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傷離別

字數:4489   加入書籤

A+A-


    她一邊哭,一邊顫巍巍的拿起幾瓶靈力最為充沛的靈液,倒在了相柳的傷口之處。
    做完這一切,她趕緊手中結印,藍金寶劍恢複成藍金色手鐲。
    手鐲懸浮在相柳的頭頂,嗡鳴之間,溫潤又充滿生機的藍金匹練洶湧而出,將相柳整個人包裹進去,那插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矢緩緩的消散而去。
    小夭捧起相柳的臉,顫抖的說:“相柳,能聽到我說話嗎?”
    她將額頭觸在相柳額上,可額間卻傳來一陣冰涼……
    相柳渾渾噩噩之間,隻覺全身被一股溫暖的能量所包裹,借著這股能量,他眼睛艱難的睜開一絲縫隙。
    他眼中帶著無盡的溫柔,以及,不舍……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神光,好似回光返照般。
    他抬手摸了摸小夭的臉頰,擦去她的淚痕,嘶啞的低聲說:
    “不哭,不哭,小夭,別哭……”
    小夭止住哭泣,剛想要開口,相柳已經先行開了口: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你鬼精靈的說要與我做交易,卻故意撞到我懷裏……”
    小夭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跟著他的話說:“然後你掐住了我的脖子。”
    相柳虛弱的笑道:“從那一刻,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你總是那麽的明媚,那麽的鮮活……”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相柳,小夭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濃,她抽了抽鼻子,小聲說:
    “你先別說話了。”
    “小夭,聽我說。”相柳緊緊的注視著她,眼裏帶著無盡的深情,“在西炎南部那片桃林,我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我本是九頭海妖,這一生的宿命就是戰死沙場,但遇見你之後,我的人生徹底改變。
    你實在太好,好到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偶爾都會有些不現實的感覺……”
    小夭呆呆的看著相柳,她不知道相柳現在說這些是什麽意思,但眼中流下的一行清淚卻讓她回過神來。
    她快速說道:“你別再說話了!你現在身體很虛弱。”
    相柳指尖輕輕摩挲著小夭的臉頰,眼底都是深情,緩緩的說:
    “這些話現在不說,以後怕是就沒有機會了,我……”他緩了好一會兒,“對不起,小夭,我可能要違背之前的承……”
    “不!你別說了!”小夭直接打斷,她猛的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
    相柳深吸一口氣,強行打起最後一絲精神,他艱難的抬起頭,吻了吻小夭的唇:
    “對不起,小夭,答應我,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小夭再也控製不住的痛哭起來,她能感覺到相柳的身軀越來越冷,她抽噎的說: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你怎……怎麽能拋下我先走?
    你之前說過,你在桃林裏承諾過的!
    你說過……去大荒的盡頭……看……看最美的日出日落。
    讓第一縷光和最後一抹夕陽見……見證我們的愛情,我們還要去深海海底……探尋神秘的海底世界……
    感受……還要去高……高山之巔讓……讓風聲傳遞我們的誓言……”
    回光返照的效果開始慢慢消失,相柳笑了笑,虛弱的說:
    “我們之前,也算是走過了大半個大荒,從皓翎到中原,從中原又到西炎。
    從西炎又到大半個中原,這大半個大荒都有我們的足跡。”
    他摸了摸小夭的臉頰,眼裏都是不舍,“之前在蘑菇雲中,為了保住十萬士兵,我已經耗費了絕大多數的妖力和本源,如今……
    小夭,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小夭泣不成聲,她一字一頓的說:“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了你,那我來到這裏,那我所做的一切。
    我所盡的一切努力,又有什麽意義?”
    相柳似是知道小夭會這麽說,他嘴角勾出一抹溫柔的笑,艱難抬頭湊到小夭耳邊:
    “還好……你,
    不是孤單一人,因為……
    你的腹中……已有了我們的骨肉。”
    小夭瞬間睜大眼睛,一道晴天霹靂響在腦海中!
    她呆呆的問:“我……我?”
    相柳咳出一口血,低聲道:“你之前一直在問那幾碗藥是什麽?那些是專門安胎的神藥,尤其對神族女子有奇效,其中好些珍貴藥材還是鬼方的族人幫忙搜集的。”
    說到這裏,他抬頭用鼻尖蹭了蹭小夭的鼻尖,“傻瓜,之前還一直埋怨我不讓你喝酒。”
    小夭呆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的小腹依然如往常平坦,她不敢相信,在那裏居然有一個小生命正在孕育。
    “我……?”她根本反應不及,“你……你說我有孕了……?可為……為什麽我自己……”
    相柳眼底開始灰暗,氣若遊絲的說:“神族跟人族不一樣,懷胎幾年產子都很平常,再加上,我之前有意……
    而且我又是妖族,那我們的骨肉就更加與眾不同了。
    小夭,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等到我們的孩子生出來之後,你親耳聽一聽,他是怎麽叫的娘親和爹爹。
    你替我抱抱她,替我聽聽,他是怎麽叫爹爹的。
    好嗎?小夭。”
    “不好!”小夭再次痛哭流涕,她猛的搖了搖頭,瘋狂的說:“不好!一點都不好!沒有爹爹的孩子是很慘的,我在大荒流浪了很多年。
    那時候我也沒有爹爹,所有人都欺負我!
    難道,你忍心看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爹爹嗎?!”
    她在相柳滿是傷口的身軀上掃視,他滿身都覆蓋著黑色鮮血,雖然那些箭矢已經消散,可是他的生機已然將近全部流失。
    小夭直接抽出長劍,十幾道寒光閃過!
    她在自己兩隻手臂上狠狠割下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洶湧的鮮血全部湧向相柳身上的傷口之處,做完這一切,小夭的臉色開始蒼白起來,體內靈力也隻剩下不到三成。
    可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勞而已,相柳眼底的灰暗越來越濃,臉上也開始浮現出灰暗之色。
    小夭大哭:“怎麽會這樣?!”
    相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摸了摸小夭的臉頰,扯出一抹笑:“都是當娘親的人了,可要堅強一點……
    對了……幫我跟義父說一聲,不孝子相柳,先行一步了……
    我……我可能沒法兒再繼續履行之前的承諾了,對不起……
    至於你剛剛說的……等到孩子出生以後……你帶著他去大荒的盡頭……
    深海的海底……高山之巔……見證……
    小夭,對不起……
    答應我,活下去。”
    話音剛落,他的手無力的垂落而下,眼眸也緩緩閉上。
    “不不不不……不會的!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你別嚇我!!”小夭顫抖的搖了搖相柳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