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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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福見陸繹雙眉緊蹙,便問道,“大人,可是有何不妥?”
陸繹若有所思,半晌才說道,“楊程萬曾在錦衣衛任職,黃冊中記載,他擅使追蹤術,輕功也極好,似他這般本事,爹又一向惜才愛才,怎會容許他脫離錦衣衛?”
岑福也十分不解,問道,“那……他因何脫離錦衣衛?”
陸繹瞟了岑福一眼,神色中略帶嫌棄。岑福立刻明白了,黃冊中定是不曾記載,否則大人也不會有此一問,想了想還是說道,“既是有此疑問,大人何不問問指揮使?”
這次陸繹射過來的眼神已不是嫌棄,是犀利了。岑福自知多嘴,便乖乖地站在一旁,再不出聲了,心裏卻尤為心疼陸繹。
岑福五歲那年,在街頭乞討時被陸廷發現,帶回了陸府。他不記得自己因何流落街頭,也不記得父母是誰。入府後,陸廷夫婦待他極好,一應待遇如同陸繹,並無二樣。陸繹雖隻大他兩歲,卻極為懂事,穩重中又不失活潑,不僅主動照顧他,還主動請求父親允許岑福陪他讀書、伴他練武, 待他有如骨肉兄弟一般。
岑福在街頭流浪多年,早已看慣了人們的白眼,突然受此優待,自是受寵若驚。自那以後,便時刻揣了感恩之心,事事以陸繹為重,從不忤逆陸繹的心意。直到十四年前,也就是岑福入府整一年後,發生了那件可怕的事。
夫人被刺身亡,指揮使卻不曾追查凶手下落,當年隻有八歲的陸繹每日裏哭鬧著要娘親,陸廷卻冷冷地並不回應。陸繹因此對父親心生不滿,不僅自己的性子大變,臉上再沒了笑容,自那以後父子關係也僵到冰點,甚少交流。陸廷每日裏忙於錦衣衛事務,陸繹則苦讀詩書,勤於練武,不管是嚴寒亦是酷暑,從不曾停止過。
岑福幼時失去雙親,流落街頭無人問詢,饑一頓飽一頓,受盡白眼和欺淩,自然能夠體會到陸繹心中的苦痛。原本那麽開朗陽光的一個少年郎,如今變成了冷冰冰的鐵血錦衣衛,陸繹心中這根刺若想拔除,除非能尋到刺殺夫人的凶手。
岑福陷入回憶中,突覺腦袋生疼,下意識向腰間去拔刀。
“想什麽呢?”陸繹冷冷地聲音傳來,岑福看到掉落在地上的紙團,瞬間清醒了,“大人,您叫卑職了?”
“叫了。”
岑福慌忙回道,“大人有何吩咐?
“那份黃冊呢?可曾拿到?”
“大人是說那個袁捕快的麽?”岑福忙走向書架,取了遞給陸繹,“大人請過目。”
陸繹翻了翻,雙眉微蹙,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自言自語道,“十四歲入六扇門?一個女子?”
岑福見陸繹言語中似有些許不屑,便說道,“大人,一個小小女子每日裏拋頭露麵,本已有傷風化,更何況她還入了六扇門……”
“咳!”陸繹瞪了岑福一眼,繼續說道,“短短三年,破案數十起。”
“大人,這數十起案子,也定是雞毛蒜皮的小案子,六扇門能接手的大案要案又怎會交與一個女子?”
“你可還記得兩年前工部軍器局丟失火器一事?”
“卑職記得,工部尚書何文俊因此被罷官,屬下一眾人等皆官降三級,皇上親自下令大理寺徹查此案,原是一夥山賊不知天高地厚趁夜劫了軍火局,妄圖拿了火器逃往江南行不軌之事。”
“因隨後又查出何文俊有貪腐之事,將他下了詔獄,我看過那個卷宗,此番倒是記起來了,當年破獲此案的關鍵人物便是這個袁今夏,是她追蹤到了線索,追回了丟失的火器。”
岑福略為驚訝,“是她?竟有這等本事?大人,會不會是誤打誤撞?”
“是真本事還是誤打誤撞,那便要看看她如今的表現了。”
“大人的意思是?”
“她不是與我定了賭約麽?我倒要看看她的本事到底如何。”
“大人打算怎麽辦?”
陸繹並未回應岑福的問題,反而說道,“怪不得楊捕頭說,她的手銃是辦案所得,想必就是因這件事,可……。”
“大人又想到了什麽?”
陸繹看了岑福一眼,將話咽了回去,說道,“沒什麽。”
“大人剛剛說那位袁捕快定下了賭約,那要不要卑職現在就去查查曹昆的下落?”
“急什麽?”陸繹不以為然,拿起手銃掂了掂,“不是有人替我們在查麽?你隻管盯住她就是了。”
岑福一愣,隨即明白了,應了聲“是”。
另一邊,袁今夏怕被師父責罰,急忙叫了大楊,兩人匆匆離開曹府。
“嘖嘖嘖,這位陸經曆屬實曆害。”楊嶽不知死活地讚揚著,話音剛落地,腦袋上便被袁今夏重重敲了一下,“哪裏厲害了?他有何了不起?”
楊嶽為人憨厚,笑道,“我瞧著是挺厲害,他一眼便看出曹府是人為縱火,也一眼便看出破綻,指出那死者並非曹昆,還有……”
“還有什麽?”袁今夏恨得牙癢癢,突地蹦起來一抬手衝著楊嶽的腦袋又狠狠敲了兩下,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倒是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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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嶽揉著腦袋,好脾氣地笑道,“我不是正說著?你打我做什麽?”
袁今夏掐著腰,蠻橫地問道,“大楊,你是哪夥的?”
“我自然是跟你一夥啊,你是夏爺,我可是一直追隨你的呀。”
“那不就得了?你還口口聲聲地誇他做什麽?一個草包而已,他看出死者不是曹昆就厲害了?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你還真以為他有本事?”
“可……可人家陸經曆確實厲害,一出手便奪了你的文書,還有手銃,就那一手功夫……”
“你還說?還說?提到這個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憑什麽沒收了我的手銃?憑什麽又將案子大包大攬?就仗著他是錦衣衛麽?我看是仗著他那錦衣衛指揮使的爹吧?”
楊嶽不想橫生事端,勸道,“夏爺,你剛剛也聽他說了,曹昆涉嫌一樁謀逆案,這樣的案子本就該歸錦衣衛偵察。”
“那又怎樣?是我們先接到的案子,管他涉嫌什麽了?再說了,他說涉嫌就涉嫌了?是不是他隨意給安的罪名你哪知道?”
楊嶽見勸不動,便問道,“那你還真跟他賭啊?萬一輸了呢?”
“小爺何時輸過?還怕他不成?”
“你打算怎麽辦?”
“你就說,你跟不跟我一夥吧?”
“這還用問?那必須是啊。”
“那就好,我尋思著李旦定是個突破口,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咱們便去牢中提審李旦,看看能問出什麽來。”
兩人定好了,便各自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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