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陸大人的臉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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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今夏屋裏屋外地找了一圈,也沒看到陸繹。恰好岑福和岑壽走了過來,便問道,“岑校尉,大人明明進來了,可怎麽不見人影啊?你們知道他去哪了嗎?”
    “小丫頭,大哥哥他……”
    岑壽說了一半的話,被岑福阻止了,“袁捕快,大人心情不好時,會去練武,應該在後院吧。”
    “多謝了!”袁今夏轉身便往後院跑,人還未到,便聽見了兵刃強勁的揮舞之聲,暗道,“大人果然在這裏。”
    袁今夏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暗道,“記得有哪個大詩人曾寫過,‘身輕一鳥過,槍急萬人呼’,原來大人的槍法也這麽好呢?”
    約摸半炷香,陸繹才漸漸停了身形,一揚手,那長槍“嗖”的一聲破空飛過,準準地落在了兵器架上,發出“嗆啷”的一聲脆響。
    袁今夏鼓掌笑道,“大人好槍法!卑職今日真是開了眼了。”
    陸繹瞟了小姑娘一眼,沒應聲,隱約可見臉上仍掛著一絲怒氣。
    “大人,卑職都找您半天了,”袁今夏移動腳步,慢慢湊到陸繹近前,小心地觀察著陸繹的神色。
    “何事?”陸繹的語氣冷冷的。
    “大人,謝宵不懂事,跑來這裏胡鬧,給大人添亂了,卑職代他向大人賠個不是,大人您就別……”
    不待袁今夏說完,陸繹便冷“哼”了一聲,說道,“怎麽?袁捕快這麽快就換了身份?這官驛恐怕也容不下少幫主夫人了。”
    “啊?”袁今夏一愣,見陸繹氣呼呼的模樣,顯然說的是氣話,便也不在意,笑道,“大人您看您說的,這裏哪有什麽少幫主夫人啊?卑職是袁今夏,您的屬下。”
    “那袁捕快是以什麽身份替他道歉?”
    袁今夏一聽,立刻明白了,原來觸發大人怒氣的點在這裏,忙笑道,“大人應該知道的,卑職與謝宵算是幼時的玩伴,謝宵的父親與我師父又是故交好友,因此我們之間的友情還算是比較深厚的,”袁今夏邊說邊觀察陸繹的神色,還故意將“友情”二字咬得極重,見陸繹沒反應,便繼續說道,“卑職覺得自己的朋友不懂事,所以出於朋友之誼代他道歉,希望大人能原諒他。”
    陸繹原本聽到“友情”兩字已有所緩和,但心中仍然有些不舒服,便故意挑刺兒,說道,“友情深厚?那是不是從今日起就變成……”陸繹話一出口,便覺不妥,立刻停住了,將頭扭向一邊。
    “變成什麽?”袁今夏見陸繹停下了,忙轉了半圈,繞到陸繹眼前,“大人怎麽不說了?”
    “哼!”陸繹見小姑娘沒心沒肺的樣子,越發的生氣,臉色“唰”的一下又沉了下來。
    “大人您看,您一生氣,老天爺都跟著傷心了,”袁今夏舉著手,蹦起來,替陸繹擋雨。
    陸繹賭氣將袁今夏手撥開,袁今夏便又蹦起來去擋……兩人反複了幾次,突然目光對上,便都笑了起來。
    “大人,您不生氣了?”袁今夏看著陸繹,笑得眉眼彎彎。
    陸繹見小姑娘如此,哪裏還會再與她生氣?隻是,今日謝宵來這麽一出,著實令他極為不舒服。
    “大人,您要去哪裏?”袁今夏見陸繹話也不說一句,抬腳便走,急忙跟了上去,喋喋不休地說著,“大人剛剛練了武,定是會出些汗的,現在被雨淋了,要小心風寒才是,大人不如回去換件衣裳,卑職去夥房給大人熬些薑湯來。”
    陸繹聽小姑娘這般關心自己,心裏便舒服了很多,臉色也已緩和。
    袁今夏在旁邊瞧著,偷偷笑了下,說道,“大人等著,卑職一會兒便回來,”說完直奔夥房跑去。
    陸繹徑直回到房間,換了衣裳,寫了兩封密函,命岑福速速傳回京城給皇上和父親。
    岑福應聲,剛要離開,陸繹又說道,“岑福,小壽,即日起,北往淮安府,高郵州,南向瓜洲,東至通州,西到儀真縣,這些重要的水運節點都要一一詳查,看看有沒有倭寇活動的跡象。”
    “是!”兩人應聲離開。
    袁今夏在夥房與老陳一邊說笑,一邊跟老陳要了薑熬湯。老陳不解,問道,“小姑娘,雖是剛進六月,可揚州不比你在京城,這天氣可熱著呢,你熬薑湯做什麽?”
    “這您就不懂了,剛剛外麵下了一陣急雨,被雨淋了自然要防著些風寒。”
    老陳瞧著有些不對,便又問道,“你剛進來之時,身上的衣裳是濕了些,可這一會兒都被火烤幹了,再說了,你淋了雨不去換衣裳,倒跑這裏來熬湯,小姑娘,你不是為了自己吧?”
    “那還能為誰?”袁今夏被說破心事,臉上有些紅了,忙將話題引開,問道,“預備了什麽好吃的呀?這些日子查案都沒怎麽好好吃過飯呢。”
    “放心,放心,有魚有肉,管保你們滿意。”
    “好,那有勞了,”袁今夏也不與老陳多說,盛了薑湯,小心翼翼地端了出來,待到了陸繹房門口,叫道,“大人,卑職能進來麽?”
    陸繹唇角有了笑意,卻沒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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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您不說話,卑職便當您答應了,那卑職便進來了,”說著一手推開門,一手端著薑湯,待進了門,見陸繹正坐在桌前看書,便急忙走到近前,嘴裏一邊“噝哈”著,一邊快速將碗放到桌上,“太燙了,噝~~~大人在屋裏怎麽不吭聲啊?”
    陸繹瞧了瞧薑湯,又抬眼看了看正搓著手的小姑娘,說道,“怎麽不知道小心著些?”
    “沒事,嘿嘿……”袁今夏笑著,往陸繹臉上瞧了一眼,將碗向前推了推,“大人,您快喝吧,趁熱喝祛濕氣。”
    陸繹又抬頭看了幾眼,見小姑娘衣裳已經幹了,頭發有些打縷兒,不知是雨水打的還是忙得出了汗?便說道,“你喝。”
    袁今夏笑道,“這是卑職給大人熬的,卑職喝它幹嘛呀?”
    “讓你喝你就喝,”陸繹的語氣中帶著命令的口吻,卻又極為溫柔。
    袁今夏一愣,遂想到陸繹喂自己吃麵時的情形。
    “發什麽愣呀?”
    “沒,沒怎麽。”
    陸繹便又用眼神示意了下。
    袁今夏乖乖地端起了碗,邊喝邊用眼睛盯著陸繹。
    陸繹瞧著,想笑,又忍住了。
    “大人,今日之事,其實……”袁今夏放下碗,欲說又止。
    “你想說什麽呀?”
    “卑職的意思是,今日的事純屬意外,謝宵也不是故意來鬧的,卑職已經將他攆走了,想必他回去之後定能想明白,大人是大度之人,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
    陸繹見小姑娘眼神有些怯怯的,不時瞄著自己,想來是又有些怕自己了,便有些後悔起來,遂柔聲說道,“你是個姑娘家,被他在官驛門口這麽一鬧,怎麽說於臉麵上也有些難堪,你既對他無意,為何不說清楚?”
    “卑職說清楚了呀,”袁今夏渾然不覺自己有何不對。
    陸繹見小姑娘一臉的天真,不免輕輕歎了一聲,說道,“我倒隻是聽見袁捕快說要考慮考慮。”
    “大人,您不知道,這考慮考慮可有講究了。”
    “考慮考慮還有講究?”陸繹不解。
    “您聽卑職給您分析,這第一呢,我和謝圓圓算是熟人吧?既是有這層關係,卑職若是直接回絕了他,便顯得過於生硬,又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他麵子上肯定過不去,卑職並不想他難堪。”
    陸繹“哼”了一聲,暗道,“倒會為他考慮,他可沒有為你著想,大張旗鼓跑來官驛,成何體統?”
    袁今夏繼續說道,“這第二呢,這‘考慮考慮’幾個字就是一種客氣,意思就是拒絕了,但又不明著說,也是給人留餘地留麵子的意思,這是我娘教我的,每次我娘托人後,她若偷偷打聽到那人不怎麽好,便會回給人家這四個字,那事兒便作罷了。”
    陸繹聽得稀裏糊塗,問道,“是什麽事?你娘托人做什麽?”
    “沒,沒有,什麽事都沒有。”
    “說清楚,”陸繹目光落在小姑娘臉上,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袁今夏本就想解了陸繹心中的疑惑,哪曾想到陸繹會追著問,便支吾了半天,才說道,“卑職不過就是打了個比方,”說完假裝四處看,眼睛再也不敢瞧向陸繹,心裏卻暗道,“袁今夏呀袁今夏,你這純屬自找的,你非得瞎解釋什麽呀?本來這事兒都過去了,這一解釋倒出岔子了,再說了,憑什麽要解釋啊?對呀,我為什麽一定要和大人解釋呢?”
    陸繹見小姑娘眼珠子骨碌碌轉個不停,便說道,“你坐下,我有話與你說。”
    袁今夏見陸繹神情極為嚴肅,便乖乖坐了下來,“大人,您不會又要罰卑職抄書吧?”說著還往陸繹手上的書看了幾眼,“這……這字太多了,大人您就……”
    陸繹將書放下,問道,“你可知道謝宵與上官曦是有過婚約的?”
    “聽說過,還聽說過成親當日謝宵便逃了婚,至於為何,卑職沒問過,這種事情也沒辦法打聽,”說完看了陸繹一眼,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瞪大了眼睛問道,“大人,您不會喜愛打聽這些閑事吧?”
    “想什麽呢?”陸繹抬手在小姑娘腦門上彈了一下。
    袁今夏揉著腦門,笑嘻嘻地說道,“那大人想說什麽?不會是大人看上了上官堂主吧?那倒是,上官堂主長得甚美,剛剛在門外見她臉色不太好,楚楚可憐的,卑職看了都心疼,莫說是大人了。”小姑娘兀自喋喋不休,一抬眼,見陸繹的眼神像要吃了自己一般,嚇得忙站了起來,向後退了幾步,“大人,您……您這是幹嘛呀?怪嚇人的。”
    “我與你正經說話,你偏要扯東扯西,是不是真想抄書了?”
    “沒,絕對沒有,卑職剛剛什麽都沒說,卑職現在就豎起耳朵聽大人說,”袁今夏看陸繹並無不悅,膽子便又大起來,湊到近前複又坐下,“大人您說吧,卑職聽著呢。”
    陸繹便將昔日上官曦遇險,謝宵舍了半條命救她之事說了一遍。
    袁今夏聽罷,深受感動,說道,“原來還有這麽一回事,謝圓圓真是好樣的,兩個人經曆過生死,那感情定是不一般的。可是大人,那為何謝圓圓會逃婚呢?上官曦有哪點讓他不滿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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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繹搖搖頭,“這就不清楚了,我不喜歡打聽別人的閑事。”
    “大人看您說的,那您……”袁今夏聲音越來越低,咬著牙擠出剩下的話來,“剛剛不就在說他們的閑事麽?”
    陸繹無奈,敲了敲桌子,嗔道,“我說的話,你可聽進去了?”
    “聽了,絕對聽清楚了,大人,卑職保證左耳朵聽了進去,”說著一抬手捂住右耳朵,嘻嘻笑道,“這邊堵住了,絕不會讓它冒出去。”
    陸繹看著小姑娘,甚是無語。
    “大人,您就不必糾結這個事兒了,”袁今夏伏在桌子上,腦袋偏向一側,嘟囔道,“大人說這些,卑職知道大人是在警醒卑職做事要有分寸,道理我都懂,可是,這事兒從頭到尾與卑職就沒有任何關係,我要怎麽說,大人才會信?”
    袁今夏說完抬起頭來,見陸繹直直地盯著自己,便猶豫著說道,“卑職哪裏說錯了……嗎?”
    “沒錯,你說得都對。”
    “那您為何這樣盯著卑職?”
    “你怕看啊?”
    “不怕,當然不怕,”袁今夏嘴上說著,目光卻飄走了,不敢看陸繹。
    陸繹見狀,便又起了逗弄之心,說道,“都說一個人撒謊時,不敢看別人的眼睛。”
    袁今夏猛地轉回頭來,看著陸繹,“誰說的?那人定是瞎說的。”
    陸繹眸子裏漸漸有了笑意……袁今夏看著,又想起了陸繹握著自己的手打野雞時的情景,喂自己吃麵的情景,為了護她,去獨眼龍的船上一路上挽著自己手的樣子,還有,回來的一路上與自己有說有笑,完全沒有往日裏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看夠了麽?”
    陸繹的聲音鑽進耳朵,袁今夏才回過神來,小臉“騰”的就紅透了。忙站起身,將頭轉過去,說道,“大人,怎麽兩個岑校尉都不在啊?卑職給您打掃一下房間吧?”
    袁今夏不知道的是,她轉過身的一刹那,陸大人的臉也紅了,但應聲卻極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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