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暗了下去，高高的圍牆邊緣冒出一層妖異的粉色毛邊，像是少女暖融融的粉色大衣領子上的一層毛邊，看上去十分柔軟。
    但如果有人摸了就會知道，那不是柔軟的毛，而是血。
    液態的血被抽離出血色的部分，因為太輕，絲絲縷縷地從地麵透出，附在牆麵向上飄。
    “那是什麽？”阮聞慈問。
    副本即將崩塌，地麵沒有塌陷，天空沒有開裂，也沒有打雷下雨閃電，什麽都沒有發生，副本還在照常進行。
    挑戰者還不知道副本將要結束，有的惶惶不安，咬著指甲喃喃自語，有的咬牙切齒，見著自己的對手是仇人，勢必要報仇，有的快要死了。
    阮聞慈和顧玉餘就坐在顧玉餘進入副本的包廂裏，像是客人一般看著鬥獸台上荒謬的比試。
    沒有規則，沒有裁判，隻要有人死了就行，其他的沒有人在乎。
    看台上的人看不清臉，但又仿佛長著同一張臉，臉是慘白的，臉頰塗了紅紅的胭脂提升氣血。笑的時候兩張嘴唇分開，吐出鮮紅的、帶著腥氣的舌頭。
    仿佛下一秒就會尖細著嗓子發出怪笑，舔上臉，咬著肉，將和它對視的人給吃了。
    “那是水女巫的血。”顧玉餘道，他的視線很模糊，看不清三米以外的地方。
    但阮聞慈指著的那一片紅範圍很大，顏色雖淡，但存在感極強。
    “人魚公主快要完全吞噬水女巫了，”顧玉餘的神色很淡，npc互相吞噬的場麵他見得多了，就連自己也殺過很多npc，見怪不怪了，“npc和普通人不一樣。”
    阮聞慈看著粉色蔓延，雖然速度很慢，但它確實在努力的往上飄，要仔細看才能分辨出來：“這也太不科學了，算了，在這裏就不要講沒有的東西了。”
    鬥獸台上又死了一人，副本到了後期，挑戰者們基本上都知道了隻有一個人才能離開副本的規則，就算不知道也能從其他人的眼神態度中看出來，每個人都處心積慮想要殺死他人，不想活的、沒能力的在前幾場副本中就已經死了，來不到這裏的。
    鬥獸台的顏色深了許多，比阮聞慈當時看到的還要深上幾個色號，血腥味濃烈得熏人。
    阮聞慈看著鬥獸台上的比鬥，一個渾身是傷的挑戰者將刀插進了同伴後心，抱著同伴睜大了雙眼的屍體痛哭流涕，隻覺得無聊。
    “玉玉，你來這個副本是為了殺水女巫嗎？”
    顧玉餘的身份不是秘密了，之前不合理處也合理了，但一些問題，阮聞慈還是想聽顧玉餘回答。
    “我要殺的是國王，”顧玉餘有點困惑，“不然的話國王沒死，副本是不會崩塌的。”
    高等級npc是副本的核心，副本以高等級npc為中心展開故事。副本受到了破壞，隻要高等級npc還在，副本就能自行修複。
    國王？
    阮聞慈麵帶惡心，說真的，童話鎮的審美還是很好的，每位女性npc都很漂亮，男性npc雖然存在感不高，但像楊瓊那樣的還算順眼，可是為什麽會有一個國王？
    很像被塞進來的關係戶。
    阮聞慈：“你殺了他？”
    “不是我，是楊瓊。”顧玉餘搖了搖頭，道，“楊瓊喜歡好看的東西，國王醜到他了。”
    在童話鎮，殺人的理由有很多，甚至可以不需要理由，“太醜”是一個很有根據且有力的理由。
    阮聞慈無法反駁。
    但楊瓊不會因為醜而殺了國王，更多的是npc同類吞噬的渴望。
    粉色蔓延開來，將天空遮住，人魚公主的大餐已經結束。
    顧玉餘閉上了眼，再睜開，他什麽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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