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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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壽,莫胡鬧!”
聽見喊聲,袁今夏和岑壽同時止住了招式。岑壽回頭,驚喜地喊道,“哥!”
袁今夏疑惑地瞪大了眼睛,“哥?岑校尉是他哥?”
岑壽轉身跑向岑福,還離著十幾步,便縱身一竄,撲到岑福身上,“哥,五年不見了,想煞弟弟了。”
岑壽比岑福壯實許多,這一撲力道極大,岑福險些向後栽倒,礙於袁今夏在,岑福隻得偷偷運了內力,才強行挺住,嗔道,“多大了還胡鬧?”
岑壽嘻嘻笑著,從岑福身上滑下來,扭頭用手指著袁今夏問道,“哥,那丫頭是誰?”
岑福看了一眼袁今夏,淡淡地說道,“六扇門的袁捕快,”說罷伸手將岑壽拉住,“隨我進去,大人等著你呢。”
岑壽邊走邊兀自回頭喊道,“小丫頭,看不出,你還是個捕快?你等著我,一會兒我辦完了事再來跟你玩耍。”
“切!”袁今夏翻了一個白眼,嘟囔道,“小丫頭也是你叫的?看你那副樣子也不過十六七而已,”見兩人轉身離開,袁今夏突然眨了眨眼,暗道,“這是怎麽回事兒呢?不行,小爺的好奇心上來了,”想罷輕抬腳,悄悄地上了三層,還未走近陸繹的房間,便又停下了,“不成不成,陸閻王耳力極好,若是被他聽出來,那可慘了,”想到沙修竹被一招就踹斷了腿,袁今夏渾身打了一個冷顫,趕緊又溜了下來,遠遠地看著。
岑福在前引路,岑壽跟在身後,門一開,便見陸繹正坐在案前看書。岑福剛要開口說話,岑壽已驚喜地竄了出去,口中喊著,“大哥哥!”
岑福嚇得忙伸手將人拽住,喝道,“又胡鬧!”
岑壽被硬生生拽住,扭頭衝岑福說道,“哥,你幹什麽呀?”
陸繹起身走到近前,用手撥開岑福的手,仔細打量了一下岑壽,笑道,“五年不見,小壽長這麽高了。”
岑壽衝岑福“哼”了一聲,歡喜地竄進陸繹懷裏,開心地說道,“自五年前杭州一別,小壽心中十分想念大哥哥,終於又見麵了,”說罷頭一低,蹭了蹭陸繹的肩,樣子十分親昵。
岑福無奈,隻得哄著道,“岑壽,你放開大人,好好說話。”
陸繹輕輕拍了拍岑壽後背,“聽你哥的,坐下來說話。”
岑壽這才放開陸繹,雙手扶著陸繹坐好,繼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行起了大禮。
陸繹吃驚,一邊攙扶,一邊嗔道,“你這是做什麽?”
“大哥哥別動,請受小壽一拜!”
陸繹隻得縮回了手。岑壽拜罷,從懷中掏了一封信出來遞給陸繹,“大哥哥,這是陸指揮使讓小壽帶給您的信,從現在起,小壽要稱大哥哥一聲‘大人’了,以後便和哥哥一起跟在大人身邊隨侍。”
陸繹接過信,說道,“小壽先起來,坐下說話,”見岑壽猶豫了一下,便衝岑福使了個眼色。岑福將岑壽扶起來,按在椅子上。
陸繹又衝岑福說道,“你也坐,”說罷將信展開,從頭看到尾,隻說了一個字,“好!”
岑福不知信中所寫內容,看看陸繹,又看看岑壽,神情略為焦急。十五年前,岑福流落街頭被陸廷所救帶回陸府撫養,陸廷與夫人待岑福猶如親子,一應待遇皆同陸繹一般,隻是岑福甚為有眼力,小小年紀便知道自己寄人籬下,雖倍受照顧卻十分懂得分寸。直到五年前,陸廷將陸繹和岑福一同帶到書房,說出了一件令岑福極為震驚的秘密。
“繹兒,岑福,此番派你二人南下江浙一帶辦案,這是你們入職錦衣衛以來第一次出遠門,要事事小心,遇事在一起多商量。還有一件事,也須讓你們知道了。”
陸繹那時與父親冷戰,極少說話,岑福隻好應道,“請指揮使吩咐!”
陸廷衝岑福說道“岑福,你可知你的父親是何人?”
岑福驚詫,從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當年幼小,記事又晚,且淪為乞丐許久,每日裏過著食不果腹、寢不安席的日子,已經不記得自己父母是誰,更不記得家中還有何人。猶豫了一下才回道,“指揮使,岑福不孝,已經不記得了。”
陸廷輕歎了一聲,說道,“你的父親叫做岑安,曾效力於錦衣衛,正六品百戶。”
此話一出,岑福大為震驚,就連陸繹也略為驚愕。
“當年閆侯忤逆犯上,逃出京城,你父親奉命帶人追蹤,卻不想半路出現了另一夥人追殺,混亂中閆侯死於非命,與你父親同去的百戶鄭經回來後,卻帶回了你父親因貪汙起意殺害閆侯的證據。”
岑福驚得瞪大了眼睛,顫抖著問道,“父親……父親真的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陸廷搖頭,“你父親為人剛直,極為重情義,又怎會做出這等事來?他是我當年最信任和得力的手下之一,我怎會不了解他?當年我剛好離京辦案,半年後回來,才知你父親受不得刑訊死於獄中,家中財產盡數查抄,我雖心中知你父親定是受了冤屈,可奈何時日已長,已成定局。這些年我一直暗中追查當年之事,已有些眉目,或可還你父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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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福聽罷跪下叩頭。
“好孩子,你起來,還有一事須得讓你知道。”
岑福站起身,眼中帶淚,看著陸廷。
“當年我回京後,便暗中派人查詢你母親和你兄弟二人下落。”
“我兄弟二人?”岑福又是大吃一驚,“我,我還有一個兄弟?”
陸廷點頭,“你還有個弟弟,叫岑壽,你父親冤死之時,你四歲半,你弟弟方才周歲半,你母親原本打算帶著你兄弟二人回老家,可離開那日在城中被軍兵衝散,你便是那時流落在街頭,你母親四處尋不到你,悲痛之餘,隻得帶著你的弟弟在京郊一個小村子落了腳。”
岑福複又跪下,重重地叩了一個頭,“那母親和弟弟現在何處?請指揮使告知。”
“半年後,我才在街頭將你尋到,你與你父親長得極為相似,身上又帶著那塊玉佩,”陸廷向岑福腰間看了一眼。岑福低頭伸手將玉佩握在手中,喃喃著道,“這玉佩,我從小戴在身上,流落街頭時,為避免被人搶奪,便揣在了懷裏,從不曾示人,指揮使卻因何知曉?”
“我又怎會不知?這玉佩原本是一對,一模一樣,當年你母親生產下你之時,繹兒的母親前去探望,親自將這枚玉佩贈送與你,後你又有了弟弟,便又將另一枚贈與了你弟弟。”
陸繹聽到這,心中甚為岑福高興,原以為的孤兒,現下卻有了母親和弟弟,可是,陸繹心中也更加怨恨陸廷,自己的母親遭人暗算身亡,這許多年來,父親不聞不問,竟從不去追查。
陸廷繼續說道,“後來我命人多方查探,知曉你母親和你弟弟的下落,便親自前去看望,可你母親那時已病入膏肓,臨終前將岑壽托付於我,我見岑壽長相與你父也極為相似,若是帶回府中,你兄弟恐會遭人懷疑,便暗中將他送至杭州繹兒母親的舊宅,請了人照顧他,又請了師傅教導他習武讀書,如今已滿十二歲了。”
岑福眼含熱淚,又重重叩了三個響頭,“指揮使對我兄弟二人的再造之恩,岑福永遠銘記在心!願以死報答!”
陸繹伸手將岑福拽了起來,說道,“胡說什麽?什麽死呀活的?此番南下,我們便去看看岑壽,你兄弟二人要好好相認一番,還有,你現下隨我出去,我們為你的父親和母親設靈祭拜。”
陸廷見陸繹的舉動,甚為寬慰。
在杭州見到岑壽,發覺岑壽並不似無父無母的孩子一般內向、怯懦,反而十分調皮開朗。岑壽對陸繹極為親昵,稱他為“大哥哥”,叫岑福“哥”,每日裏纏在二人身上。隻是好景不長,二人執行完任務便返京了,岑壽依然留在杭州。
想起往事,岑福不由得又濕了眼眶。
陸繹看著兄弟二人,緩緩地說道,“當年一案,你們的父親是受冤枉的,如今父親已找到證據為他平反了,岑壽接替你父親進入錦衣衛,但他年紀尚小,須從校尉做起。”
岑福聽罷,先是愣住,隨即激動起來,站起身到了陸繹麵前,“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岑壽見狀,也跟著起身跪了下去。
“這是做什麽?快起來,”陸繹一手扶起一個,“從此,岑氏一族便可光明正大,你兄弟二人也可歸根了。”
岑福和岑壽齊聲道,“我兄弟二人誓死效忠大人和指揮使!”
“好!”陸繹應道,“既是如此,那我說的話,你們可聽?”
“聽!”
“那便都坐下吧,我還有話問岑壽。”
二人複又端端正正坐下,岑壽說道,“大人,不必您問,岑壽自會一一稟明,三個月前,指揮使尋到了當年父親受迫害的證據後,便命人暗中到杭州將我接來京城,大人與我哥離京時,我已在京城了,隻是不曾相見,父親平反後,我即入錦衣衛,指揮使便命我興夜趕赴而來協助大人。”
“原來如此!”陸繹和岑福方才明白事情原委。
岑壽又轉向岑福,笑嘻嘻地問道,“哥,你剛剛怎知是我?”
岑福見岑壽又換成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伸手便敲了岑壽腦袋一下,“怎知是你?你還好意思問?你看你的五官,哪一處與我不像?隻是這個子嘛,長這麽高幹什麽?”岑福說罷又連敲了岑壽腦袋幾下。
岑壽揉著腦袋,衝陸繹嘟囔道,“大人您不管管他?他在您麵前膽敢如此放肆。”
“你們兄弟的事,我不管,”陸繹複又拿起書看起來。
岑壽那年在杭州便已知曉陸繹的性子,也不在意,衝著岑福依舊笑嘻嘻地說道,“哥,這船上的日子定是無聊得很,剛剛碰到那個小丫頭有趣兒得很,我去找她玩耍,”邊說邊站了起來。
陸繹聽見小丫頭三個字,微微愣了一下,眼神變得深不可測,衝岑壽說道,“既入了錦衣衛,便要盡職履責,貪玩的性子收一收。”
“是,岑壽明白!隻是,現下大人既沒什麽吩咐,岑壽便也好借機熟悉一下船上的情形,”說罷興奮地退了出去,剛出門,便跳起了腳開跑。
“大人,以後卑職會多加管束與他,岑壽他還……”不待岑福說完,陸繹便擺了擺手,“隨他去吧,岑福,今夜開始要密切注意動靜,賊人應是不會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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