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臭陸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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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程萬怕夜長夢多,在屋中琢磨了許久,便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出了房門。剛轉過拐角,看見了要出去的岑福和岑壽,便打招呼道,“兩位岑校尉這是要出去嗎?陸大人可在房中?”
岑福答道,“大人在,您找大人有事?”
“是,有些小事。”
“那您請吧,慢著些,我兄弟二人還有公務要去辦。”
楊程萬點頭,微微側身讓開了路。兩人急匆匆地走過去,剛走了幾步,岑壽突然轉回頭說道,“楊捕頭,大人已晉升正四品僉事了。”
楊程萬聽罷,微微一愣,隨即笑了一下,見兩人走遠了,才將笑容收了回來,神情更加凝重了。
“陸大人可在?卑職楊程萬有事求見。”
陸繹聽到是楊程萬,急忙站起身來,迎到了門外,笑道,“前輩怎麽來了?這些時日休養得可好?”
“還好,多謝陸大人關心!”楊程萬略有些尷尬,但有些事容不得優柔寡斷。
“卑職還未恭喜大人高升僉事,”楊程萬說罷行了大禮。
陸繹忙伸手相扶,笑道,“前輩不必多禮!屋裏請吧。”
“卑職不過多打擾大人,就是有一點小事要與大人說,就在這裏吧。”
“前輩請講。”
“此處事已了,卑職等三人準備申請即日返回京城,還望大人允準。”
楊程萬話一出口,陸繹眉頭便皺了起來,暗道,“怎麽會突然提出要返京?難道與昨日之事有關?”
楊程萬見陸繹沒回應,便也未敢抬頭看,自是不知陸繹表情如何。
僵停了片刻,陸繹才說道,“楊捕頭,現在還不是返京的時候,有些事恐怕還需要六扇門協助,況且您的腿還不適合長途跋涉,我早已傳信回了京城,對你們的借調文書作了補充,延長了半年的時間。”
楊程萬聽陸繹的語氣不似先前溫和,帶著些許嚴厲,又被陸繹抓到了痛處,心裏重重歎了一聲,暗暗責怪自己為何當初要接受陸繹為自己治腿的建議,便隻好應道,“是,卑職遵照陸大人吩咐!”
“好,那您請回吧。”
楊程萬隻得告辭回來。陸繹略眯了眼,看著楊程萬的身影,又想到了昨日之事,“到底發生了何事,能讓一向開朗的小姑娘哭著跑出官驛?今日楊程萬便來請辭,顯然這兩件事定是有所關聯,這麽看來,昨日楊嶽和小姑娘都是敷衍自己,並沒有說實話,如果此事涉及到楊程萬,他們自是不方便說出來,可是此事是不是也涉及到自己呢?否則楊程萬為何會突然提出來要返京?今日一早楊嶽二人去烏安幫,也定是楊程萬安排去辭行的了。”
陸繹想通了這些事後,便越發的生起氣來,“招呼不打一個,竟然私自出去了?哼!”
袁今夏和楊嶽敲了許久,也不見有人來開門,兩人正納悶,便見遠遠跑來一個人。那人跑到近前開了門便進去了,眼睛都沒向他們瞟一眼。
“怎麽回事?”兩人對視一眼,正要跟進去,便見那人又匆匆跑了出來,“哐當”一聲關了門便又要跑,楊嶽一伸手抓住那人胳膊,問道,“這位兄弟,請問烏安幫怎麽沒有人啊?發生了何事?”
“我不是人嗎?”那人見楊嶽拽住自己,便急了,用另外一隻手去推楊嶽,吼道,“你放開,幹什麽?”
“我們是謝宵的朋友,來此找他有事,請問……”
“請請請,請什麽呀?”那人甩開楊嶽,“火燒眉毛了,別添亂了,”說完一溜煙便跑了。
“大楊,定是有事了,走,咱們跟著他去看看。”
袁今夏和楊嶽尾隨那人到了便益門碼頭,見碼頭上黑壓壓的全是人,還伴隨著雜亂的喊叫聲。
“怎麽回事?走,咱們擠過去聽聽。”
兩人擠進人群,看見左側的人群中間端坐一人,正是謝百裏,謝宵和上官曦分站在謝百裏兩側。右側的一群人中間也坐著一個人,那人長得甚是猥瑣,看麵相便有些令人作嘔。聽了半天才搞明白,原來右側那群人是董家水寨的,為首之人叫董奇盛,此番董家水寨和烏安幫是為了爭奪揚州碼頭的使用權。兩家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後來便決定以比武的方式決定。謝宵和上官曦不同意,認為揚州碼頭的使用權曆來都屬烏安幫,董家水寨沒來由搶奪。董家水寨卻直接搬出了揚州知府韋應,說是請韋知府做個現場判官,比武贏了的一方獲得使用權。謝百裏無奈之下隻好應了。
“大楊,他們約定的比武時間是未時開始,離現在還有兩個時辰,你在這守著,我去想想辦法。”
楊嶽急忙說道,“你能有什麽辦法?可別亂來呀。”
“放心吧,”袁今夏說完就跑了。
“大人,董家水寨有動靜了,而且還是大動靜。”
“慢慢說,”陸繹見岑福頭上全是汗,便遞了一杯茶。岑福接過喝了,立刻說道,“董家水寨今日呼啦啦一起下山了數十人,都是去了便益門碼頭,到了那裏卑職才發現烏安幫的人也在,原來是兩家為了搶占揚州碼頭約定今日未時開始比武,比武勝者有使用權,董家水寨還請了揚州知府韋應作現場判官,最重要的是,大人,胡彪和楊文跟著下山了,卑職在人群中見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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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愁找不到機會呢,”陸繹冷笑一聲,“來揚州有一段日子了,終於有些眉目了,我們也去湊湊熱鬧。”
“大人,小壽還在那裏盯著,卑職還看見了……”岑福說著看了陸繹一眼,卻停下了。
“支吾什麽呀?看見誰了?”
“看見袁捕快和楊捕快了。”
“他們也去了?”陸繹略想想便明白了,兩人定是在烏安幫沒見到人,便也趕去了那裏。
“大人,楊捕快留在那裏了,卑職見袁捕快離開了那裏,看她走的方向好像也是回官驛的,隻是卑職腿腳快,先一步到了。”
陸繹被岑福氣笑了,說道,“何時也學會拐彎抹角了?便益門碼頭到官驛隻有一條路可走,還猜什麽?”
岑福聽陸繹這樣說,便沒接這句話,暗道,“反正話我是說到了,至於會發生什麽,可就看大人自己的了,” 遂又說道,“大人,卑職總覺得這其中似乎有哪裏不對。”
“你是說韋應?”
岑福點頭。
陸繹冷笑道,“韋應作為一州知府,不履行監管之責也就罷了,竟然縱容董家水寨和烏安幫爭鬥,實屬可惡。”
“大人,董家水寨請來韋應,已經明顯是偏幫著他們了,說不定這裏麵韋應得了許多好處。”
“你先回去,暗中盯著,若胡彪和楊文有異動,即刻抓了帶回來,否則便等在那裏,我倒要去看看韋知府是何等的威風。”
岑福應聲離開。陸繹想了想,便出了門往前院走去。
袁今夏火急火燎地跑回官驛,汗也沒顧得擦一下,徑直向陸繹的房間跑去。
“大人,大人,卑職袁今夏有事求見,”喊罷也不等應聲,伸手便去推門,“大人,卑職……咦?大人呢?” 見屋內無人,袁今夏轉身出來直奔後院,嘟囔道,“大人難道去練武了?” 到了後院仍是不見人,便又奔去夥房,“老陳,看見陸大人了麽?”
“陸大人?沒見著。”
“那陸大人有沒有來吃早膳?”
“那倒是來了。”
“壞了,大人是不是又外出了呢?這可怎麽辦?”袁今夏便又往外跑,到了官驛門口,一隻腳門裏一隻腳門外,問守門的驛卒,“兄弟,可看見陸大人出去了?”
守門的驛卒答道,“陸大人今日並未外出。”
“謝了!”袁今夏喜出望外,又折返身往回跑,邊跑邊嘟囔,“大人能在哪裏呢?”
陸繹就靜靜地坐在屋頂上,看著小姑娘繞著院子跑了一圈。
“哎呀,累死我了,大人,您在哪裏啊?”袁今夏嘟嘟囔囔,弓著背,捶了幾下腰,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對,前廳我還不曾進去找過,若無人來訪,大人素日裏隻喜歡在自己房間,難道今日起了興致,跑這裏來了?”
陸繹見小姑娘累得差不多了,不忍再戲弄,遂縱身一躍落地,悄悄跟在小姑娘身後進了前廳。
“也不在這裏?陸大人去哪裏了呢?”袁今夏失望極了,累得蹲在地上,抹著汗。
“你找陸大人啊?”
袁今夏有些喪氣地應道,“是啊,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他剛出去了。”
“你怎麽知道?”袁今夏猛地回頭,立刻笑得眉眼彎彎,“大人,您在這裏啊?害卑職好頓找。”
陸繹徑直走過袁今夏身邊,穩穩當當坐了下來,才問道,“找我有事啊?”
“是,嘿嘿……有那麽點兒小事。”
“小事?不能吧?今日一大早袁捕快便不告而別,想必不會知道今日官驛裏發生了何事。”
“官驛有大人在,能發生什麽事啊?”袁今夏一心隻想著如何才能說服陸繹,因而對陸繹的話並未上心。
陸繹“哼”了一聲,臉色便沉了下來。
袁今夏見狀,立刻意識到嚴重了,馬上陪著笑臉解釋道,“大人,卑職不是不告而別,隻是太早了,就沒來打擾大人,卑職想著反正回來後也是要來見大人的,”見陸繹並未應聲,便又說道,“但是這件事並不重要,卑職隨後會和大人解釋的。”
“袁捕快眼裏,什麽事重要啊?”
“這個……”袁今夏支吾了一會兒,暗道,“怎麽才能讓大人答應幫忙,又能不引起大人反感呢?尤其不能提謝圓圓,但若不提烏安幫,這事兒要怎麽說呢?”心裏著急,嘴裏便嘟囔出來了,“哎呀,剛剛路上隻顧著跑,都忘了想主意了。”
陸繹聽見,不知道小姑娘打的什麽主意,便問道,“袁捕快不會又在想怎麽糊弄我吧?”
“沒有,沒有,卑職怎麽敢糊弄大人呢?”袁今夏一邊辯解,一邊暗道,“不行,再耽誤下去,恐怕就來不及了,直說了吧,”打定主意後,便說道,“大人,卑職是來求大人幫忙的。”
陸繹一聽“幫忙”兩個字,便已經料到是什麽事了,遂故意問道,“袁捕快還有搞不定的事麽?”
“大人,是這樣的,揚州的漕運生意一向是烏安幫在做,揚州碼頭的使用權幾十年來也都歸屬烏安幫,可現在出來一個董家水寨,要硬搶揚州碼頭的使用權,還出了個什麽餿巴主意比武定勝負,而且還要簽生死狀,這分明就是借機要殺人啊,最可氣的是,那個董家水寨還找來了那個揚州知府韋應做後盾,烏安幫不得不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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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繹淡淡地說道,“這與我有何關係?”
“大人,關係大著了,”袁今夏極誇張地姿勢比劃了一下,又說道,“董家心狠手辣,如果被他們獲得管轄權,肯定會欺壓百姓,壯大幫派,壟斷揚州漕運,掌控一方水脈。現在沿海倭寇猖獗,如果董家再和倭寇勾結,後果不堪設想。大人您武功高強,聰明絕頂,隻要您小露一手,肯定可以打敗董家水寨,”袁今夏邊說邊舉起手來勾了勾手指,笑道,“您隻要動一動一根小手指頭,就能護一方百姓平安,又何樂而不為呢?是吧,大人?”見陸繹冷著臉不說話,袁今夏便又陪著笑臉說道,“大人素日裏體恤民苦,一定是願意幫這個忙的。”
“不願意,”陸繹的聲音極冷,麵色也極為嚴肅,可心裏卻暗道,“小丫頭雖然是為了烏安幫,可她看事情倒是有長遠眼光,更能一針見血指出問題的關鍵所在,竟比多數男子都要強上百倍。”
“大人~~~為什麽不願意?”
陸繹聽小姑娘拖著長音喚自己,語氣中帶著些許撒嬌的成分,神色緩和了不少,待聽完一整句,臉色又沉了下來,瞟了小姑娘一眼,說道,“袁捕快能說得這樣頭頭是道,倒真是懷著悲天憫人的心腸。”
袁今夏見陸繹如此態度,一著急,脫口而出,質問道,“你到底去不去?” 就連平時掛在嘴邊的“大人”和“您”全都省去了。
陸繹隻“哼”了一聲,眼睛便瞧向了別處。
袁今夏氣極,轉身便走,嘴裏嘟囔道,“好你個陸繹,你不幫,你等著,臭陸繹!”
陸繹聽見小姑娘直呼自己姓名,不怒反喜。 可轉念一想,心思又暗沉了下來,“她日前跟我說對謝宵無意,可又因何對烏安幫的事情如此上心?隻是出於朋友之誼麽?亦或是……”
陸繹平日裏做事和想事皆是萬般通透,唯有這一次下江南出了意外,確切地說,應該是自從他對小姑娘動了心思之後,便總是瞻前顧後,猶豫不決,他明著暗著示意了許多次,可小姑娘似乎並未回應他,除了對他的態度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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