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這孩子......&34；蘇雲瑤抱著繈褓中的嬰孩，不經意地說道，目光在嬰兒臉上細細打量。
    蘇雲綺聞言，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茶水濺出幾滴在她蔥綠色的衣袖上。她急忙放下茶盞，強作鎮定地問道：&34；這孩子怎麽了？&34；
    &34；無事。&34；蘇雲瑤輕輕搖頭，卻又在停頓片刻後補充道：&34；就是覺得這孩子長得不像軒轅澈。&34；
    屋內頓時安靜得能聽見銅漏滴答的聲音。蘇雲綺伸手接過孩子，指尖微微發涼。&34；這孩子還小，還看不出來長得像誰。&34；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在心裏翻江倒海：這女人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她不會知道些什麽吧......
    窗外的梨樹枝影婆娑，在蘇雲綺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蘇雲瑤聽到蘇雲綺的心聲，冷冷地勾起嘴角，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34；聽說，前些日子你和方氏吵起來了？&34；
    &34；還不是她方婉瑜！&34；蘇雲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陡然提高，&34；將我們府上的東西偷偷送給娘家，被我發現了，就去找她理論了幾句，然後......&34；她的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34；就打起來了......&34；
    蘇雲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似乎並無不妥之處。她起身道：&34；好了，你且好好休息，侄女也看過了。聽說方氏也差些小產，我去看看方氏。&34；
    蘇雲綺僵硬地點頭，目送蘇雲瑤離開。當房門關上的瞬間，她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瓷片四濺。懷中的嬰兒被驚醒，發出細弱的哭聲。
    &34；她還真是命大，怎樣都弄不死她！&34；蘇雲綺咬牙切齒地低語，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34；她為什麽要活著？為什麽要擋我的路？&34；她的目光落在懷中嬰兒身上，突然伸手在孩子細嫩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嬰兒頓時嚎啕大哭。
    &34；為什麽你不是男孩？為什麽是個女孩？我的命怎麽這麽苦......&34；蘇雲綺的聲音漸漸哽咽，她想起那個男人，想起那個承諾會娶她的男人，可是如今生的是女兒，她還能有希望嗎？
    與此同時，蘇雲瑤已經來到了方氏的院子。這裏比蘇雲綺那裏簡樸許多，但收拾得幹淨整潔。方氏正半靠在床榻上，小口喝著丫鬟端來的保胎藥。
    &34；王妃來了。&34；方氏見到蘇雲瑤，掙紮著要起身行禮，被蘇雲瑤快步上前按住。
    &34；聽說你差點小產，不必行禮，好生歇著吧。&34；蘇雲瑤在床邊坐下，詢問道：&34；到底怎麽回事，怎會如此？&34；
    方婉瑜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苦笑：&34；因為我娘是妾室，在府中的日子並不好過。我還有個妹妹，正是議親的年紀......&34；她說著，眼眶微紅，&34；我娘房中沒有多少銀子給妹妹做嫁妝，府中也不會給妹妹出太多的嫁妝，我便給妹妹貼補了一些。&34；
    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窗，在方氏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蘇雲瑤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淤青和脖頸處的抓痕。
    &34；這事被蘇雲綺知道了，她便過來和我吵鬧，要我歸還。&34；方氏繼續說道，聲音裏帶著委屈，&34；可那些都是老爺賞賜給我的東西，我要如何利用，蘇雲綺她無權過問。&34；她突然壓低聲音，&34；後來，我便說了蘇雲綺，說她房中偶有男人前來，我都沒有將她的事張揚，她卻如此待我。結果......&34；方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34；蘇雲綺便大打出手，我也不會坐以待斃，還了手，後來我們就這樣了。&34；
    蘇雲瑤輕輕握住方氏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她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蘇雲綺確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很可能與那個孩子的身世有關。
    &34；你且安心養胎。&34；蘇雲瑤柔聲安慰，“既然是父親贈予你的，你想怎樣處理都隨你，她無權幹涉。&34；她幫方氏掖了掖被角，又安撫了幾句，起身同方氏告辭。
    離開方氏的房間後，蘇雲瑤沒有等她父親回來，便徑直離開了蘇府。馬車緩緩駛離時，她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蘇府高大的門楣。蘇雲瑤輕歎一口氣，放下車簾。
    蘇雲瑤的馬車剛在府門前停穩，便聽見一陣清脆的鈴鐺聲由遠及近。她掀開車簾，隻見朱珠背著一個快有她半人高的藥簍，像隻歡快的小鳥般朝府門跑來，發間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叮當作響。
    &34；王妃！你回來了！&34；朱珠興衝衝地揮手，結果一腳踩到藥簍垂下的藤蔓，整個人往前一撲，&34；哎呀——&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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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瑤剛下馬車，就見一個灰撲撲的身影朝自己栽來，連忙伸手扶住。誰知&34；嘩啦&34；一聲，藥簍裏的東西全灑了出來——草藥、野果、蘑菇，還有一隻耳朵上係著紅繩的灰兔，正一臉茫然地蹲在地上。
    &34；你這是去采藥，還是去打劫山裏的兔子窩？&34；蘇雲瑤哭笑不得。
    朱珠嘿嘿一笑，正要回答，忽然眼睛一亮：&34；玄煜！&34；
    蘇雲瑤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隻見玄煜正從山道拐角處慢悠悠地走來，一襲月白長衫上沾著草屑，肩上背著藥簍，手裏卻拎著一個不斷扭動的布袋，裏麵傳來&34；吱吱&34；的叫聲。
    &34；玄煜！你看我抓到了什麽！&34；朱珠興奮地跑過去，結果那隻灰兔趁機一溜煙躥到玄煜腳邊，還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靴子。
    玄煜低頭看了一眼，無奈道：&34；你又抓兔子？&34；
    &34；它自己跟著我的！&34；朱珠理直氣壯，伸手就要去抱，結果玄煜手裏的布袋突然一動，一隻圓滾滾的小浣熊鑽了出來，眨巴著黑溜溜的眼睛，一爪子拍在朱珠臉上。
    &34；噗——&34；蘇雲瑤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34；你們倆這是去采藥，還是去山裏開動物園了？&34；
    朱珠氣鼓鼓地把浣熊爪子扒拉開：&34；這小東西怎麽這麽凶！&34；
    玄煜淡淡道：&34；它可能覺得你太吵了。&34；
    朱珠不服：&34；我哪裏吵了？明明是你整天冷著一張臉，連兔子都不愛搭理你！&34；
    玄煜挑眉：&34；那它為什麽往我這兒跑？&34；
    &34；……&34；朱珠語塞，隨即靈機一動，&34；因為它喜歡你！&34；
    &34；哦？&34；玄煜似笑非笑，&34；那你怎麽也整天往我這兒跑？&34；
    朱珠瞬間漲紅了臉：&34；我、我那是……&34；
    蘇雲瑤看戲看得津津有味，適時插話：&34；朱珠啊，你這追人的方式，怎麽跟兔子似的？&34；
    朱珠：&34；？？？&34；
    玄煜輕咳一聲，嘴角微揚：&34；確實，又黏人又愛蹦躂。&34；
    朱珠炸毛：&34；王妃！你怎麽也幫著他！&34；
    蘇雲瑤攤手：&34；我可什麽都沒說。&34；
    朱珠氣呼呼地抱起兔子，轉身就要走，結果浣熊突然從玄煜肩上跳下來，一把搶走了她腰間的荷包，撒腿就跑。
    &34；喂！還給我！&34；朱珠拔腿就追。
    玄煜看著一人一熊滿院子亂竄，搖了搖頭。
    玄煜歎了口氣，卻見朱珠已經追著浣熊爬上了樹，裙擺上沾滿了泥，發間的銀鈴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34；玄煜！幫我抓住它！&34；她趴在樹枝上喊道。
    玄煜抱臂站著，不為所動：&34；自己抓。&34；
    朱珠瞪他：&34；你忍心看我摔下來嗎？&34；
    玄煜：&34；忍心。&34；
    &34；……&34；朱珠氣結，結果一個沒站穩，直接從樹上栽了下來——
    玄煜身形一閃，穩穩接住了她。
    朱珠眨了眨眼，臉頰微紅：&34；……你不是說忍心嗎？&34；
    玄煜麵無表情：&34；手滑。&34；
    蘇雲瑤在一旁笑得直搖頭：&34；行了，你們倆慢慢玩，我先回去了。&34；
    朱珠還賴在玄煜懷裏，小聲嘀咕：&34；誰要跟他玩……&34；
    玄煜低頭看她：&34；那我現在鬆手？&34；
    &34；……你敢！&34；
    蘇雲瑤走遠時，還能聽見身後傳來朱珠的抗議聲和玄煜的低笑聲，以及某隻浣熊得意洋洋的&34；吱吱&34；聲。
    ——看來這府裏，又要熱鬧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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