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傷口上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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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彪,曾任兵部職方司主事,正六品,陳文,曾任兵部武庫司主事,正六品。曹昆案發後,你二人因涉嫌協助曹昆盜取沿海城防圖,被革職後逃逸,現已歸案。”
    “陸大人,冤枉啊!”陸繹話音剛落,胡彪和陳文便開始雙雙跪地喊冤。
    “哦?二位何冤之有啊?”
    胡彪向前爬了兩步,搶先說道,“草民在任時,一向循規蹈矩,從不曾做過出格之事,更不可能做有損朝廷之事,曹昆盜取城防圖,實在是與草民無關,還望陸大人明察。”
    “是麽?”陸繹冷笑一聲,看向陳文,“你呢?也和他一樣?”
    陳文也向前爬了兩步,說道,“陸大人,草民實在冤枉,草民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就被革了職,家也被抄了,草民無奈之下才逃了出來,還請陸大人明察,還草民一個清白。”
    “照這麽說,你們都是清白的呀?”
    胡彪和陳文忙不迭點頭。
    “胡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原本隻是兵部一個小小的副使,三年前兵部例行考核,你侃侃而談,說對《禹貢地域圖》和《海內華夷圖》了如指掌,閉著眼睛都可以仿製出來,後經證實,你確實有這方麵的能耐,便破例跳格提拔,晉升為主事,專門負責輿圖的繪製,可有此事?”
    “正是,草民蒙聖上恩典,又多虧了尚書大人提攜,感激不盡。”
    “沿海城防圖可也是由你經手?”
    胡彪一愣,他不曾想到陸繹對兵部之事了解得如此通透,隻好點了點頭,“草民是有所參與,但並非草民一人經手。”
    “兵部將布防圖分為四部分,命你們每人負責一部分,完成後再合而為一,所以你並未看到布防圖的全貌。”
    “對對對,陸大人真是慧眼,就是這樣。”
    “曹昆案發前,曾與你連續幾日徹夜交談,想必是……”
    “不不不,”胡彪忙打斷陸繹的話,搶著說道,“陸大人誤會了,曹昆找草民說話,純粹是為了敘舊情而已。”
    “舊情?”
    “是,草民與曹昆乃是同鄉,又先後入朝為官,因而平日裏互有往來,曹昆與其正室夫人感情甚好,可自從他的正室夫人過世後,就一直懨懨不樂,那幾日正趕上他正室夫人的忌日,他心中煩悶,便時常來找草民飲酒說話,隻此而已,別無其他。”
    “這倒是個好借口,”陸繹冷笑了一聲,“可有人曾聽到你們在房中密謀布防圖之事,曹昆令你畫出你所知的部分,還承諾你千金,此事是真的吧?”
    “絕無此事,草民敢用項上人頭擔保。”
    “這麽說,你的貼身老仆說謊了?”
    “大人啊,他都快七十歲了,肯定是老糊塗了,您怎麽能聽他的呢?”
    “從你的書房還搜出了已繪製完成的城防圖,雖然隻有一部分,但足以看得出,與真的並無兩樣,你又做何解釋?”
    胡彪慌了起來,暗道,“難道他們發現了暗格?會不會是在詐我?”正琢磨著,便聽陸繹喝道,“你身邊的人皆已招了,你還狡辯?”
    胡彪自知再裝下去恐怕就要動刑了,便說道,“大人息怒,草民全說。”
    “好,最好說得徹底些,以免大家都麻煩。”
    “草民是繪製了一部分沿海城防圖,但那是受曹昆所迫,他拿草民三歲的幼子威脅,說若不聽他的,便要殺了草民的孩子,草民無奈之下才答應了呀,可還沒來及交給他,他就案發了。之後不知怎麽,朝廷便下令革了草民的職,抄了家,草民仗著有一身武功,便逃了出來。”
    “你一共娶了三房妻妾,隻有正妻為你生育了一兒一女,皆已成年,哪來的幼子?哼!看來你是聽不懂話啊?”陸繹衝岑福使了個眼色,岑福剛要上前,胡彪忙又說道,“草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曹昆以重金許諾,草民禁不起誘惑才犯了錯誤,可是草民還沒交給他呢,大人,革草民的職,草民認了,可抄了草民的家,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呀,還望大人明察,”胡彪跪在地上“咣咣咣”磕了三個響頭。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陸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你的第二房小妾年方二十,擅歌舞、茶道,”
    胡彪聽陸繹說到一半,便已渾身如篩糠,冷汗霎時冒了出來。
    陸繹繼續說道,“她還講得一口流利的東瀛話,你肯定也是知道的吧?”
    胡彪眼睛一閉,頭一低,再不敢言語了。
    陳文在一旁正暗自慶幸,卻聽得陸繹喝道,“陳文!”
    陳文嚇得一激靈,“是,大人,草民在。”
    “你呢?還需要我多說麽?”
    “不,不需要,”陳文嚇得結結巴巴,交代道,“草民在任上時負責保管輿圖,曹昆承諾草民,說事成後許以萬兩黃金,草民一時起了貪念,便將輿圖偷換了出來交給了他,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未曾料到東窗事發,有此橫禍。”
    “原來也不老實,你隻是貪財麽?”
    陳文冷汗直流,結結巴巴地繼續說道,“看來什麽都瞞不過大人,草民的小妾也是經由曹昆介紹,與他一樣,自從納進了家門,便被她操控,草民有許多荒唐之事在她手裏攥著,實在是無奈之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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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二人與曹昆涉嫌通敵,除了通過你們的小妾之外,可還有其它聯絡之法?”
    “並沒有,大人,曹昆安插了兩個東瀛女子在我們身邊,隻是為了迷惑住我們,操控我們為他辦事而已,實際上我們與東瀛人並未接觸過,平日裏也並未有甚大事,若是有,也隻是聽曹昆的吩咐做事。”
    陸繹見陳文的神情,並不像在說謊,便問道,“果真?”
    “既已淪落至此,絕不敢再欺騙大人。”
    “好,既已坐實了罪名,那之前的就不說了,我且問你們,你們逃到揚州後,為何要投靠董家水寨?董家水寨與倭寇可有瓜葛?”
    “這……陸大人,實不相瞞,我二人被革職後,知道被抓後定要砍頭,倉皇間逃了出來,身上並未帶多少銀兩,隻敢爬山走小路,一路向南,前些時日路過董家水寨,聽說董家水寨大當家的仗義,便想著投靠過去,一來可以安身,二來可以保命,董奇盛說,若要求得他的信任,須為董家水寨立下功勞,因而我二人才與烏安幫的爭奪中動了手,誰知就碰到了……”
    “就這麽簡單?”
    “是,大人,就這麽簡單,絕無謊言。”
    “好了,我也累了,”陸繹扭頭說道,“岑壽,不如交給你吧?”
    岑壽早就想上手了,見陸繹吩咐了,便立刻說道,“大人一旁歇著,交給卑職就好,”說著走到近前,在兩人身邊來來回回走了幾步,說道,“昨日大人還留了些情麵,你們看起來毫發無傷,可沒想到,你們這麽不老實。”
    “你……你要幹什麽?”
    見兩人嚇得抖了起來,岑壽罵道,“慫貨,我若是對你們用了刑,你們過後還會喊著冤枉,說我是嚴刑逼供,那倘若不用刑呢,你們又不想好好說話。”
    兩人的眼睛隨著岑福轉來轉去,充滿了恐懼。岑壽嗬的一聲冷笑,突然轉回頭衝袁今夏說道,“袁捕快,你小時候可玩過小螞蟻啊?”
    陸繹和岑福一聽,便知道岑壽又要戲耍他們,便也由得他。
    袁今夏也憋了好久,雖然之前的事她並不清楚,但聽陸繹審訊的過程,已然清晰了許多。此時聽岑壽這樣問,便笑道,“當然玩過,我還被螞蟻啃過肉呢,嚅,就這條胳膊,現在肉是長出來了,可當時可給我疼壞了。”
    岑壽見袁今夏說得真真的,便也笑了,說道,“你怎麽那麽笨?”
    “你才笨呢,我當時小,拿水去灌螞蟻窩,結果烏央央跑出來一大堆,我雙拳難敵百萬螞蟻,當然就吃虧了。”
    陸繹聽得眉頭蹙了起來,暗道,“屬實淘氣得很。”
    岑壽又問道,“被螞蟻啃肉是什麽滋味?”
    “開始是癢,緊跟著是疼,鑽心的疼,”袁今夏說完咧著嘴,還打了一個激靈,“後來我便將能看到的螞蟻窩全部用土填死,哼,讓它們咬我。”
    “你那是還沒嚐到真正的疼是什麽滋味。”
    “你嚐過?”
    岑壽搖搖頭,“我又不傻。”
    “你在說我傻麽?”
    “有點兒,”岑壽嘿嘿笑道,“今兒讓你瞧瞧到底怎樣才算是真疼。”
    “怎樣?”
    岑壽將佩刀抽了出來,在自己胳膊上佯裝比劃了一下,說道,“要是一刀下去,會劃個口兒,會淌血,哦!”岑壽晃著腦袋,假裝很痛苦的樣子,說道,“會很疼,”
    袁今夏笑道,“你裝什麽?快往下說。”
    “可是這種疼,一般皮糙肉厚的人肯定挺得住,你得往傷口上撒些糖。”
    “撒糖做什麽?不都說要往傷口上撒鹽麽?”
    “你知道什麽?撒鹽多鹹?”岑壽忍著笑,繼續說道,“再抓一些螞蟻,放上去。”
    “啊,我知道了,螞蟻喜甜食,定是吃得津津有味。”
    “對了,有糖吃,還有肉吃,你說螞蟻是不是會很舒服?”
    “可他們……”袁今夏指著胡彪和陳文,“你確定他們倆願意嚐試麽?”
    “那可就由不得他們了,”岑壽用手掂著刀,“你去捉螞蟻,越多越好,我給他們製造些傷口,我要好好考慮考慮在哪劃一下,得讓他們親眼看著螞蟻和他們一起玩才成。”
    袁今夏剛應了聲,“好嘞,”便聽得胡彪和陳文一聲嚎叫,“別別別,我說,我說,我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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