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氣味很淡，卻執拗地鑽入鼻腔，讓人心頭發緊。
    謝木川眉頭緊鎖，目光警惕地掃過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瘟神也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著什麽，麵色無波，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異色。
    廟宇內異常安靜，隻有他們兩人的呼吸聲，以及外麵風雪隱約的呼嘯。
    這種寂靜，反而比喧囂更讓人不安。
    “看來這裏，也不是什麽善地。”謝木川低語，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瘟神微微頷首，算是認同了他的判斷。
    就在這時，毫無征兆地。
    “桀桀桀。”
    一陣陰森尖利的笑聲，突兀地在空曠的廟宇中回蕩開來。
    那笑聲仿佛來自四麵八方，又仿佛直接在人的腦海中響起，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怨毒。
    謝木川渾身一僵，猛地轉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可四下裏除了黑暗與破敗，空無一物。
    瘟神的反應更快，幾乎在笑聲響起的瞬間，他周身便彌漫起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將自己護住。
    笑聲未落，異變陡生。
    廟宇四壁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開始扭曲、蠕動。
    一個個模糊不清的黑影，從牆壁、從地麵、甚至從那尊殘破神像的陰影裏，緩緩滲透出來。
    這些黑影並非實體，身形飄忽不定，如同被風吹動的煙霧。
    它們沒有清晰的五官，隻有一雙雙散發著幽綠或猩紅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廟宇中的兩個活人。
    是惡鬼。
    數量極多，眨眼間便將不大的廟宇擠得滿滿當當。
    它們發出無聲的嘶嚎，帶著濃烈的怨氣與煞氣，從四麵八方撲了過來。
    速度極快，軌跡飄忽不定，讓人難以捉摸其攻擊方向。
    “小心！”謝木川低喝一聲，長劍出鞘，帶起一道淩厲的寒光，斬向最先撲近的一隻惡鬼。
    劍光穿透了惡鬼虛幻的身體，卻如同斬在空氣中，並未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那惡鬼隻是身形晃動了一下，便再次撲來，一隻散發著黑氣、如同枯爪般的手，抓向謝木川的麵門。
    謝木川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拍出，靈力湧動。
    掌風擊中惡鬼，將其震退了幾步，但那惡鬼身上的黑氣隻是翻騰了一下，便迅速恢複原狀。
    物理攻擊與尋常靈力，對這些惡鬼效果甚微。
    瘟神那邊的情況也類似。
    他雙手揮灑間，灰色霧氣彌漫，不斷將靠近的惡鬼逼退。
    但惡鬼數量太多，前赴後繼，仿佛無窮無盡。
    灰色霧氣雖然能阻擋惡鬼靠近，卻也消耗著瘟神的力量。
    這些惡鬼的攻擊並非直接的物理傷害，更多的是一種陰寒能量的侵蝕。
    被它們靠近，便會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滲入體內，仿佛要將人的靈魂凍結。
    謝木川一邊揮劍格擋，逼退不斷湧來的惡鬼，一邊飛快地掃視著整個廟宇，大腦急速運轉。
    這些惡鬼rвho是被困在此地，或者說，是此地滋生出來的邪物。
    尋常手段難以奏效，必然有克製之法。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地麵和牆壁上。
    借著偶爾從破損處透進來的微光，以及惡鬼身上散發的幽光，他隱約看到，在那些布滿灰塵的石磚與斑駁的牆體上，刻畫著一些模糊的線條。
    那些線條似乎構成了某種圖案。
    是符文。
    這些符文同樣殘破不堪，大部分都已模糊不清，被灰塵和汙漬覆蓋。
    但就在剛才，一隻惡鬼無意間靠近了一處相對清晰的符文區域。
    那惡鬼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彈開，身上的黑氣都潰散了不少。
    謝木川心中一動。
    這些符文有效。
    “瘟神！”他急促地喊道，聲音被惡鬼的嘶嚎與打鬥聲淹沒了一半，“看地上的符文。這些東西怕這個。”
    瘟神聞言，目光迅速掃過地麵，立刻注意到了那些不起眼的刻痕。
    他眼中精光一閃，明白了謝木川的意思。
    瘟神目光銳利，瞬間捕捉到地麵那些被歲月塵埃半掩的刻痕。
    他周身灰霧微斂，顯然明白了謝木川的意思。
    無需多言，默契已在眼神交匯中達成。
    謝木川不再猶豫，足尖猛地一點地麵。
    靈力順著他的腳底，灌入腳下那片相對完整的符文區域。
    微弱的光芒自石磚縫隙間亮起，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喚醒。
    那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古老而純粹的力量。
    靠近這片區域的幾隻惡鬼，發出了比之前更加淒厲的尖嘯。
    它們身上的黑氣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消融潰散。
    鬼影劇烈扭曲，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不由自主地向後飄退。
    瘟神動作更快，他並未直接接觸地麵符文。
    他雙手結印，指尖牽引著絲絲縷縷的灰色霧氣。
    那些霧氣如同擁有生命般，主動探入地麵與牆壁的縫隙。
    凡是灰色霧氣觸及的符文，都隱隱泛起同樣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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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霧所及之處，惡鬼紛紛避讓，不敢越雷池半步。
    “這邊。”
    謝木川低喝，引著瘟神向一處符文更密集的牆角靠攏。
    長劍揮灑，不再追求斬殺，而是將惡鬼逼向發光的符文。
    劍光與符文光芒交織，形成一片臨時的安全區域。
    瘟神的灰色霧氣則像一道流動的屏障，封鎖住惡鬼的側翼衝擊。
    兩人背靠著背，活動範圍被壓縮，卻暫時穩住了陣腳。
    惡鬼的嘶嚎聲中，多了一絲恐懼與遲疑。
    激戰中，謝木川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一個細節。
    那些惡鬼雖然悍不畏死，但它們的攻擊並非雜亂無章。
    它們總能精準地找到符文光芒最黯淡的縫隙。
    它們的撲擊時機，隱隱帶著某種協同。
    這不像是單純的怨氣聚合體，更像是有誰在暗中指揮。
    一股寒意並非來自惡鬼，而是從謝木川心底升起。
    這些東西，可能隻是棋子。
    “不對勁。”
    謝木川猛地格開一隻抓向瘟神後背的鬼爪，沉聲道。
    “它們好像被控製了。”
    瘟神眼神微凝，周身的灰霧波動了一下。
    他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或者說，謝木川的話點醒了他。
    兩人一邊利用符文擊退惡鬼，一邊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四周。
    目光不再僅僅停留在眼前的鬼影，而是掃過廟宇的每一個角落。
    那尊殘破的神像。
    黑暗更深的梁柱之間。
    甚至頭頂破敗的屋頂。
    哪裏可能藏著操縱這一切的源頭。
    惡鬼的攻勢並未減弱，反而因為他們的分心，顯得更加凶險。
    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顯然也無法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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