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薇清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地發出私人邀請。
    她看著郭紹華。
    眼前的年輕廠長，目光真誠，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與他在會議上、實驗室裏那種自信從容、揮灑自如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這份反差，讓她覺得有些……可愛。
    她略微思忖，想起他談論技術時的專注，解決難題時的銳利，還有剛才不經意間流露的體貼。
    心中那份純粹的欣賞，似乎悄然摻入了些別的東西。
    她不是扭捏的性子。
    王薇爽快地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抹自然的弧度：“好啊，郭廠長。”
    “周末我正好有空。”
    她的直接與幹脆，讓郭紹華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實處。
    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
    他忍不住笑了，眼中的光彩比剛才討論技術突破時還要亮：“太好了！那……周六上午九點，我在北海公園南門等你？”
    “行。”王薇應得幹脆。
    告別了紅星研究所，回廠的路上，郭紹華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雀躍。
    終於，邁出了關鍵的一步。
    周末如期而至。
    郭紹華特意脫下了那身象征身份的幹部服，換上了一件幹淨的白襯衫和藍布長褲，頭發也精心梳理過，整個人顯得清爽而精神。
    他提前到了北海公園南門，手裏還拎著一個布袋，裏麵裝著兩個黃澄澄的橘子和一小包剛炒好的瓜子。
    這是他能想到的，這個年代最樸素也最顯誠意的約會“裝備”。
    沒多久，王薇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
    她今天沒穿工裝，也沒穿白大褂，而是換上了一條淡藍色的布拉吉連衣裙，依舊紮著簡單的馬尾，更顯清麗。
    兩人見麵，相視一笑，少了工作場合的嚴肅，多了幾分輕鬆自在。
    並肩走在綠樹成蔭的公園小徑上，初夏的風帶著湖水的濕潤氣息，拂過麵頰。
    他們隨意地聊著天，話題不再局限於技術和工作。
    從童年爬樹掏鳥窩的糗事，聊到中學時代偷偷看“禁書”的小刺激。
    從大學校園裏難忘的恩師，聊到對未來生活的簡單憧憬。
    郭紹華驚訝地發現，王薇不僅在專業領域才華橫溢，生活中也是個有趣、有見識的人，很多看法與他不謀而合。
    王薇同樣覺得，褪去廠長光環的郭紹華，更加真實、親切，他的談吐風趣，見解獨到，讓她感到十分舒服。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湖邊一處相對僻靜的長椅旁。
    微風吹拂，柳枝輕搖。
    郭紹華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剝開一個橘子，將橘絡仔細清理幹淨，分成兩半，遞給王薇一半。
    “王薇同誌，”他斟酌著開口，語氣比剛才沉穩了些，“有件事，我想跟你坦誠地說。”
    王薇接過橘子，安靜地看向他，等待下文。
    郭紹華深吸一口氣，將自己身處軋鋼廠技術負責人的位置所麵臨的壓力，以及之前在四合院裏，被人處心積慮算計，意圖通過不正當手段達成婚姻目的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他隱去了秦淮茹姐妹的名字，隻強調了事件的性質和自己的感受。
    “……所以，經曆過這些，我對感情和婚姻，看得更重，也更謹慎。”
    “我渴望的，不是依附，不是算計，而是一份建立在互相理解、互相尊重、精神契合基礎上的感情。”
    他看著王薇的眼睛，目光坦蕩而真誠。
    王薇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直到郭紹華說完，她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語氣認真：“郭廠長，你的處境，我大致能理解。”
    “身在其位，確實容易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別有用心的算計。”
    “我很認同你的看法。婚姻，首先應該是兩個獨立個體在精神層麵的契合與相互扶持，絕不能是某種形式的交易或捷徑。”
    她的話語，像一股暖流，淌過郭紹華的心田。
    被理解，被認同的感覺，如此熨帖。
    夕陽開始傾斜，金色的餘暉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麵上，也映照在兩人的臉上。
    氣氛正好。
    郭紹華的心跳有些加速，他知道，不能再猶豫了。
    他放下手中的橘子皮，轉過身，鄭重地看著王薇的眼睛。
    “王薇同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從在工業局第一次見到你，到後來去研究所交流，再到今天……”
    “和你接觸越多，我就越確定一件事。”
    “你身上的那種專注、獨立、聰慧，還有你的真誠和純粹，都深深地吸引著我。”
    “你，就是我一直以來，在心裏默默尋找的那個人。”
    他鼓足勇氣，一字一句道：“我……希望能和你，以結婚為前提，正式交往。”
    “你……願意給我，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
    隻有風吹過湖麵的聲音，和郭紹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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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薇白皙的臉頰上，悄然飛起一抹動人的紅霞。
    但她的眼神，依舊清亮而坦蕩。
    她迎著郭紹華那充滿期盼和真摯的目光，沒有過多的猶豫和忸怩。
    片刻之後，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郭紹華同誌，”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笑意，“你的優秀和真誠，我也同樣看在眼裏。”
    “我願意。”
    “我願意和你交往試試。”
    幹脆利落，一如她的行事風格。
    郭紹華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喜悅瞬間將自己淹沒，所有的緊張和忐忑煙消雲散！
    他咧開嘴，笑了，笑得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兩人相視而笑，之前的些許拘謹和試探徹底消失不見。
    雖然沒有牽手，沒有擁抱，但一種名為“默契”和“歡喜”的情愫，在他們之間無聲地流淌，溫暖而動人。
    關係確立，稱呼也自然而然地變了。
    “薇薇，”郭紹華試探著叫了一聲，見她沒有反對，心中更甜，“既然我們確定了關係，我想……盡快帶你回家見見我母親。”
    他頓了頓，神色認真起來：“也讓你提前看看我生活的那個環境。不瞞你說，我們那個四合院，人多嘴雜，情況比較複雜。”
    “你跟我回去，可能會聽到一些閑言碎語，甚至遇到一些不太友好的人。”
    “但我希望你能有心理準備，放心，我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你受委屈。”
    他必須提前給她打好預防針，那個大院，不是善地。
    王薇聞言，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眼神更亮了些。
    她欣賞郭紹華的坦誠。
    她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語氣輕鬆而堅定：“好啊，紹華。”
    “早點去拜訪阿姨也好，讓她老人家放心。”
    “至於你說的那些複雜情況，”她笑了笑，帶著一種理科生特有的自信，“放心，我心理素質好著呢。”
    兩人約定，下個周末，郭紹華就帶王薇回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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