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閻王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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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繹見來者身著的官服,便猜到應是揚州知府韋應,便上前見禮。韋應急忙伸出雙手,堆著一臉的笑,點頭哈腰地笑道,“哎呀陸大人啊,聽說您要來,我一早就準備好了迎接,誰料事有不巧,發生了一樁命案,耽擱了,您瞧瞧這……確實是不巧,不過本府還是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
    “命案?”陸繹聽著立刻來了興趣,“什麽命案啊?可否說來聽聽?”
    “陸大人遠程而來,怎好讓您聽這些糟心事兒?咱們先不說這個,本府備下了美酒佳肴,還請陸大人一定賞光。”
    陸繹最不喜這些應酬,本想拒絕,卻聽到身後傳來袁今夏的聲音,“大楊,我可是聽說,揚州美食可多了,最出名的熟食比如白瀹肉、熝炕雞鴨,湯餅有溫淘、冷淘,或用諸肉雜河豚、蝦、鱔為之,又有春繭餅,雪花薄脆、果餡餢飳、粽子、粢粉丸、餛飩、炙糕、一撚酥、麻葉子、剪花糖,哎呀,想想都流口水,你說這韋知府請客,總不能太小氣了吧?想想馬上就要吃到這些美食了,就好開心~”
    “是啊,我還聽說,蟹粉獅子頭,三丁包子,水晶肴肉,也是一絕。”
    “咳!咳!”楊程萬聽著兩人如數家珍般,不由老臉一紅,急忙咳嗽了幾聲以示提醒。
    此時,烏安幫的貨船上一陣騷動,韋應斜眼瞄了一下,見上官曦正站在船上向這邊看,臉上便堆了一些笑,看向上官曦的眼神有些許邪惡。上官曦對這位韋知府甚是反感,但烏安幫能雄踞揚州,少不了會借官府的力,迫於情勢,隻得上前見禮。
    韋應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上官曦,連連說道,“罷了罷了,”又問道,“上官堂主今日怎麽親自來碼頭了?”
    “幫中出了家賊,幫主命我前來清肅,不成想遇見韋大人,沒有打擾到您就好。”
    “不打擾,不打擾,”韋應仍是色迷迷地盯著上官曦,一臉皮笑肉不笑。
    陸繹看不慣,“咳”了一聲。
    韋應這才回過神來。此時袁今夏看清了上官曦的模樣,發出一連串的“嘖嘖嘖”聲,緊接著說道,“原來她是烏安幫的上官堂主,長得倒是清秀溫婉,隻可惜脾氣忒大了些,幫主弟子即便犯了規矩,帶回去教訓一番就是,何必大庭廣眾之下給他難堪?”
    上官曦不知道袁今夏是何許人,瞄了一眼,沒出聲,倒是她身後發出了一個聲音,“原來錦衣衛的人都這麽愛管閑事啊?上官堂主所說的乃我烏安幫幫內之事,何須一個外人來置喙?”隨著話音落地,一個虯髯大漢出現在上官曦身旁,抱著雙臂,眼神中滿是不屑與敵意。
    陸繹聽出這個聲音正是那夜在船上要劫走沙修竹的賊,目光掠向那虯髯大漢,心中一陣冷笑,暗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遂看向韋應問道,“韋大人與烏安幫常有往來麽?”
    韋應剛說了一個“是”,立即覺察不妥,忙又擺手說道,“陸大人莫要誤會,本府與烏安幫不熟,隻是烏安幫在揚州做著漕運生意,每年也須得向官府納稅,因而便識得幫中一些人而已。”
    “哦?那上官堂主身邊的那位您也識得了?”
    韋應看了幾眼,搖了搖頭,“這人我倒不識得,以前沒見過。”
    陸繹見韋應不似撒謊,但又覺得奇怪,那虯髯大漢與那位上官堂主明明是一副極熟稔的樣子,想罷說道,“韋大人,陸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韋大人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韋應滿臉堆笑,“陸大人有事但請吩咐就是。”
    陸繹故意提高了些音量,說道,“來的路上,抓到一個盜賊,此賊甚是囂張,本想送回京城關進詔獄,可為了一個賊往返奔波難免誤了正事,便隨船帶來了揚州,韋大人若是方便,可否將他暫時關進知府的大牢?待陸某回京城時,再行帶走。”
    “沒問題,陸大人能信得過韋某,是韋某的榮幸,”韋應說罷,衝衙役喊道,“來人呀,將犯人押回關進大牢,等候陸大人處置。”
    衙役衝上來,從岑壽手中將沙修竹接了過去。
    “韋大人若是不嫌棄,我這兒還有人手,可以派他們同去,以免橫生枝節。”
    韋應本想說“不勞煩”但一瞅錦衣衛個個精明強幹,自己手下的衙役顯得忒沒精神頭兒,便有些氣蔫了,轉念一想,“也是,萬一出個差錯,有錦衣衛在側,可就追究不到我身上了,”便笑著應道,“那敢情是好,有錦衣衛在,就是天蹋下來也不怕了。”
    陸繹衝岑福使了個眼色,岑福會意,點了二十個錦衣衛一同押送。陸繹餘光瞄向上官曦和那虯髯大漢,見上官曦不動聲色,那虯髯大漢倒是兩眼放光,便暗暗冷笑了一聲。
    陸繹回頭又衝岑福和岑壽說道,“你們帶餘下的錦衣衛將生辰綱送至官驛,妥善安置。”
    “是,”岑福與岑壽應道,一揮手,指揮餘下的錦衣衛抬了生辰綱離開。
    陸繹轉向楊程萬說道,“楊捕頭,一路船行無歇,想必很是辛苦,就請到官驛好好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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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程萬頷首表示謝意。
    陸繹又衝楊嶽說道,“楊捕快,你且與揚捕頭同行。”
    楊嶽點頭稱“是”,瞄了一眼身旁的袁今夏。袁今夏正在嘀咕,“這個陸閻王搞什麽鬼?把大家都支走了,難不成他一個人去赴宴?”左聽右聽,也沒聽到派自己什麽差事,便主動問道,“陸大人,卑職要去做些什麽?”
    陸繹瞄了一眼,沒說話,轉向韋應問道,“韋大人剛剛說發生了一樁命案?”
    “正是。”
    “不知是什麽案子?陸某對查案之事一向頗有興趣,不知可否給陸某講一講?興許陸某還能幫上一二。”
    “唉,別提了,”韋應臉上頓時垮了半邊,歎著氣說道,“城中有兩戶富貴人家,一戶姓賈,一戶姓黃,賈家下了聘迎娶黃家的女兒,原本是皆大歡喜之事,可誰料到成親前三日,也就是兩個月前,黃家小姐突然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聽到這裏,袁今夏兩眼放光,不自主上前了兩步,問道,“那後來呢?”
    “有人曾看見,說是賈家的公子私自約了黃家的小姐,黃家便認定是賈家公子放蕩,害死了她家女兒,賈家卻說是黃家的小姐不守婦道,各說各的理,知縣裁決不了,兩家便告到了知府衙門,這老百姓的事可是大事,韋某不得不接呀,一直到昨日都毫無進展,今日一大早,那黃老爺派家仆前來,說是有人在西郊發現了一具女屍,雖然屍身腐爛,但身上所著衣物似是黃家小姐,黃家大鬧不休,硬說是賈家做下的,非要今日便給個裁斷。”
    “既是鬧到了府衙,韋大人就應該潛心辦案,陸某此番一來,倒是給韋大人添了許多麻煩。”
    “此事與陸大人無關,”韋應打了一個唉聲,“韋某也想盡快破案,給兩家一個交待,可奈何不巧的是,府衙的仵作告病回了老家,沒有驗屍之人,一時無從下手啊。”
    “哦?”陸繹眼睛一亮,心中有了主意,便說道,“韋大人不必著急,此案不難破,若信得過陸某,便交與陸某去查驗吧。”
    “這……”韋應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韋大人是信不過陸某?”
    “不不不,”韋應連連擺手,“陸大人遠程而來,怎好勞煩您呢?”
    “無事,陸某說了,對查案之事一向頗有興趣,況且我身邊又有仵作,於驗屍之事也方便。”
    “陸大人還帶了仵作?”韋應深感納悶,暗道,“隻接到了京城傳來的書信,說是錦衣衛指揮使的公子陸繹陸經曆來揚州,卻不曾明說來此作何,怎麽還隨身帶了仵作?難不成此行辦理的是凶殺之案?”
    “韋大人?”
    “哦,哦,陸大人,陸大人,”韋應忙賠著笑,“如此,有勞陸大人了,不過,韋某已備下酒席,還請陸大人賞光,過後再去辦案也不遲啊。”
    “韋大人剛剛也說了,老百姓的事可是大事,耽誤不得,既是韋大人同意了,便請派兩個衙役帶路吧。”
    “呃這個……”韋應眼珠子轉了轉,笑道,“陸大人肯幫本府這個忙,本府又怎好袖手旁觀,本府親自帶陸大人前去。”
    “不必了,韋大人管理著偌大的揚州城,日理萬機,還是鎮守府衙比較穩妥。”
    “是是是,陸大人說得在理,”韋應回身衝衙役吩咐道,“你們兩個去備馬,頭前帶路,一切都要聽陸大人吩咐。”
    陸繹扭頭看向袁今夏,說道,“袁捕快,便有勞你了。”
    袁今夏嘴裏應著“是”,心裏早將陸繹罵了幾個來回,“美食沒吃到嘴便也罷了,還要幹這勞什子驗屍的活兒,師父啊師父,您當初幹嘛要教我這個?如今倒讓這個陸閻王得了便宜。”
    韋應告辭離開,陸繹回頭瞟了一眼烏安幫的貨船,微微冷笑了一聲。
    袁今夏上前,“陸大人,卑職有個疑惑,不知當問不當問?”
    “問吧。”
    “這揚州府發生的命案,與咱們何幹?為何大人要自請這個差事?”
    “你在質疑我?”
    “不敢不敢,卑職隻是好奇,問問而已。”
    “還愣著幹什麽?上馬,”陸繹飛身上馬,轉眼間已馳騁數十米。袁今夏嘟囔了一句,“真是個閻王轉世,”便也跨上馬,緊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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