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屆時，願力之種將徹底淪為邪物，這片土地，乃至更遠的地方，都將生靈塗炭。”
    “我需要你們幫助我，驅逐那股汙穢的力量，淨化願力之種。”
    樹靈的聲音帶著懇切。
    “守護根須，便是守護這片土地的生機。”
    謝木川深吸一口氣，這片奇異空間的清新空氣似乎並未讓他放鬆分毫。
    守護根須，淨化願力之種。
    這不僅僅是幫助一個陌生的樹靈，更關係到外麵那些失蹤的鎮民，甚至可能波及更廣。
    懷中的古籍依舊溫熱，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認可。
    他看向身旁的瘟神，對方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冷模樣，但謝木川莫名覺得，他並未反對。
    “我們該怎麽做？”
    謝木川的聲音打破了寧靜，直接而堅定。
    古樹的枝葉似乎舒展了一些，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卻依舊沉凝。
    “那汙穢之力，源自一個貪婪的意識。”
    “它試圖將願力之種據為己有，化作它的力量源泉。”
    “願力之種的核心，已被那汙穢部分占據。”
    “你們需要將自身的意念，透過某種媒介，注入其中。”
    “驅逐黑暗，喚醒它沉睡的純淨本質。”
    樹靈的聲音變得更加縹緲。
    “你懷中的古籍，蘊含著守護與淨化的力量，或許是關鍵。”
    它的視線似乎落在了謝木川的胸口。
    “而你。”
    聲音轉向瘟神。
    “你的力量，是寂滅，是終結。”
    “或許能直接斬斷那汙穢與種子的聯係。”
    “但此法凶險，稍有不慎，可能連同種子本身一同毀去。”
    話音未落。
    這片空間的邊緣，那原本模糊柔和的白霧，陡然翻湧起來。
    像是沸騰的開水。
    一股陰冷、粘稠的氣息突兀地滲透進來，與此地的清新格格不入。
    謝木川心頭警鈴大作。
    瘟神幾乎在同時轉頭，青色的眸子鎖定了異動的源頭。
    嗤嗤。
    幾道漆黑的影子猛地從翻湧的白霧中竄出。
    它們速度極快，如同離弦之箭。
    形態扭曲，不似人形，更像是濃鬱的墨汁凝聚而成，隻有大致的輪廓。
    它們悄無聲息地落在鬆軟的苔蘚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它們帶來的壓迫感，卻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數量不多，隻有五六個。
    但它們甫一出現，便立刻散開，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之勢。
    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絕非普通的陰魂邪祟。
    黑影的目標很明確，似乎直指中央的古樹。
    謝木川與瘟神交換了一個眼神。
    無需言語，某種默契已然形成。
    瘟神向前微踏一步，周身散發出若有若無的死寂氣息，攔在了黑影與古樹之間。
    謝木川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疑。
    這些東西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
    仿佛就是衝著他們，或者說，衝著這即將進行的淨化儀式而來。
    不能讓它們打擾。
    更不能讓它們接觸到樹靈和願力之種。
    謝木川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古怪的、帶著幾分嘲弄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與瘟神並肩，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黑影的“感知”中。
    “喲，來得挺快。”
    “怎麽，外麵的‘種子’不夠你們塞牙縫，找到老巢來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熟稔，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不過，這裏的規矩，你們好像不太懂啊。”
    幾個黑影的動作明顯一滯。
    它們似乎擁有一定的智慧，能夠理解謝木川的話。
    但它們沒有五官，無法判斷其表情。
    隻是那種協調一致的動作被打斷了。
    它們停在原地，扭曲的身影微微晃動，似乎在評估，又像是在接收新的指令。
    陰冷的氣息依舊彌漫。
    空氣仿佛凝固了。
    謝木川能感覺到，瘟神的氣息更加冰冷銳利，蓄勢待發。
    而他自己，手心也微微滲出了汗。
    這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才剛剛開始。
    那幾個黑影凝滯不動，扭曲的輪廓輕微起伏，仿佛無聲的呼吸。
    陰冷粘稠的氣息並未消散，反而因為它們的停滯，顯得更加壓抑。
    謝木川維持著臉上那份嘲弄的笑意，心裏卻在飛速盤算。
    這些東西，顯然是被某種意誌操控的傀儡。
    他的話，似乎幹擾了它們接收指令。
    “怎麽，啞巴了？”
    謝木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這片安靜的空間裏回蕩。
    “還是說，你們的主子沒給你們下一步指令？”
    “嘖，效率有點低啊。”
    他這話像是一根引線。
    其中一個距離瘟神最近的黑影猛地繃直。
    它不再維持模糊的人形輪廓，瞬間化作一道純粹的墨色直線，悄無聲息地射向瘟神。
    沒有風聲，隻有空間被割裂的微弱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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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幾乎在同時，另外幾個黑影也動了。
    它們的目標各不相同，有的撲向謝木川，有的則繞過兩人，試圖直接衝擊後方的古樹。
    行動迅捷，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瘟神甚至沒有抬手。
    他身前一尺之地，空氣驟然變得灰敗。
    仿佛一切生機與色彩都在瞬間被抽離。
    那道射向他的墨色直線觸碰到這片灰敗區域，如同滾燙的烙鐵遇到了冰雪，嗤的一聲輕響，無聲無息地潰散開來，化為幾縷稀薄的黑煙，旋即徹底消失。
    幹淨利落，帶著一種絕對的終結意味。
    而撲向謝木川的那個黑影，則迎上了另一番景象。
    謝木川心念一動，懷中古籍自行翻開，頁麵無風自動。
    一層溫和卻不容侵犯的淡金色光暈從書頁上擴散開來，如同一個無形的屏障。
    黑影撞在光暈上，速度驟然減慢，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
    它扭曲的身形劇烈掙紮，試圖突破這層阻礙。
    謝木川並未硬抗。
    他側身滑步，動作流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黑影的正麵衝擊。
    同時反手一掌拍出，掌心凝聚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熱氣流，正中黑影扭動的腰部。
    砰一聲悶響。
    那黑影被打得一個趔趄，墨色的身體明顯黯淡了幾分，但並未潰散。
    謝木川眉頭微皺，這些東西比想象中更難纏。
    它們似乎沒有實體，尋常物理攻擊效果有限，更像是純粹的負麵能量凝聚體。
    另外幾個繞向古樹的黑影，則被瘟神隨手揮出的幾道灰氣阻截。
    那灰氣看似輕飄飄，卻蘊含著恐怖的凋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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