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煩去幹飯的時候是用跑的，因為他太餓了。
    但當他抵達食堂打完飯的時候卻被碗裏的幾坨整的說不出話來。
    “這他媽給我吃的是些啥？”
    盯著碗裏的ediben：食物；adj：可食用的），嚴煩那是一點食欲都起不來。
    “括號裏麵的應該選adj吧？”嚴煩用筷子在碗裏薅了一下。“我怎麽看也感覺這玩意兒不像食物啊……”
    他抬頭環視了一眼周圍。
    其餘學生碗裏的東西和他的一樣，但他們似乎並不在意。
    而他們的動作都出乎意料的統一。一隻手拿著紙條寫下的筆記，另一隻手拿著筷子，眼神一直盯著紙條。
    眼神裏沒有對食物的渴求，隻有探索知識的欲望。
    嚴煩實在融入不了這種環境，所以往最角落走去，打算找個監控死角用魔術給自己換點飯吃。
    對他而言，零食也比這堆不明混合物吃起來安心。
    費了一番功夫之後嚴煩記下了所有監控位置，算出了監控死角，那是一個被消防栓遮住的拐口。
    嚴煩來到這裏的時候發現有人已經捷足先登了，對方正是霍逍遙。
    “居然有人了……”嚴煩輕歎一口氣，準備換一個地方。
    “扭頭就走，你瞧不起我嗎？”
    霍逍尋一隻手撐著臉，另一隻手用筷子攪著碗裏的營養品。“剛剛老師叫你幹嘛去了？”
    “給我整了點心理輔導，叫我好好學習。”嚴煩不想和霍逍遙過多交談。
    因為他先前和霍逍遙有過一麵之緣，覺得這家夥身上的死氣太重了，而且眼神空洞，怪嚇人的。
    “簽了份保密協議，是吧？”
    霍逍遙一句話就留下了正準備離開的嚴煩。
    “你怎麽知道這事？”嚴煩端著餐具放在桌上，坐到了霍逍尋身邊。
    “因為我和你一樣，不受催眠影響。所以被父母《賣》到這裏之後，也擁有了知情權並簽了一份保密協議。”霍逍遙百無聊耐的用勺子挖起一坨營養品塞到嘴巴中，咀嚼了兩口之後皺著眉頭咽下去，道；
    “話說，老師沒跟你坦白今天之內可以離開嗎？”
    “說了，但我不想走。”嚴煩自然不想走，他還沒做完任務呢。
    要是這次就放棄，那未來呢？
    沒得活就老實了。
    …
    “這種地方待久了是非常消磨意誌的。”霍逍遙指著自己的眼睛。“你看看我，一天到晚一點娛樂項目都沒有，我都從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變成僵屍了。”
    嚴煩回憶了一下s校區的校規。
    那上麵明確表明了所有學生入校的24小時之內可以主動退出。
    所以他開口問道。
    “那你當時怎麽不走？”
    “因為我是自願留下的，呃……應該叫自怨。”霍逍尋將飯菜推到一旁，顯然是不打算繼續吃了。“對我而言，留在這裏比留在父母身旁更加自由。”
    “你看看其他同學。”霍逍遙用眼神示意嚴轉頭，隨後開口說道。“大部分人都是在父母的逼迫之下進入這個地方，隨後‘自願’留下，不然回到家就隻能迎接父母鄙夷的眼神。”
    “這可能就叫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而對那種催眠沒有抗性的他們在一天左右就會淪為學習的奴隸，變得享受學習，淪為答題機器。”
    霍逍遙咧起嘴角，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自嘲：“怎麽樣？你說可不可笑。”
    “他們一點反抗精神都沒有嗎？”嚴煩從小到大都沒怎麽被管過，但他認為即使作為孩子，也不該毫無選擇權利。
    “有啊，怎麽沒有？”霍逍尋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作為孤兒，你可能沒聽過那經典名句。”霍逍遙通過弟弟的信得知了嚴煩的部分消息——比如孤兒身份，沒有空穴來風的亂寫。）
    “還在吃我的用我的什麽什麽的……反正就圍繞著類似的話題，我們這些家夥完全沒有搖頭權利。”
    “兄弟你覺得我們這些人跟家畜有何種區別？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智商更高吧。”
    “隻要走進這個校區，一切開銷由學校負責，父母可以大肆炫耀我們的成績，並且擺脫我們的為他們創造的一切負擔。”
    “於他們而言，何樂而不為呢？”
    一席話下來，生活態度極其樂觀的嚴煩都被整的沉默了。
    霍逍遙說的是假話嗎？
    答案顯而易見。
    “話說這碗裏的到底是什麽？”嚴煩撇開這個沉重的話題，想要知道碗裏食物的真麵目。
    “核桃碎，去刺的魚肉，堅果……”
    “……”
    “反正是一大堆補腦東西的混合物。”
    “這……”嚴煩說道。“吃太多了會不會反而有點傷腦？”
    “不會影響智力，但可能會有點影響健康。說白了，高考又不考體質，吃這玩意兒對成績又沒影響。”霍逍遙嘿嘿一笑，道：“畢竟沒人會在意我們的身體。”
    “……”嚴煩直麵某種真相之後，感覺自己的三觀有點受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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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不要這麽沮喪嘛。”霍逍遙這時候反而笑了起來。“我們這個地方大多數學校都這樣，對比一下，我們s校區還算好的，好歹吃得幹淨，食材也都是新鮮的。”
    說罷，霍逍遙準備離開。
    嚴煩也在這個時候想起了正事，開口問道。“我們班上是不是有一個人叫做千憶夢？”
    “對啊。”霍逍遙似乎很願意和嚴煩交談，重新坐回了位置。
    畢竟班上隻有他們兩人不受催眠影響，如果算上千憶夢的話就是三個人。
    但是千憶夢不怎麽喜歡說話，霍逍遙無法與她交流。
    “她坐哪個位置？”
    “就坐你正前方。”
    “？”嚴煩頭頂問號。“我前麵不是沒人嗎？”
    霍逍遙理所應當的說道：“這還不好理解嗎？她又沒來上課唄。”
    “又？”嚴煩忽然慌了。
    萬一千憶夢一直不來上課，那他不炸了嗎？
    任務也做不了，前麵努力白費，還得在這裏像坐牢一樣等到高考……
    要真這樣的話那嚴煩隻有不惜代價的逃學了。
    霍逍遙注意到了嚴煩的神色，開玩笑道：“你不會是因為聽說她好看，所以跑來這裏追她的吧？”
    嚴煩抬起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瞟了一眼霍逍遙。
    仿佛在說‘你看我像戀愛腦嗎？’
    “嘿嘿，開個玩笑嘛。”霍逍遙顯露出了部分被長期壓抑的本性，人也變得活躍了些許。“不得不說她確實長得挺好看的，隻不過要等到下次考試才可能見得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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