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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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客氣,這是我份內的事,”櫃員豪爽地擺擺手,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但是,酒店大堂裏亂成這樣,這可不是我份內的事,兄弟,我們親兄弟明算賬,這地板被血糊滿了都!你可得想辦法給我收拾幹淨!”
    “那當然,我來收拾,您放心!”
    孫必振連連點頭,別的他不會,但打掃酒店他確實是專業的,設圍欄、洗地板、擦幹打蠟,孫必振輕車熟路地打掃起來。
    半小時後,看著亮潔如新的大堂,櫃員驚呆了,忍不住朝拎著地板打蠟機的孫必振豎起拇指,讚歎道:“兄弟,你莫不是幹過這行?這整的,比新的還新啊!”
    “嘿嘿,過獎,過獎。”
    孫必振謙虛地笑了笑,成為密教信徒前,他在商京的豪華酒店幹了好幾年服務生,打掃衛生、地板打蠟之類的活計,不在話下。
    “行了,現在也沒有別的事情了,那個變量祭司身上的錢啊、證件啊什麽的,你們就拿走吧。”
    孫必振愣了幾秒,弱弱地問道,“就……就這樣,就行了嗎?我老婆可是殺了個活人,這會引來防剿局吧?你們能應付得了嗎?”
    對此,櫃員笑道:“害,不會!你放心吧,人盡可殺!幹我們這行的,難免殺幾個麻煩分子。
    酒店清理、地板打蠟,你是專業的;殺人滅口、毀屍滅跡,我是專業的!我們強強結合,別說防剿局了,就是地獄諸神來了,也查不出什麽蛛絲馬跡!
    你們放心吧,哪怕被調查員查出來什麽,我也不會供你們出來的,我以殘麵之名發誓!”
    櫃員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孫必振也不好意思再問些什麽,他朝櫃員深鞠一躬,帶著召潮司和孫露紅匆匆離開了。
    雖然孫必振一行人已經從阿圖根身上獲得了足量的錢,完全可以乘出租車返回,但孫必振對出租車有深深的心理陰影,說什麽也不願意打車。
    就這樣,孫必振“一家三口”隻能步行返回程立身指名的如八酒店。
    來到酒店門口,孫必振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忘了,沒有身份證,我們住不了正經的酒店啊!”
    “莫慌,我有辦法。”召潮司說。
    “什麽辦法?你快說!”
    召潮司笑著從腰間抽出了一遝假證件,捏在手裏甩了甩。
    “這是阿圖根那廝偽造的身份證,反正他用不到了,我們拿來用吧。”
    孫必振接過證件看了看,遺憾地歎了口氣:雖然這些證件偽造的都很精致,但證件的照片都是阿圖根的,無一例外。
    “這用不了啊,”孫必振指著證件照說,“阿圖根是標準的維族人長相,櫃台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不是我們的證件。”
    召潮司翻白眼道,“那你說怎麽辦呢?難不成讓我們娘倆去睡大街?”
    說著,召潮司裝出慈母的樣子,摟著孫露紅,看著孫必振,眼睛一眨一眨。
    孫必振通體一震,頓時充滿了決心。
    三分鍾後,如八酒店前台,睡眼惺忪的櫃員打著哈欠,看了孫必振遞來的三張證件,頓時就不困了。
    櫃員捏著三張證件,看看證件上的阿圖根照片,側目打量孫必振,又好氣又好笑地問:
    “這照片是你嗎?”
    “是我。”孫必振跨立站在櫃台前,麵不改色心不跳。
    “是嗎?”
    “沒錯,那時候,我還留著胡子。”
    櫃員感覺自己的智力受到了侮辱,他指著第一張身份證上的照片,說:“這就不是你。”
    “不,這就是我。”
    “我說他就不是你。”
    “我說他就是我。”孫必振強硬地回複道。
    “好吧,”櫃員妥協了半步,指著另外兩張身份證問道,“那這兩張呢?這分明是同一個男人的照片,你難不成要說,這是她們倆的身份證?”
    櫃員指著孫必振身後的召潮司和孫露紅,一臉恥笑。
    麵對這個不爭的事實,孫必振的強硬態度瞬間消失了,他結結巴巴地說著一些常人聽不懂的話,什麽“此間機杼”,什麽“不可名狀”之類,惹得櫃員嗤笑起來,如八酒店內充斥著焦灼的氣息。
    孫必振汗流浹背了,他站立良久,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卷捆在一起的百元鈔票,塞到了櫃員上衣口袋裏。
    櫃員當時就立正了,朝孫必振一敬禮,指著三張身份證說道:“這就是你們仨,我說的!天王老子來了都改不得!”
    孫必振總算鬆了口氣,他戰戰兢兢地領了房卡,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在人間,比起鮫淚,還得是人民幣好使。
    由於身心俱疲,進入房間後,孫必振直接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孫必振在左擁右抱中醒來了,一個身材豐滿的鮫人摟著他的身子,填補了左臂的空缺,他右手裏抱著一具小小的鼠人骷髏。
    召潮司發出有節奏的、貓一般的呼嚕聲。
    孫露紅則幹脆不呼吸,畢竟她沒有肺。
    不知為何,孫必振感覺既幸福,又非常想笑,各種意義上,他都算是和兩個大祭司睡了一覺,這對一名凡人而言是難以想象的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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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必振不想叫醒她們,他想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但他側目看著孫露紅,突然就想起了劉易斯,心痛感再次襲來,他忍不住又哭了。
    孫必振壓製著自己抽噎的聲音,但召潮司和孫露紅都不是凡人,孫必振一哭,她們就都醒了。
    “爸爸,你哭什麽?”孫露紅問。
    孫必振沒有說話,他翻身起來,跑到洗手間衝了個冷水澡,等他擦幹身體,一轉身,卻看見召潮司和孫露紅早已穿好衣服等著他了。
    孫露紅隻有一具骨頭架子,因此不需要梳洗,孫必振感到奇怪的是,召潮司並沒有洗頭,她的頭發卻像用了科技一樣柔順絲滑。
    “奇怪,你明明沒有洗澡,為什麽頭發還是這麽幹淨?”孫必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這是鮫人的天賦。”召潮司得意地說。
    “我知道我知道!”孫露紅舉手搶答,給出了另一個答案:“媽媽早早醒了,她悄悄梳洗幹淨,又回到床上繼續睡!”
    召潮司臉紅了,她略帶慍色地看了孫露紅一眼,沒有發話。
    孫必振被逗笑了,但這隻是短暫的插曲,笑完後,孫必振打開電視,看了一眼時間後又關上,一臉正經地說道:“現在已經十一點半了,我得準備應對正午時的苦惱。”
    孫必振清楚地記得自己在法門內同斷手法相的對話,但他昨天晚上又累又困,心力交瘁,因此沒來得及解釋這件事,現在緩過神來了,孫必振就把自己在法門內的遭遇講給了召潮司聽。
    聽完,召潮司神色嚴峻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你的法相非常聰明,這確實是最好的處理辦法了。對於這種情況,第一天一定是最難熬的,隻要扛過第一天,剩下兩天就簡單的多了。”
    召潮司的話並沒有起到安慰作用,孫必振還是非常緊張:昨天,阿圖根給他的一年份苦惱猶在眼前;即使隻是一年份的苦惱,也讓孫必振心跳放緩了三分之一,同樣的苦惱乘一百倍,孫必振都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苦痛!
    召潮司低頭思索著什麽,良久,她抬頭對孫露紅說道:“露紅,你去大堂裏待著,我和爸爸在這屋辦點事情。”
    孫露紅乖乖照做了,等她離開後,召潮司鎖上了屋門。
    “你這是打算做什麽?”
    “坐人。”
    “什麽?”
    召潮司沒有再回答,她把孫必振按倒在床上,脫掉了衣服,坐到了孫必振身上。
    “孫必振,你記住,你一會將要看到的苦難,都不是你的,你隻要和我待在一起,記得我在這,記得我。”
    孫必振沒有說話,他靜靜看著召潮司,視野漸漸模糊,這是召潮司在對他施展幻術。
    孫必振所能看見的,隻剩下黑暗當中一雙散發著藍色熒光的淒美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正午降臨了,本是人間陽氣最重的時刻,孫必振卻置身黑暗當中,宛如午夜。
    法相所說不假,百餘年的苦惱如洪水猛獸般降臨了。
    苦惱,苦惱,苦惱。
    孫必振開始痛哭,不可承受的苦惱洶湧而來,他一度哭到無法呼吸,然後抽噎著迎來下一輪苦惱。
    有時,孫必振是男人,他喪妻、喪子、失去兄弟、目睹戰友被炮火炸死,然後他似乎適應了這種悲劇,直到他第二次喪妻、喪子,隻不過,這一次兩件事是同時發生;
    有時,孫必振是女人,她無有雙親,扶養她長大的姑姑被侵略者殘忍殺害,然後她手刃了侵略者,複仇的快感卻一閃而逝,留下的隻有無盡的苦痛;
    有時,孫必振甚至不是人……
    它是一隻貓,它被主人關在盒子裏,置身黑暗之中,它喵喵叫,希望主人打開盒子,這裏好黑,但迎接它的隻有毒氣……
    它是一條狗,當它登上飛船時,有鮮花和掌聲,但當它經曆超重和失重,一切實驗都成功之後,它感覺腳下的東西在燃燒,飛船墜入大氣層,它也在燃燒……
    它是一隻白鼠,左眼遭受了眼下注射,然後是右眼,然後它奇跡般地扛過了藥物的劇烈反應,盡管雙目失明,它還是活下來了,然後一隻巨手攥住了它,開始進行解剖作業……
    絕望,人的絕望,非人的絕望。
    孫必振開始懷疑這些記憶的真實性——阿圖根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收集到這種苦惱吧?
    但孫必振很快意識到,還是自己膚淺了:他的記憶像蒙太奇一樣飛速變換,從貓狗鼠變成了一個麵色蠟黃的男人。
    麵色蠟黃的男人頷首笑著,他的半張臉上畫著地獄銘文的符號,孫必振認出來了,那些符號是一首讚美詩,讚美一切變化,讚美變量、守密者、一切變化的始作俑者,可見眼前這個男人應該是變量的信徒。
    “付麵平,我把這些苦惱複製給你,你要好好利用,謹遵教義,靜靜欣賞。”
    記憶當中,孫必振——也就是並稱為付麵平的男人——恭敬地回答道:
    “好的,老師,變量英華,璀璨如歌,我必守密,永不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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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聲音,孫必振無比熟悉。
    這個聲音,不正是阿圖根嗎?
    哦,孫必振明白了,原來,阿圖根這三百多年的苦惱,並非他自己收集而來,而是從他老師那裏繼承而來!
    麵色蠟黃的男人抬起左手,和孫必振握手。
    變量的聖數是三,三百三十三年的苦惱湧入孫必振體內,在這段記憶之中,孫必振就是阿圖根,就是付麵平。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絕望幾乎要讓孫必振死去,但他感覺自己的身子被某人撫摸著,胸膛前傳來滋滋的親吻聲,他身上傳來愉悅感,一個鮫人壓在他身上,不想讓他死。
    孫必振回到了苦惱當中,在召潮司無比溫柔的愛撫中,他漸漸看開了這些苦痛記憶。
    直到他看見了一張陌生的臉。
    一片破碎的鏡子當中,浮現著一個女孩瘦削而無有血色的臉。
    孫必振看著鏡子,總覺得,自己的這張臉似曾相識。
    這雙眼睛,這雙憂鬱但富有青春生命力的眼睛,孫必振無論如何都忘不掉……
    這時,一位穿著陳舊皮草的女性走入了房間,對孫必振喊道:
    “劉易斯,你在這裏做什麽?該走了,隊伍要去列寧格勒,那裏更安全。”
    劉易斯。
    這段記憶,是劉易斯的記憶。
    孫必振無法控製自己的記憶,她回頭看向女人。
    “好的媽媽,我們走,我哥哥呢?”
    媽媽?
    哥哥?
    為何我從沒聽劉易斯提過?
    哦,孫必振醒悟了,一定是因為劉易斯把這段記憶給了付麵平阿圖根的真名),或者給了付麵平的老師,她才不記得這段事情了。
    劉易斯的母親笑著指了指門外的雪地,“他早就出發了,我們要快點跟上,部隊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好的媽媽,現在,稍等一下,我想拿一塊鏡子走。”
    “拿這東西做什麽?”
    孫必振臉紅了,“不要你管。”
    母親笑了,她猜到了劉易斯的想法,盡管置身亂世之中,劉易斯還是一個愛美的少女,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那就拿上吧,反正這麵鏡子也碎了,摳下來一塊也不成問題。”
    於是,孫必振從腰間抽出小刀,從碎鏡子上摳下來一塊,她舉起玻璃碎片,對著自己的臉照了照,如此富有活力的麵容,在孫必振看來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為什麽會感到陌生?哦,對了,是因為劉易斯從來都戴著口罩,因此,看見麵無口罩的劉易斯,倍感陌生。
    “快走吧,再晚一點,等追上大部隊,就要到天黑了。”
    孫必振點點頭,跟著母親出了門。
    二人在冰天雪地之中前進,兩行腳印留在地麵上,很快被雪花重新填滿。
    孫必振抓著母親的手,走啊,走啊,茫茫大雪之中,不見天日。
    這時,正北方隱約浮現出一個人影,有光,從人影身後射出。
    母親抬手遙望,忽然把孫必振護在了身後。
    看著那徐徐發光的人影,母親突然開始發抖,但她很快穩定了身心,鬆開了左手,右手放到了懷中。
    “劉易斯。”
    “怎麽?”
    “跑!”
    “什麽?”
    孫必振愣在了原地,直到她看見母親掏出手槍來,才意識到問題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
    “跑!!”母親大吼,槍聲隨之響起。
    孫必振這才拔腿跑向雪地之中,暴風雪封鎖了她的視線,她回頭看母親,卻聽見母親的喊聲裹挾著槍響,隨風雪一起傳來。
    “跑!不要回頭!”
    孫必振聽到母親開始念殺光咒,但沒有念完。
    那個冒著光的人影一閃,已然來到了母親身前。
    孫必振呆立在了雪中,親眼看見那個人,那個獨眼獰笑著的男人,用右手抓著母親的脖子,將她拎了起來,左手發出火光。
    然後,慘叫聲。
    母親的頭顱被火吞噬,紅色,白色,黑色,天地間隻有這三種顏色了。
    孫必振無法挪開雙眼,她顫抖著,遠方傳來嘈雜的槍炮聲和叫嚷聲。
    俄語的咆哮聲傳來:
    “是羌廷司!”
    “開火!!開火!!”
    “蘇卡……軍醫呢!軍醫!!”
    “前進!前進!!前進!!!”
    霎時,流彈填充了天地之間的空缺,紅色,黑色,白色,混濁一團,孫必振靜靜看著,眼淚在眼角凝固成冰,咬爛的嘴唇上開出鮮紅花朵。
    戰爭,激烈的戰爭,軍隊和一名大祭司的戰爭。
    人在倒下,但是羌廷司還站著,他始終拎著母親的屍體,抬手,用劇烈的爆炸轟擊襲來的蘇聯人。
    沒有活人能成功殺到羌廷司身旁,但死人或許可以。
    陸續有燃燒的人影朝羌廷司衝鋒,羌廷司抬手將他們炸碎,然後,繼續衝鋒的就隻剩下半截身子、一雙腿。
    一名政委抱著羌廷司的右腿,揮動無力的右手,用一把斷了的匕首,機械式地戳刺羌廷司的側腹,政委瞳孔渙散,胡子結冰,腸子從他斷掉的上身中流出,他早已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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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羌廷司抓著母親燃燒的屍體,沒有鬆手。
    孫必振看著這一切,這一幕,她不會忘,這一幕會刻在她身上,刻在她肉身之上,這是傷疤,不是記憶。
    彼方,那個名為羌廷司的獨眼男人扭過頭,看向孫必振,用地獄銘文說出了一語雙關的惡語:
    “你看你媽呢?”
    這句話,孫必振好像聽過,是在哪裏呢?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東西不會被遺忘,一種是愛,一種是仇恨。
    但孫必振想不起來了,無論是愛還是仇恨,回憶都漸漸淡去,心頭的苦痛卻絲毫未減。
    等孫必振回過神來,卻發現,劉易斯的苦痛回憶已經是這百年苦惱中的最後一個。
    此刻,他正趴在召潮司懷裏,哭到抽搐。
    召潮司也在哭,兩個人摟在一起哭,原來,召潮司沒有讓孫必振獨自麵對苦痛,她一直在閱讀孫必振的內心,因此感同身受。
    “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那不是笑話!那不是笑話啊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
    二人緊緊相擁,哭泣持續了十分鍾,等孫必振從悲傷中恢複過來,他捧著召潮司的臉,深吻幾次,然後繼續哭泣。
    “還好有你在,還好……”他摟著召潮司的脖子,被咬爛的嘴角流出鮮血,染紅了召潮司的嘴唇。
    然後,兩人自然而然地辦了事,然後,情到深處,又辦了一次。
    房間門外,賊頭鼠腦的孫露紅一直趴在門縫旁,驚心動魄地偷聽房間內的動靜。
    聽著召潮司銷魂的叫聲,孫露紅幾乎要流出汗來,可惜她沒有汗腺。
    等房間裏的動靜停止後,孫露紅趕緊躡手躡腳地溜到了酒店大堂裏,坐在沙發上,失神地自言自語道:
    “原來這就是做人啊?這麽刺激?我也想做人!”
    當然,天真的孫露紅所說的做人指的是獲得一張人類的畫皮,沒有別的意思。
    等了約莫二十分鍾,孫必振和召潮司才姍姍來遲,二人摟在一起,都是麵色潮紅。
    看到孫必振,孫露紅趕緊喊道:“爸爸,我現在就想要一張人皮!你答應我的!”
    孫必振嚇了一跳,伸手示意孫露紅噤聲,“噓!小點聲,可別被旁人聽見了。”
    召潮司開口道:“沒問題,去呻吟公國必須經過鮫人國,等到了鮫人國,我們買一張畫皮便是。”
    “好呀好呀!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這個,得等程立身找來幫手,我們才好動身啊。而且我至少還要休息兩天,等苦惱全都過去,我們才能真正出發。”孫必振說,這話不但是說給孫露紅聽的 ,也是他做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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