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後來就一股腦熱，然後把她爹打跑了。”
    “不過我也沒擔什麽後果，畢竟那段時間人死了都不怎麽管，更別說廢掉一個社會爛人了。”
    “她媽挺好的，雖然我把人家老公打跑了，但對方也不生氣，反而一個勁的謝我。”
    “不過我肯定不可能這麽撒手跑路啊，那個時代的女人老難找工作了，特別是桃汐他媽那種婦女，大部分隻有往風流場所去。”
    “所以從那開始我就沒混黑幫了，我跑去找工作了，然後……”
    “然後經曆了很多事，我和桃汐結婚生子，順帶幫著丈母娘找了一個好丈夫。”
    千澤軒深吸一口氣。“反正我一輩子隻收一次保護費，一收就是一輩子，但我好像失職了……”
    “然後，我能做到的就隻有保護千憶夢了。”
    “可是她好消極，成天悶悶不樂，總是做噩夢和失眠，我又沒辦法，請的那些道士也是廢物。”
    “她從小就繼承了我的記憶力，長大之後記憶力突然變異成了超憶症，起初是好事，但自從那場車禍之後……”
    “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千憶夢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問嚴煩。“作為丈夫也是，作為父親也是，作為校長也是……”
    還沒等嚴煩開口，千澤軒就站起身子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嚴煩的飯盒帶上。
    “我把這碗拿回去洗了，我女兒下次給你送飯的時候可能還用得上。”
    “走了啊，拜拜。”
    “拜拜……”
    嚴煩已經看不見千澤軒的背影，他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也來不及了。
    他本來以為千澤軒是一個整天煙酒，放縱冷漠的人，結果現在看來，千澤軒壓抑在心中的情感並不比千憶夢少。
    在千憶夢的記憶之中，千澤軒的學識是很高的，但這家夥又沒讀過書，很明顯，千澤軒是自學成才，這需要極強的毅力。
    甚至作為一個黑老大，他也改掉了自己的諸多惡習髒亂、粗鄙、暴力、衝動、好鬥……
    至於那位桃汐，厭惡髒亂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她以前的父親家暴的時候會把家庭弄得一團糟，所以桃汐特別抗拒那種環境。
    如同千憶夢特別討厭煙酒氣味，這種情感都是由於不想直麵自己的回憶。
    怪不得有人總說孩子像父母，千憶夢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遺傳了母親的部分性格，又遺傳了父親的智商。
    “大叔也不容易啊……”
    嚴煩感歎一句，隨後離開天台。
    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上課了，老師本來想讓嚴煩罰站，但當嚴煩給出校長麵談的理由之時候，老師直接撤回自己說的話，並讓嚴煩回座位正常上課。
    老師也沒懷疑這個理由，畢竟千憶夢和嚴煩能說上話這件事大家都知道，更別說千澤軒那個寵女狂魔了。
    嚴煩回到位置上的時候，千憶夢轉過頭來，審視了一圈，開口問道。
    “飯盒呐？”
    “你爸拿走了。”
    “……”千憶夢微皺眉頭，小聲念叨“他管好寬……”
    正如大多數孩子一樣，千憶夢也不希望長輩插手自己和異性的事。
    “大叔他……”
    嚴煩想要解釋一番，但他最終沒有說下去
    因為千澤軒和桃汐的事讓千憶夢知道了並沒有好處，而且現在是上課時間，不方便交談。
    “好了，繼續刪記憶。”嚴煩小聲說道。“日常生活中你那些不開心的事情，我也幫你一起刪了吧。”
    “謝謝……要加錢嗎？”
    “沒必要，順手的事。”
    ……
    一周過去，千憶夢不好的記憶被抹去了一半，嚴煩和她的關係也好了不少。
    就連小夢都和嚴煩親近起來，有事沒事就往他身上飛。
    當然，對於嚴煩來說，最爽的還是自己的壓力小了很多。
    千澤軒對學校高層的各種不人道教育方式都不感興趣，但他知曉嚴煩刪除記憶會讓大腦變得十分疲勞，所以幫忙開了個後門。
    嚴煩現在的待遇就和千憶夢一模一樣，想上學就上，不想上學的話招呼都不用打，回寢室睡覺就行。
    至於成績。
    嚴煩嗑藥那會兒學的知識根本忘不了，再加上他自己的腦袋本來就好使，所以成績也一直穩定在班級二三名。
    第一名實在是搶不了，千憶夢跟開了一樣，答案啥樣她啥樣，如果不一樣的話，那多半是答案有問題。
    晚上，天台處。
    千憶夢送來了飯，嚴煩把修好的懷表還了回去。
    “好了，你回去睡覺吧，我升級了一下懷表，現在它能用很多次了。”
    嚴煩有條不紊的叮囑著。
    “你這麽多年來太缺睡眠了，所以中午要睡個午覺，不然身體的疲勞很難補回來。”
    “還有，你以後不用給我做飯了。”
    “啊？”千憶夢不解，道“為什麽？”
    “給我做飯花費了你太多時間，你解決自己的飲食變得越來越隨便了。”
    “你的作息本來就很亂，現在還在你的生活中多了兩個固定時間點給我送飯，這對你負擔很大。”
    “我喜歡你，我看不下去，我心疼了，所以說你別給我做飯了。”撒謊的來了）
    “我……沒有”千憶夢紅著臉，還想狡辯。“做飯什麽的，都是順手……”
    “你爸給我說了，你睡眼朦朧就往廚房裏鑽，還不讓他插手。”嚴煩無奈道“以後別那麽做了，想讓我好一點就讓自己舒服點。”
    “我喜歡你，所以你開心起來我就滿意了。”年輕人喜歡騙……）
    “至於我身體健康什麽的你就不用擔心了，我以後直接去老師的窗口打飯，反正也沒人說我。”
    “至於丟臉什麽的，那更是不存在，我臉皮挺厚的。”
    千憶夢聽完嚴煩說的話之後沉默了起來，最後抱著雙腿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附近，默默的吹著晚風。
    “都好奇怪……”千憶夢在心中這般想著。
    人是種奇怪的生物，千憶夢縱觀自己一生，比較重要的人似乎都說過類似的話
    ——你活的滿足，我就開心了。
    小時候桃汐是這麽說的。
    桃汐走後，從工作中抽出身的千澤軒也是這麽說的，但自己總是鬱鬱寡歡，父親也一直想著辦法討好自己。
    而如今，嚴煩也是這麽說的。
    千憶夢有點不明白，為什麽人類會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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