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時間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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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山瑤池。
    “都已經一個月了!這什麽情況?”烈陽在原地走來走去,好一會,他又向前幾步,伸長脖子往瑤池底下看。
    自從那天夜裏小夭陪阿念,第二天,小夭就開始昏迷不醒,恰好當時王母到達,王母隻說小夭懷有三子,身體虛弱,便把小夭帶到了瑤池。
    隨著時間的流逝,小夭一直沒有醒來的跡象,眾人開始覺察不對,可王母始終一言不發。
    不遠處,王母雙目緊閉盤坐在地,手指不斷掐著訣,麵色晦暗不明。
    相柳悄無聲息來到王母身旁,他的冰晶麵具上帶著點點血跡,白袍上的血已經幹涸凝固。
    他走到王母麵前,緩緩開口:“王母,還請將實情告知,我不相信王母不知道其中緣由。”
    一會後,王母睜開眼,她看向相柳,“我雖為王母,卻並非無所不能,這世間我做不到的、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既然王母沒有辦法,那我便帶小夭走。”相柳麵無表情的說。
    “你要帶她去哪?”王母站了起來。
    相柳一步一步往瑤池走去,“不管去哪,反正不是在這坐以待斃。”
    王母一個閃身攔在相柳麵前,“你不能帶她走,不管怎麽說,她在我這瑤池裏能保住生機,就算她真的一直長睡不醒,我也能保住你們的孩子。”
    相柳望著碧波天空,不知在想什麽,好一會才開口:
    “這些天來,王母時常皺眉推演,我想,這事情遠非看上去這麽簡單,她是我的妻子,我有權力知道。
    請您尊重我,告訴我實情。”說罷,相柳絲毫不退讓的看著王母。
    王母歎息一聲,轉身走到瑤池邊緣,一揮手,萬裏瑤池瞬間變得清澈無比,下方,小夭靜靜的躺在瑤池底部。
    千萬桃樹嘩啦啦的搖動,王母歎息一聲,“也罷,那我就告訴你。”她轉身看向相柳,一字一頓的說,“小夭的元神極其不穩,換句話說,小夭現在就是一具空殼……”
    相柳瞳孔瞬間收縮,“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這大荒之內,絕沒有這種無形把神元攝走的手段,王母開玩笑也要適可而止!”
    王母搖了搖頭,“抱歉,也許是我誇大其詞了,但一個月前,她的元神就確實開始不穩,我無數次的演變天機,在天地間找尋,都沒有眉目。”
    說到這,她頓了一下,“但,這些天的推演中,我偶爾會感應到她的神元就在此處,就在這個時空,但下一刻,立馬又變得遙不可及。”
    “就在此處?”相柳疑惑的問,“所以小夭神元並沒有不穩,王母也不確定?”
    “不。”王母搖頭,“我說偶爾感應到她的神元就在這個時空,此‘時空’非彼‘時空’,她的神元雖好似偶爾在這,卻不知被什麽手段攝到了另一條時間線。”
    烈陽急忙的說:“既然如此,請王母出手,將小夭帶回來,隻要她元神還在這,那就將她喚醒啊!”
    相柳深吸一口氣抱拳,“請王母指點迷津。”
    王母望著瑤池池底,“好吧,相柳,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大道天機繁雜無比,你且仔細聽我說。
    人有七情六欲,神族妖族同樣也是,這世界的根本,就是以生靈為本,有了生靈,才形成了大荒這個具體的世界,也就是現實。
    在具體的現實中,所有的生靈都是情緒的產物,有喜就有悲,有愛就有恨,有了執著就有了心魔。
    所謂心魔,便是上一瞬能讓人立地成佛,下一瞬就讓人化身為魔。
    現在小夭的元神墜入到了時間長河,強行喚醒,隻會讓她墜入意識海的最深處,永遠沉淪那裏,連輪回都入不了,然後被放逐到意識海最深處。”
    ……
    “我想起來了!我終於想起來了!父王和辰榮聯手,西炎投降,五王被扣,瑲玹幽禁!”小夭眼睛一亮,隻覺得腦海從未如此清明,所有的事她都想起來了。
    漆黑的大廳陷入死寂,連窗外的夜梟也停止了嚎叫。
    瑲玹嘴角誇張的裂到耳根,扭曲的笑了起來,“你終於醒了,這一場大夢,你該醒了。”
    “沒錯,我是該醒了。”小夭冷笑,抽出一把匕首直直的刺向瑲玹的心口。
    “噗!”刀尖從瑲玹的背後冒出,他的臉依舊扭曲,隨後整個人化作黑霧緩緩消散。
    畫麵一變,宅院變成了一片荒野平原,高空之上,厚重的雲層翻滾。
    漆黑充斥著整片天地,隻能看到高空上,雲層中遊走的暗紅色雷電。
    小夭微眯著眼,正要開口說話,高空上,突然雷霆大作。
    “轟隆隆!”震破耳膜的聲音傳蕩開。
    天地間,雷霆的聲音響起,“皓翎玖瑤!大夢一場,你終於醒了。”
    小夭沉聲說道:“沒錯,我醒了,你們妄想用這種手段困住我,不過,這才一日的時間,我就醒了過來。”
    “哈哈哈!”轟隆的聲音夾雜著笑聲響徹天地,“皓翎玖瑤!看來你還是沒有懂我的意思!我說的大夢可不是你所說的大夢,你昏迷了一個月,已經混淆了夢境和現實。
    你一場夢,幻想自己回到過去拯救了相柳,幻想中原、皓翎、辰榮義軍聯手,西炎投降,兵不血刃,大荒統一。
    如今,你該醒了,我好心提醒你,你再不醒來,可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小夭冷笑一聲,“你休要蠱惑我!你以為三言兩語就能將我誆騙?!”
    “是嗎?皓翎玖瑤?那你上一次真正清醒是什麽時候?在你以為的現實中,你逆轉時光拯救了相柳,改變了大荒的走向。
    不妨仔細想想,這一切的一切,最開始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來提醒一下你,這一切,是不是從你走進海貝沉入海底開始的?”
    “什麽海……”話還沒說完,小夭瞳孔一縮,海貝?沉入海底?
    死去的記憶開始在她腦海裏複蘇,進入海貝……服下劇毒……沉入海底。
    “一場大夢?”小夭喃喃的說。
    “沒錯!皓翎玖瑤,如今,西炎皓翎早已合並,辰榮義軍全軍覆沒,相柳戰死沙場。
    你沉入海貝自殺,雖然被救了起來,可你卻一心求死不願醒來,還用自己的神元給自己築了一場大夢。”
    轟隆隆的聲音響徹天地,如一聲聲重鼓錘在小夭心上。
    她皺眉思索,臉色開始變得蒼白,一場持續了數十年的夢?她並沒有拯救任何人?
    回歸皓翎,籠絡中原,與相柳成婚,辰榮義軍入主辰榮山,都是她的妄想?
    那這麽說,相柳早就不在了?她隻是沉睡在夢境裏,做了一場可笑的大夢?
    可那些經曆都如此真實,相柳的一字一句、音容笑貌都那麽清晰,這怎麽能是一場夢?
    而且,她還懷有三個寶寶。
    對!她是當娘的人了,沒有資格胡思亂想。
    想到這,小夭猛的抬起頭,“不!你忘了一點,就算如你所說,那你又是什麽東西?我可不記得上一世大荒裏有你這麽個東西!”
    “哈哈哈哈!”萬裏烏雲翻滾,“這個世界的生靈果真愚蠢,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即使如此,剛剛你那一瞬間的遲疑,也足夠了。”
    “你什麽意思?什麽足夠了?”小夭大聲質問,“區區魔族,你以為你用一個夢就能將我困住?!”
    “桀桀!皓翎玖瑤,與其說這是我用來困住你的夢,不如說是你自己給自己築的枷鎖,麵由心生,夢由念起。
    在這裏,時間和空間沒有概念,你在這過了一天,可大千世界也許已經過了一年甚至數十上百年。”
    漆黑不見五指的世界,雷霆的聲音此起彼伏。
    小夭深吸一口氣,將不安壓下,似笑非笑的說:
    “你有這麽大能耐?在這一天就數十上百年?你真這麽厲害又何必在這與我廢話?”
    轟隆隆!
    “桀桀,不用來套我的話,你想知道我的底細直說就好了,我可不會藏著掖著,我夢陀祖,一開始並不屬於你們這個位麵。
    你一定好奇,那我到底是哪來的?畢竟,你的上一世可沒有我們魔族。
    你穿越時間篡改曆史,這麽跟你說吧,你玩弄時間,時間就會玩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