，放鬆一下。”
    簡航感覺腦子不夠用，他課上課下都在抽時間超前學習，還要時不時做奧數題或看編程書，頭大得很。
    安靜一兩分鍾。
    張衝沒忍住問：“蘇清瑜真的就隻是問你題目？我不信。”
    “愛信不信，”簡航打了個哈欠，“回教室了。”
    有關蘇清瑜妹妹烏龍事件，簡航懶得說，不然以張衝的腦袋瓜，肯定又腦補出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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