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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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今夏琢磨不透陸繹說的“以後你就知道了”是什麽意思,但見陸繹神情甚為愉悅,唇角帶笑,便覺得時機應該到了,遂突然站了起來,長揖不起。
    陸繹一愣,不明何故,忙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大人,卑職有事求大人幫忙。”
    “什麽事?你起來說。”
    “卑職要求的事於卑職而言極為重要,卑職日前在湯池中曾向大人求助尋找家人一事,今日再次懇請大人幫忙,還望大人成全。”
    陸繹至此已完全明白了小姑娘今日請自己吃飯的用意,便說道,“我既答應你了,便絕不會食言,但是……”陸繹故意停頓了下來。
    袁今夏聽到了“但是”兩個字,心裏“咯噔”一下,緊咬著嘴唇,更不肯起身了,眼中也含了淚。
    “我這人有個毛病,從不受人威脅。”
    “大人,卑職……”
    “你現在向我行大禮,是以禮數威脅,若我不應,便是有違一個‘義’字。”
    “卑職沒有威脅大人,是實實在在的感激大人,才……”
    “好了,你若這樣下去,這頓飯可就吃不成了,你的驚喜或許會變成驚慌。”
    袁今夏微微抬頭,見陸繹含著笑看著自己,便開心地應道,“好!都聽大人的。”
    陸繹見小姑娘眼中還含著淚,眉眼卻已笑得彎彎,有些心疼起來,便調侃道,“袁捕快,你剛剛可是一直在說,是誠心誠意地請我吃這頓飯,可我怎麽就沒瞧出來呢,”說罷故意向滿桌子的菜碟掃了一眼。
    袁今夏見狀,隻好假裝糊塗,笑著問道,“大人何意啊?”
    “這菜是官驛的,又是大楊做的,酒是我的,請問袁捕快你的誠意在哪裏呢?”
    “大人此言差矣,菜是官驛的不假,可都是我洗的,洗得可幹淨了呢,還有,這個菜是我炒的,還有這個,都是我炒的,大楊就是來搭一把手,嘿嘿……”
    陸繹聽罷,目光又從酒杯移到小姑娘臉上,帶著戲謔的神情。
    “這酒……”袁今夏眼珠轉了幾圈,嘻嘻笑道,“是這樣的,大人,昨日您不是還給卑職講秋露白和這果酒來著,大人可還記得?”
    陸繹點頭。
    “大人昨日說過,秋露白性熱,冬日裏飲之可以暖身,果酒口感清爽,夏季適量飲用,可清熱解暑,大人近日甚是忙碌,揚州六月的天氣可比不得京城,熱著呢,卑職一心為大人著想,想著借此機會請大人小酌那麽幾杯,定會讓大人解除一身疲勞,”說罷看向陸繹,見陸繹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便又說道,“當然了,酒是大人的不假,可您放在那裏就是個擺設,這喝到肚子裏才是貨真價實的開心,您說對吧,大人?”
    陸繹見小姑娘東扯西扯的,反正都是理,便笑道,“恩,說得不錯。”
    “大人,您吃菜呀,”袁今夏換了筷子,給陸繹夾了些幹豆腐絲放在碗裏,“大楊的手藝可好了呢,大人今日一定要多吃些。”說罷看向陸繹,眼見著陸繹並未動筷,卻端起杯子喝了口酒,酒入腹後,微眯著眼,又再抿了一口,唇角噙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袁今夏看得呆住了,不自覺舔了舔嘴唇。
    陸繹看見,笑道,“你想喝呀?”
    袁今夏想喝,卻不敢說,小聲嘟囔道,“大人不是不允卑職喝酒麽?”
    “看來我的話,袁捕快並未聽進去呀?”
    袁今夏一聽,立時現了苦瓜臉,暗道,“大人怎麽與以前不一樣了呢,何時這般喜歡翻小腸了?”
    “怎麽?不說話,是承認了?”
    “不是,大人,”袁今夏立刻反駁道,“大人對卑職說過的話,卑職一個字都不敢忘記,全記著呢,都在這裏,”說完“嘿嘿……”笑著指了指腦袋。
    “那你再重複一遍,我剛才怎麽跟你說的?”
    “大人說,以後沒有大人的允許,不準在外麵喝酒,”說完突然眼睛一亮,欠了欠身子,笑嘻嘻地問道,“大人,現在算外麵嗎?”
    陸繹眼中藏了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目光移到手中的杯子上,輕聲說道,“有我在,不算。”
    “真的?”袁今夏開心地差點蹦起來,“那……大人,卑職現在可以嚐嚐麽?就一點,一點點。”
    陸繹見小姑娘開心的模樣,兩隻眼睛都放著光,便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太好了,謝謝大人!”袁今夏站起身,伸手從陸繹眼前將自己那個杯子慢慢拿了回來,複又坐下時,想到剛剛陸繹說的“有我在,不算。”又疑惑起來,“大人說的意思是,我若想喝酒,須得有大人在身邊才行?是這個意思麽?大人現在說話怎麽總是奇奇怪怪的,讓人琢磨不透。”
    陸繹見小姑娘眼珠骨碌碌亂轉,便笑道,“想喝便喝吧,瞎琢磨什麽呢?”
    “是,大人,卑職就不客氣了,”袁今夏端起杯子剛遞到嘴邊,想了想,又舉了起來,笑道,“卑職借花獻佛,敬大人一杯。”
    陸繹笑著點頭,也舉了杯。袁今夏隻嚐了一口,便覺甜而不膩,清醇可口,便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好酒,果然是好酒,怪不得大人把它當寶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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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繹見小姑娘語氣中透著豪爽,心裏便又多了些對她的欣賞,“世間如她這般的女子恐怕很少吧?”
    袁今夏見陸繹杯子裏空了,忙說道,“大人,卑職給您倒滿,”複又舉杯,“再敬您一杯,這一杯是感謝大人這一路對卑職的照拂,大人對卑職的好,卑職全都記在心裏。”
    陸繹調侃道,“但願袁捕快說的是真心話。”
    陸繹隻抿了一小口,卻見小姑娘仰頭將一杯酒全部喝了,喝完還舔了舔了嘴唇,又給自己滿上了。陸繹眉頭微蹙,見小姑娘一張小臉已然有些紅了,剛要阻止,便聽小姑娘又笑嘻嘻地說道,“大人不要懷疑,卑職說的絕對是真心話,卑職再敬大人,這一杯卑職感謝大人替我師父治好了腿疾,我師父待我甚好,就像親生女兒一般,”說罷不待陸繹反應,一仰頭,將杯中的酒又喝光了。
    陸繹眉頭緊皺了起來,伸手去搶小姑娘手裏的杯子,說道,“喝果酒要慢慢品嚐才好,可不是你這個喝法。”
    “大人不要搶,幹嘛啊?這酒確實是好酒,好喝。”袁今夏舌頭有些發硬,雙眼也有些迷離,一張小臉已經紅透了,推開陸繹的手,將杯子牢牢護在胸前。
    陸繹搖了搖頭,甚是無奈,“性子是好,可這酒品著實是……”
    袁今夏再次將自己杯子倒滿,又看向陸繹的杯子,說道,“大人耍賴皮,才喝了那麽一點點。”
    陸繹開始嫌棄,問道,“你還要喝啊?”
    “為何不喝?大人可是心疼了?怕卑職給您喝光了吧?”
    陸繹被氣笑了,說道,“我不心疼,倒是某人,該頭疼了。”
    “某人是誰?她頭疼關咱們何事?”
    陸繹輕歎了一聲,說道,“好了,今日就到此吧,謝謝袁捕快一番盛情。”
    “不行,大人還沒吃什麽呢,不能走,”袁今夏說著站起身,拿了筷子夾菜,邊說道,“大人莫嫌棄,這筷子沒用過的,卑職給您添些菜。”
    “好了,可以了,我已經吃好了。”
    “大人想來是累了,現在吃不下也沒關係,卑職還會一個絕招,大人恐怕不知道吧?”
    陸繹見小姑娘晃晃悠悠站了起來,便問道,“是什麽?”
    “卑職會捏肩啊,以前師父累的時候,都是我給捏的肩,師父誇我手法好著呢,”說著人已晃晃悠悠走到陸繹身側,“卑職給大人也捏捏,保管舒服,能去除一身的勞累。”
    陸繹快速向門外瞧了一眼,慌忙站起身,說道,“不用了,不用了。”
    “大人您躲什麽呀?是信不過卑職?”
    “真的不用了,我好得很。”
    “那卑職給大人打些熱水泡泡腳吧?”
    “也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大人您跑什麽呀?大人……”袁今夏隻覺得眼前的東西都在晃,伸手劃拉了幾下,“怎麽回事?這房子怎麽晃得這麽厲害?不行了,不行了,我得睡一會兒,”說完身子一歪,便要躺下去。
    陸繹返身回來,見此情形,重重歎了一聲,將人攔腰抱起。
    楊嶽服侍楊程萬吃過飯,睡下之後,便想著來看看兩人進展如何。剛走了幾步,便見陸繹抱了人過來,吃驚地問道,“這……這是怎麽了?”
    “醉了。”陸繹隻答了兩個字。
    “又醉了?”楊嶽搖了搖頭,歎了一聲。
    陸繹停下腳步,扭頭問道,“怎麽?她經常嗜酒麽?”
    “不是,大人誤會了,今夏平日裏並不嗜酒,她第一次喝酒是在京城,六扇門有位同僚成親,她一時開心便喝多了些,我爹因此還痛斥了她一番,打那以後,她便再未沾過酒。”
    陸繹聽罷,心裏便有了數,上次醉酒原以為她是見到舊相識開心不已,卻原來真的是因為被自己懲罰難過。將人送進房間,放在床上,又將小姑娘鞋子脫了,蓋好了被子,才返身出來,將門帶上了。見楊嶽還在外麵,便問道,“今日是怎麽回事?夥房的老陳呢?”
    “回大人,今日您外出的時候,官驛來了一位京官,原本打算住下的,後來又說揚州官府給安排好了住處,便臨時起意要走,命老陳半個時辰上好飯菜,今夏正好沒事,便幫著老陳忙乎了一陣。後來那霍霍官兒走了,老陳也就累倒下了,今夏便讓他回家去歇了。”
    陸繹不解,“霍霍官兒?”
    楊嶽笑道,“是今夏給起的,那位大人姓霍,在官驛隻待了一個半時辰,卻搞得雞飛狗跳,白白浪費了兩大桌子菜。”
    “兩大桌子?”
    “是,這位霍大人是新任的工部清水吏郎中,排場極大,身邊帶了十數人,個個耀武揚威的。”
    “工部清水吏郎中?”陸繹冷“哼”了一聲,心裏便已明白了。
    天剛漸黑時,袁今夏醒了過來,“怎麽回事?頭好疼啊,”雙手捂著腦袋在床上翻滾了好一陣才消停下來,待完全清醒時,突然一激靈坐了起來,左看右看,“這是我的房間?我不是請大人吃飯呢?怎麽會在房裏睡覺?難道是在做夢?”說著伸手便在自己大腿裏上掐了一把,“啊喲喲~”疼得直叫喚,“不是做夢?”袁今夏聞到自己身上一股酒味,便暗道,“壞了,壞了,”急忙穿好鞋子,剛跑到門口,覺得不對,返身回來,洗了洗臉,將頭發也重新打理了下,這才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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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卑職袁今夏求見!”
    陸繹在房裏聽見小姑娘規規矩矩的聲音,便暗暗笑了笑,說道,“進來吧。”
    袁今夏小心翼翼推開門,先向陸繹瞄了一眼,見陸繹並未看自己,便提著一口氣,盡量將腳步放輕些,待到了陸繹近前,又偷偷觀察了一下陸繹的神色,見陸繹杯子裏空著,便立刻拿了壺倒上了茶。
    “醒了?”
    陸繹冷不丁問了句,袁今夏嚇得一激靈,手中的壺險些掉下去。
    陸繹見狀,故意調侃道,“袁捕快不會是又做了什麽虧心事吧?”
    “哪有?大人又冤枉卑職,卑職見岑校尉們都不在,便想著不能讓大人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便急急趕了來服侍大人。”
    “孤苦伶仃?”
    “不不不,是卑職見大人讀起書來甚是專注,心無旁騖,萬一口渴了也沒個人服侍不是?”
    “袁捕快,在你眼裏,我就這麽可憐啊?”
    “哎呀,大人您就別挑字眼了,卑職就是來看看大人而已,哪裏就惹大人這麽多話了?”
    “嫌我話多?”
    袁今夏見糊弄不過去了,便隻好說道,“大人,卑職錯了。”
    “錯哪了?”
    “卑職一時忘形,喝醉了酒,衝撞了大人,卑職以後一定不會再醉了,改,一定改。”
    “還有以後?”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以後了,以後卑職若是再喝酒,大人如何懲罰都行。”
    “好,我替你記著!”
    “大人,其實也不怪卑職喝醉。”
    “嗯?”
    袁今夏見陸繹神色並無不悅,便笑道,“還不是怪大人的酒太好喝了?卑職還從未喝過那般好喝的酒呢,就多嚐了些,誰知道這一嚐就醉了,大人,您怎麽沒事呢?”
    “你說呢?”
    袁今夏撓了撓頭,當時的情形早就記不得了,便尷尬地“嘿嘿……”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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