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亦真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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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界朝張蓮旭喊道:“你過來吧!我是李德!”
“好!我這就過來,你這次可不準跑啊!嘿嘿嘿……”張蓮旭像癡漢一樣笑起來。
得到答複後,張蓮旭驅使大河獸遊了過來,由於她沿途播撒火油,神司不願靠近;加之神司忙著對付李世界等人,張蓮旭一路上沒有遭遇襲擊,她的大河獸也免於開膛破肚。
李世界和召潮司對視一眼,二人都看出張蓮旭中了幻術,因此安心落在了大河獸背上。
張蓮旭收起竹篙,衝上來抱住了李世界,噘嘴就要往他臉上親。
李世界乃是正人君子,從不趁人之危,他趕忙在張蓮旭腦門上拍一巴掌,驅散了她中的幻術——由於神司忙著暗算孫必振,張蓮旭所中的幻術並不深,因此可以被外力驅散。
清醒過來後,張蓮旭看著眼前的三人,驚愕道:“是你!果然讓我撞上了!你們讓我好找啊……”
話沒說完,召潮司以為張蓮旭清醒之後意欲動手,於是先下手為強,將孫必振放倒在船板上,衝上去擒住了張蓮旭的右手。
召潮司剛一動手,皮膚接觸之間,讀心的能力就發作了,張蓮旭的真實想法一覽無餘,召潮司立即明白了張蓮旭的真實想法,原來她是被冤枉的。
“她是自己人!”召潮司扭頭看向李世界。
張蓮旭驚訝地看看召潮司,又看看李世界,一臉委屈地點了點頭。
“是啊,我可太冤枉了!你們現在才醒悟?太晚了!”
“什麽情況?你們不是說這家夥腦子有病、要殺孫必振來著?”李世界道。
“沒法解釋,總之她是好心幫忙的,先前都是誤會,”
召潮司簡短地解釋一番,既然她都這麽說了,李世界無奈地點點頭,半開玩笑地說道:“行吧,既然你這麽說了,我總不能把她踹下船去。”
張蓮旭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隻是沉默地看看李世界,又看看召潮司,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召潮司抓著自己的手,一把甩開了她,麵色微紅。
“你們倆在說些什麽啊?難道是遇上那個神司了?”
李世界和召潮司都看向張蓮旭,點了點頭。
張蓮旭是神農甲的女兒,對三途川上的險惡情況頗為了解,皺眉道:“不會這麽點兒背吧?這裏可是三途川的中遊,最近的一個島也被聖三一搶占了,你們現在打算怎麽辦?”
說話間,三人腳下的大河獸突然發出粗重的喘息,掀起一團水花,似是有什麽東西接近了,它在用蹄子踢打對方。
李世界趕忙跑到船舷旁,一把將大河獸踢打的家夥拽上了船板,原來是孫露紅,她被大河獸踢中了麵門,般若麵具碎了,露出了骷髏頭。
“哎呦!這家夥踢人還真有點痛!”孫露紅捂著腦門,身上徐徐淌水,蹲在了李世界腳旁。
“小紅,河麵下是什麽情況?”
“不知道,我沉到了河底,河底全都是泥巴,又黑,我看不清,就朝著水麵上遊,剛遊上來就被這個家夥一通踹!”孫露紅氣鼓鼓地指著大河獸。
“你沒有遭到神司攻擊嗎?”
孫露紅搖了搖頭,“那倒沒有,我用觀炁的方法看了看,那個阿姨躲在大河獸的肚子裏,沉到河底去了!”
聽到孫露紅的說法,召潮司眉頭緊鎖,問李世界道:“大聖,現在怎麽辦?那妖婦躲到了大河獸的屍體內,如果靈藥散盡,她肯定會殺回來!”
李世界冷靜地思考片刻,看向張蓮旭腳邊的油桶,問她道:“那個,小癲啊,你還剩下多少火油?”
張蓮旭白了李世界一眼,“你管誰叫小癲?我姓張!”
“哎呀都一樣!張小癲,你剩下多少火油?”
張蓮旭低頭看了看油桶,搖頭道:“不多了,原路折返根本不夠,不過,估計能夠堅持到那個島上。”
“島?哪個島?”
“沉香嶼,聖三一的老巢。”
李世界點點頭,思索起來,半分鍾後,他長出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小潮,神司隨時有可能殺回來,你,小紅,還有我,受幻術影響很小,但小張和小孫卻沒法對抗神司的蠱惑。
眼下,我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我們三人去和神司廝殺,為小孫和小張爭取時間,讓他們趁機脫逃到沉香嶼。
這條路很凶險,但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如果我一個人,殺那個神司有如吃飯喝水,但我沒法同時照顧你們所有人,不得不冒險!”
召潮司露出猶豫的神色,一來,她覺得這辦法太過危險;二來,她不願意離開孫必振身邊,於是問道:“大聖,你能不能把我們裝在口袋術裏?我們在無期根獄裏用過這招,活人也可以被裝進口袋,隻要不亂動就不會有危險。”
“我知道,但是這行不通的,口袋術裝載的東西,總體積不能超過肉身。雖然我的肉身還蠻高大的,裝下兩個人綽綽有餘,但想要裝下你們四個還是夠嗆!”
召潮司點了點頭,張壘能化身為熊,高大的熊軀也隻能勉強裝下兩人,她不知道李世界的肉身是一隻大黑羊,光看李世界這副髒瘦的模樣,確實裝不下全部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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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後,召潮司看向了張蓮旭,緊盯著她的雙眼問道:“張蓮旭,我現在把我丈夫托付給你,希望你能照顧好他!”
張蓮旭愣了片刻,癡癡地點了點頭,敷衍地回答:“噢,噢噢,我盡力。”
得到答複的召潮司轉身看向李世界,表情堅定,眼裏殺氣四溢。
“大聖,我們該怎麽做?”
“一會兒我用法術破開神司的幻術,你精通水性,去和神司纏鬥,小紅伺機絕殺,我則負責確保你們沒有性命之憂!你們倆覺得怎樣?”
“我可以。”召潮司點頭道。
“我也可以!”孫露紅舉手喊道。
“那好,就這麽辦吧,小張,一會等神司現身,你就驅使大河獸逃往沉香嶼。
雖然沒法帶上所有人,但如果隻有小潮和小紅,我估計口袋術能裝得下,隻要戰鬥一結束,我就帶著她們倆往沉香嶼趕,隻要到了岸上,神司就不構成威脅了!”
李世界、召潮司和孫露紅都看著張蓮旭,張蓮旭不由得感到十分尷尬,她才剛剛和這些家夥達成和解,突然就要承擔如此重任,總覺得非常奇怪,但又說不出來究竟是哪裏奇怪。
張蓮旭雖然癲,但是不發病的時候還是很可靠的,麵對三人希冀的目光,氣氛都烘托到這裏了,她總覺得自己應該出手相助。何況,她這一趟來本就是和自己的父親賭氣,眼下真有機會救孫必振,她自然沒理由拒絕。
於是,張蓮旭開口道:
“好的,我會帶著這家夥一起走,但是我不保證成功。”
“那好,這個,你拿著。”召潮司把公平之矛遞給了張蓮旭,解釋道:“這把矛能浮空拖動兩個人,如果這隻大河獸也慘遭神司毒手,你就用這把矛帶孫必振逃命!”
沒等召潮司反應過來,李世界已經掏出了撬棍,指著水麵喊道:“來了!神司來了!!”
三途川之中的乳濁液已經被衝走,火油也已經熄滅,張蓮旭忙著和三人交談,忘了補充火油,何況這些火焰也不足以嚇退神司。
水下冒出蒼白氣泡,原本鬆散的霧突然朝著大河獸擠來,濃厚的霧氣變得詭譎而迷離,這是神司在施法,看來她打算發起新一輪襲擊了。
李世界定睛看向水麵,吩咐道:“我能短暫地驅散幻術,你們抓緊時間攻擊,如果敵不過幻術,就向我呼救,我送你們進魔術口袋!”
說完,李世界高舉撬棍,朝大霧射出一道黑色裂隙,發出霹靂驚雷般的大吼:
“掃清世間濁,誓叫天下淨!萬神朝禮使雷霆!妖魔鬼怪無遁形!!”
李世界的吼聲回蕩在河麵上,一道黑色雷霆落在了他的撬棍上,向四周輻射出暴烈的黑炁,檀香的氣味蓋過了山薔薇花香,驅散迷霧,趕走妖香,原本浮著濃霧和迷惘的三途川突然變得清澈透明。
此乃科教最高階的科學,其名為“天下淨”,是用純粹正氣洞開幻術的至高道法,科教之內,能釋放此等科學的方士不出十人,李世界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三途川之中飄著大河獸的血液,隔著清澈的河水,船上的幾人能清楚地看見神司帶著一身的血汙朝此處遊來,沿途帶起了一道猩紅的血水,無比紮眼。
“我!我去!”孫露紅急不可耐地跳入了河水,朝著神司遊去。
召潮司最後看了張蓮旭一眼,低聲道:“快走!”說完,她回頭跳入河中,也朝神司遊去。
“天不生我李世界,洪荒萬古如長夜!來!妖孽!來與我廝殺!”
李世界當然不會袖手旁觀,他朝三途川揮出撬棍,一道黑色的閃電狀炁刃朝血霧之中的神司劈去。
神司鑽出水麵,提著鋼刀招架炁刃,李世界的攻擊直接穿過鋼刀,切碎了神司的腦袋。
對於凡人而言,這一擊已經足以致命,但神司乃是聖三一的信徒,是起死回生的死人,是血肉包裹的白骨,對她而言,死亡早已如影隨形。
“好!好!好!來!殺!”
神司狂笑著搖頭晃腦,分成四塊的腦袋裂開來,其中三塊掉進了水裏,掀起一團血霧,最後隻剩下一張獰笑的嘴,以及半截鼻子。
四分之一張臉埋在血中,神司卻樂在其中,她死了太久,為了效力聖三一三十甲子,她已經太久沒有娛樂活動了,和李世界這種聖賢廝殺,就是極樂!
雖然神司不在乎自己丟了四分之三的腦袋,但沒有眼睛、看不見東西可不行,她將鋼刀舞出了花,最後反手持刀,朝自己的胸膛捅去。
神司在自己的胸前開了兩道血口,從中流出粉紅色的血,她哈哈大笑,拔出鋼刀,以傷口為眼,朝著李世界殺去。
召潮司和孫露紅試圖阻攔,但神司隻是朝她們空揮一刀,就切開了二人的眼睛。
“我沒有!你們也不準有!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召潮司的雙眼汩汩冒血,雖然眼睛瞎了,但不同於上次被鬱刃司致盲,這次,她的炁沒有被封住,於是她用觀炁的法術看向神司,卻發覺神司的速度遠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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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露紅雖然沒有眼球,卻也被神司的揮砍傷到了視力,一時之間亂了分寸,在原地踩著水,不知所措。
神司朝著李世界殺去,李世界絲毫不怵,騰空躍起,朝著神司大喝一聲。
“吃我一棍!”
神司提刀欲砍,李世界揮棍朝著神司的肩胛砸去,本以為神司會提刀防禦,誰料神司根本沒打算防禦,任憑李世界砸碎了她的右肩。
“什麽!?”李世界吃了一驚。
“也讓我流點血來助興!哈哈哈哈……”
神司發出奸笑,從她右肩的巨大創口中噴出粉紅色的鮮血,鮮血剛一流出,就化作淡粉色的霧氣升入空中。
“不好!”
李世界揮袖去攔,卻還是慢了一步,粉色霧氣撲麵襲來,李世界被噴了一臉的粉色血霧,頓時亂了心神,雖然沒有被拖入幻覺,卻也無法維持“天下淨”的法術了。
四周的濃霧漸漸合攏,李世界咬牙苦撐,但哪怕他咬碎了牙齦,也隻能眼睜睜看著霧氣合攏——神司的詭計得逞了!
雖然損失了一頭一臂,神司卻占據了上風,她獰笑著遁入霧氣,朝著孫必振所在的大河獸追去了。
“孫必振!!!”
召潮司感知到了神司的去向,她浮在水麵上,崩潰大喊,但她的喊聲無法傳達到孫必振耳畔。
二人之間隔著一條河,這條河叫三途川。
大河獸背上,孫必振依舊昏迷。
張蓮旭握著公平之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用炁審視著潛在的威脅,催促大河獸道:“快走!快走!要是再這麽慢,大家都完蛋!”
身後傳來一聲呐喊,那是召潮司的喊聲,張蓮旭驚覺,回頭望去,隻見一個缺了四分之三腦袋以及一條右臂的女人狂笑著襲來,一刀切掉了大河獸的腦袋。
“不好!是神司!”
張蓮旭萬念俱灰,但她恪守約定,即使心裏害怕,她還是趕在大河獸沉沒之前摟住了昏迷的孫必振,用雙手緊緊抓住公平之矛,喊道:“快走!向前!”
公平之矛最喜歡誠實的人,張蓮旭雖然癲,但她和孫必振不同,她是析構司的徒弟,從小就被師傅教育不能說話。
“不要像你們師叔那樣,不撒謊就說不出話來,明白嗎?”析構司是這麽教育她的。
正是如此,張蓮旭從六歲開始就沒撒過謊,公平之矛被她握在手裏,頓時充滿了力量,帶著兩人朝前飛去。
神司迅速做出反應,攔在了公平之矛的前進方向上,但公平之矛直接戳穿了她的胸膛,將神司拖行百米之遠,勢不可擋!
“呃!眼……看不見。”
公平之矛擴大了神司胸前的傷口,致使她失去了視覺,隻能憑借肌肉記憶丟下刀,用僅剩的左臂抓住矛杆,獰笑著朝張蓮旭靠近,用牙齒咬住了張蓮旭的旗袍,騰出左臂拽住了孫必振的右腿。
神司鬆開牙齒,朝深陷幻覺的孫必振獰笑道:
“嘻嘻嘻嘻,你是我的,不是她的。”
昏迷的孫必振抽動起來,似乎要被神司的幻術控製,開始反抗張蓮旭。
張蓮旭感到發自本能的恐懼,一時間忘了用“笤帚”法術驅使衣帶還擊,下意識地尖叫著用腳踢踹神司,扯斷了旗袍。
神司手滑了,鬆開了孫必振的右腿,手忙腳亂地掙紮著,抓住了張蓮旭的衣帶。
雖然神司非常瘦,但她個子很高,普通的衣帶或許支撐不住神司的體重,但張蓮旭的衣帶不是普通布料製成的,質量上乘,隻是,到了這時候,質量好反倒成了一種缺點。
神司抓著衣帶,繼續蠱惑孫必振道:“小蟲,聽我號令……”
萬幸,神司隻有一條手臂,手上又沾滿水,抓不牢靠;孫必振尚未被完全控製,趁此機會,張蓮旭猛踹幾下,成功把神司踹進了河裏。
神司落水的聲音傳來,張蓮旭鬆了口氣,但被神司這麽一通拉拽,公平之矛力不從心了,它越飛越低,漸漸接近了水麵,最終落在了河裏,沒入了水底。
張蓮旭隻能憋住一口氣,任由公平之矛帶著自己在水裏穿梭,但她突然意識到孫必振處在昏迷狀態,恐怕不會憋氣。
“不好!這家夥會被淹死!”張蓮旭如此想。
雖然擔心孫必振,但張蓮旭沒有任何辦法,她現在連自保都難。
公平之矛疾速穿越三途川,終於,一分鍾後,它帶著張蓮旭和孫必振落在了一處被霧氣環繞的河灘上。
張蓮旭跪在河灘上,吐出許多河水,但她顧不上自己,用公平之矛支撐身體,爬到孫必振身旁。
孫必振仰麵躺在河灘上,臉色青紫,張蓮旭嚇了一跳,趕忙去探孫必振的呼吸,孫必振果然沒了呼吸。
“該死!這家夥快死了!”
張蓮旭倒害怕孫必振死,隻是她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她害怕的是自己沒能守約。
於是,張蓮旭也顧不上許多了,她掰開孫必振的嘴,確定沒有異物堵塞氣管,便深吸一口氣,將嘴唇貼在孫必振嘴上,將一股沾著鹽腥氣的氧氣吹進了孫必振肺裏,然後按壓孫必振的胸膛。
幾輪心肺複蘇後,孫必振漸漸有了心跳,突然伸手朝張蓮旭的腰摟去。
“啊!你做什麽!”
張蓮旭拍開了孫必振的手,一把推開了他。
孫必振仍未蘇醒,他麵露痛苦表情,閉著眼睛,卻有淚水從眼角流出。
“黑……黑船……在朝風暴……航行……”孫必振呢喃。
“呼,能說夢話,說明沒事了。”
張蓮旭鬆了口氣,拾起長矛,看向霧氣迷茫的河岸,河岸附近有一處天然的洞穴,正適合藏身,於是她疲憊地拖著孫必振,躲進了洞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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