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尷尬地岑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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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吧,都看出什麽來了?”
岑福與袁今夏對視了一眼。袁今夏努努嘴,示意岑福先說。岑福便也不客氣,說道,“大人,從他們的反應來看,卑職覺得修河款被盜應與他們沒關係,但是上官曦始終不肯說出為她和周顯已介紹的中間人是誰,這點倒是可疑,之前周顯已也是對那人隱?不提,想必這個人是此案的關鍵人物。”
“沒了?”
岑福搖搖頭,“沒了,卑職隻觀察到這麽多,對了,還有,謝宵今日能直言前些時日他一直去官驛門口是為了等袁捕快,也足以說明……”
“你的話太多了,”陸繹突然冷了臉。
“呃……”岑福語塞,袁今夏在一旁偷笑,衝岑福做了一個鬼臉。
“袁捕快,你的看法呢?”
“大人,卑職倒是有幾點拙見,”袁今夏略有些得意洋洋。
陸繹扭頭瞥了一眼,說道,“袁捕快是受了什麽刺激麽?”
“啊?”袁今夏一愣,納悶地看向陸繹,問道,“大人何意?”
“哼!拙見?這不太像袁捕快的風格啊?”
袁今夏見陸繹說這話時,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神情也冷冷的,便更加納悶了,“誰又惹到陸閻王了?”想罷扭頭狠狠瞪了岑福一眼。
岑福一副無辜的神情,移開目光,不給袁今夏發揮的機會。
袁今夏見狀,便隻好小心翼翼地賠著笑問道,“大人,卑職現在可以說了麽?”
“說吧。”
“首先,在大人未說明來意之前,上官曦便能坦誠押送修河款一事,足以證明修河款丟失一事與她無關,也能說明上官曦雖是個女子,做事卻光明磊落,性子溫婉又不失豪邁,我倒是越來越喜歡她了,不枉得那日我還曾喚她一聲上官姐姐。”
陸繹扭頭,帶著一臉促狹看向袁今夏,說道,“袁捕快說遠了吧?”
“是是是,卑職也不過是有感而發,這就說正事兒,說正事兒,嘿,”袁今夏見陸繹神色已然恢複正常,便繼續說道,“這第二嘛便是謝宵,”陸繹聽得“謝宵”兩個字,眉頭又蹙了起來。
“根據我對謝宵的了解,他是個有口無心之人,不會搞什麽花花腸子,從他的反應來看,他隻是隨上官曦去押送修河款,應該不知道其中發生的事,當然了,我對他的了解也隻限於幼時的接觸,可俗話說得好……”
“三歲看小,七歲看老,”陸繹冷冷地打斷袁今夏的話,接了這麽一句,緊接著又道,“袁捕快,已經說過的話便不要再說了,袁捕快是對幼年的時光念念不忘?還是對某個人念念不忘?”
“啊?大人您在說什麽呢?”袁今夏不解,“卑職隻不過在陳述事實而已,大人您這麽一問,卑職倒懵住了。”
陸繹似是不經意地追問了一句,“不好回答麽?還是不想回答?”
袁今夏又是一愣,細細回憶了剛剛陸繹的話,隻有那兩句是問號,便爽快地回道,“大人有所不知,我那時候才隻有六歲,隻記得謝宵曾經去過京城,我、大楊還有他,一同玩耍過一段時日而已,這次再見他,若不是大楊提醒和師父提起往事,我根本認不出他了,”說罷瞟了陸繹一眼,小聲嘟囔道,“哪裏就說得上念念不忘了?”
陸繹聽得清晰,唇角微微翹了翹,聲音變得溫和了許多,說道,“好,繼續說你的想法。”
袁今夏見陸繹如此,心裏暗道,“這次怎麽這般好哄了呢?”想罷趕緊說道,“修河款失蹤之事,官府本應秘而不宣,暗地追查,可如今卻滿城傳得沸沸揚揚,從上官曦的反應就能看得出來,她見大人來,便已猜測到了是來問押送修河款之事,還有,卑職與大人去勘察銀庫時,那守門的兵士說了門鎖不曾損壞之事,似這般細節,一個普通的守門兵士又是如何知曉的?他又不是日日把守在那裏?”
“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揚州官府急切地想將周顯已定罪,擴大事態,便是讓大家都認定周顯已就是賊喊捉賊,從而掩蓋真相,當然這隻是卑職的猜測,周顯已是否有罪,還要用證據說話。”
陸繹點頭。
袁今夏繼續說道,“並且據卑職觀察,上官曦說話行事一直磊落,那為何她要隱瞞她的那位朋友呢?”
岑福忍不住問道,“為何?”
陸繹和袁今夏齊齊看向岑福。岑福被雙雙嫌棄,隻得忍住,麵無表情,因為無奈又不敢表露反抗的小心思,心裏卻暗道,“大人好像變了,變得……也說不好,反正是變了。”
袁今夏“嘿嘿”一笑,繼續說道,“鬧出這麽大動靜,上官曦自然不想牽涉其中,也不想牽連到她的那位朋友,因而她隻是一語帶過,並不深提。”
岑福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可若按以往大人的性子,這是一條重要的線索,怎麽也要想辦法讓她開口的,今日也不知是怎麽了?竟然將她放過了。”
“袁捕快繞了這麽大一個彎子,該說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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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還是大人了解卑職,卑職剛剛說的那些都太顯而易見了,大人自然都看得明白。”
岑福一聽,“她說大人看得明白,這我信,可她能說出來,說明她也看得明白,可我為何沒有看出來?”想罷對自己有些不滿,喉嚨裏發出極輕微的聲音。
陸繹微微扭頭,說道,“以後凡事動動腦子。”
岑福忙回道,“是,卑職記住了,”心裏暗道,“大人啊大人,卑職不要麵子的麽?您現在真的變了,以往哪裏會這樣對我?”不過轉念又一想,“大人連我的心思都猜得這般準,嘿,嘿嘿嘿……”又不禁笑了起來。
陸繹和袁今夏一臉震驚地看向岑福。岑福見狀,倏地收了笑,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袁今夏繼續說道,“不知大人有沒有注意到周顯已的腰間佩戴了一枚香囊?”
陸繹點頭,“上官曦也佩戴了一枚香囊,可據我觀察,這兩枚香囊形狀並不相同,說明不了什麽。”
袁今夏笑道,“大人若覺得不能說明什麽,那剛剛為何要配合卑職呢?”
岑福聽到這兒更感覺奇怪了,“配合?剛剛?什麽意思?”
陸繹唇角略微上翹,說道,“既然袁捕快有心,何不詳細說說?”
袁今夏向陸繹腰間瞄去,見陸繹腰間佩戴的乃是一枚玉佩,看色澤便是價值連城,便笑道,“大人平日裏不佩戴香囊,想必還沒有成親吧?”
岑福驚得略微張了張嘴,暗道,“一個女子,雖是捕快,可也要懂得矜持,怎麽這種事也問得出口?大人不會……”想罷歪了頭暗暗觀察陸繹的神色。
陸繹倒是坦然,說道,“這有關係麽?”
“大人隻回答是與不是?”
陸繹搖頭,遂發覺不對,又點頭。
“大人這回答,是在和卑職打啞謎麽?”
陸繹“咳!”了一聲,說道,“沒有。”
袁今夏笑了一聲,說道,“那就對了,”又扭頭看向岑福的腰間。
岑福一愣,暗道,“看我作什麽?”
袁今夏將頭轉回來繼續說道,“大人與岑校尉皆未佩戴香囊,說明您二位對此可能不甚了解。”
“說說看。”
“一般來講,男子佩戴的香囊多為方形、長方形或柱形,凸顯男子的陽剛之氣,方形和長方形線條硬朗,不適合周顯已那樣的文官和氣質,故而他佩戴的香囊是柱形,代表圓潤質樸之意,且是深藍之色,這倒與他的性格有些許相像,說明送他香囊之人對他十分了解。”
陸繹自從進入錦衣衛便潛心於公務,對這些甚少了解,聽袁今夏這樣說,倒是引發了好奇心。
袁今夏繼續說道,“而我朝女子最喜佩戴的香囊無外乎是圓形、橢圓形、心形、扇形、葫蘆形等,這些形狀小巧別致,顏色又極為鮮豔,凸顯女子的柔美與細膩,上官曦佩戴的香囊是明黃色,葫蘆形,意味著‘福祿’之意,似她這般年紀的女子是極少佩戴這種顏色和形狀的香囊的,除非是……”
“是什麽?”
“是友人所送,而且此人十分了解她,竟然在她如花的年紀裏送她福祿之意的香囊。”
“這又能說明什麽?與周顯已又有何關聯?”
“大人您聽我慢慢說,這關聯就來了,”袁今夏賣了一個關子,才又說道,“雖然周顯已與上官曦佩戴的香囊顏色與形狀皆不相同,但香囊裏填充的香料卻是相同的,這裏麵的香料有薰衣草、丁香、艾葉、薄荷,還有百合花,薰衣草可以緩解焦慮,丁香有助於驅寒,艾葉驅蚊蟲,薄荷明目醒腦,加入百合花更能增添香味,一般人是極少將這些香料摻雜在一起的,說明做此香囊之人有獨特的性格,這絕非巧合。”
“還有呢?”
“一般男子佩戴的香囊皆是所愛的女子相贈,周顯已未成親,可見他應是有心愛之人,這一點從他的神情可以判斷出來,他來揚州足有半年的時間,半年的時間裏遇到心儀的女子並不足為奇,況且這江南又盛產美女,您說對不對,大人?”袁今夏俏皮地看著陸繹,似在等著陸繹的回答。
陸繹目光落在袁今夏臉上。袁今夏看出了極濃厚的嫌棄之意,便聳了聳肩,繼續說道,“不光是這點,卑職還觀察到,他們兩人佩戴的香囊都是用的最好的蘇繡,可見做香囊之人十分上心,香囊的圖案也是按兩人性格所做,周顯已的香囊圖案是竹,讚賞文人的清高儒雅,上官曦的香囊圖案是蝶,象征自由美麗。”
岑福聽到這裏,看向陸繹,暗道,“這個猜測倒是有些意思,上官曦被謝宵拒婚,如今的心境怕不就是如此吧?”
陸繹發覺岑福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岑福嘴角略微動了動,十分歡喜。
“大人,這些若都是巧合,那最讓卑職確定這香囊出自一人之手的是刺繡的針法。”
“針法?”
“對,刺繡的針法有齊針繡,回針繡,扣眼繡,平針繡,輪廓繡,鎖鏈繡等等,雖然這些針法叫法相同,但在每個人手中表現出來的絕不一樣,這兩枚香囊繡功精湛,手法精巧,針法細膩,針腳一致,就連扣眼繡都一模一樣,卑職斷定一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陸繹聽袁今夏說罷,心中暗道,“看不出她對此倒是十分有研究,許是她也擅長女紅,才能說得頭頭是道,” 遂拋向袁今夏一個讚賞的眼神,剛要開口說話,袁今夏卻十分得意地拱手笑道,“謝謝大人誇獎。”
岑福暗道,“這個袁捕快也忒自負了,大人哪裏就誇獎你了?”
“袁捕快,既是對此十分了解,那不如就交給你吧。”
“大人放心,卑職保證能查出來這個人是誰,”說罷轉身便跑。
陸繹納悶,叫道,“你幹什麽去?”
袁今夏停住腳步,回頭笑道,“查那個繡香囊的人啊。”
陸繹蹙眉,但想到除此之外,也別無它法,雖心中有些許不舒服,仍說道,“快去快回。”
“好嘞,大人您就請好吧,”袁今夏應了一聲,剛要繼續,陸繹又說道,“揚州景致雖好,終究不是京城。”
袁今夏“啊?”了一聲,似是沒有明白陸繹的意思。
“好了,快去吧。”
見袁今夏離開,岑福才問道,“大人,您知道袁捕快要去哪裏?”
陸繹狠狠瞪了岑福一眼,抬腳就往前走。岑福撓了撓頭,嘟囔道,“我說錯話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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