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外頭鬧騰！”
    李保田氣得不行，對李衛東道：“衛東你先坐著，我出去瞧瞧誰來搞破壞！”
    其他人卻是議論了起來。
    “所有政策跟衛東這的一樣，而且一斤收購價六毛，那比衛東這劃算的多啊！”
    “虎子前兒個說了也帶咱們種蘑菇，沒想到他說真的！”
    “這樣的話，那我可跟虎子去了！”
    “可是虎子能行嗎？他種蘑菇的本事，還是跟衛東學的呢！”
    “你也說了他跟衛東學的，既然學了，那肯定能行啊！要不行，他敢站出來說帶人？”
    “有道理啊，那我跟虎子去，一斤多兩毛錢呢！”
    說話間，不少人已經往外走了。
    不過片刻，大隊部院子裏就隻剩下沈曉燕和李衛東兩個人。
    “這……”
    沈曉燕愣住了：“衛東啊，這咋辦？”
    李衛東也有些懵，喃喃道：“他來真的啊？”
    前天聽沈曉燕說虎子也打算帶人種蘑菇時，他還以為虎子是說笑的，隻為了給他添堵。
    沒想到那小子來真的？
    “還帶人種蘑菇，他沒病吧？！”
    李衛東是百思不得其解。
    畢竟當初他帶著虎子一家種蘑菇時，所有有技術含量的活，那可都是他包圓了的！
    虎子一家子，也就幹點沒有技術含量的力氣活，就這還想推給他，讓他幫著幹了呢！
    結果虎子搖身一變，居然也想帶著大夥種蘑菇，他真的會嗎？
    真就不怕搞砸了？
    到時候真搞砸了，虎子家賠錢不要緊，村裏那麽多人拋下地裏莊稼，全心全意跟著他種蘑菇，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到時候一家子喝西北風嗎？
    害人害己啊！
    李保田回來，看到的就是李衛東疑惑又惱怒的臉。
    他連忙道：“真是虎子在外邊，也搞了個攤位說帶著大夥種蘑菇呢！衛東你別著急，我這就去找他！”
    李衛東正色道：“叔，這事必須得說清楚，虎子可不一定懂種蘑菇，真讓他帶著大夥來，到時候出了岔子，大家都得一起玩完！”
    農村人一年到頭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平日裏靠著養養豬種點玉米南瓜啥的賣了攢點錢。
    就這牙縫中摳出來的錢，要養一家老小，要供孩子上學，運氣不好趕上生病，那別說攢錢，不借錢就謝天謝地了！
    如今要種蘑菇，那不管是地裏的莊稼還是別的活計，肯定是要被耽誤的，一家子的希望就放在蘑菇上。
    一旦蘑菇出問題，那真是天都塌了！
    李保田自然也能想到這一點，當即便道：“衛東你放心，我不會看著他胡來的！”
    說罷，急急忙忙出了門。
    大隊部院子對麵，虎子和王大花母子倆，搬了張桌子來，桌上擺著厚厚一遝報名表，倒也像模像樣的。
    村民們都圍了過來，一個個七嘴八舌的打探了起來。
    “虎子，你先前說帶俺們種蘑菇，是說真的啊？”
    “那你這裏收大棚費嗎？”
    “你說比衛東那的收購價貴兩毛，真的假的啊？”
    “虎子，你會種蘑菇嗎？先前跟著衛東，把他的本事都學會了？真要是這樣，那俺可就跟你幹了！”
    “俺也沒出去過，恁說外頭蘑菇價格那麽高，有良心，俺就認準你了！”
    虎子聽著眾人的誇張，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他就說嘛，同樣都是人，憑啥李衛東行，他就不行？
    現在好了吧，大夥都選他，不選李衛東了！
    王大花更是興奮的嘴都合不攏。
    母子倆一想到李衛東那邊一個報名的人都沒有，就得意無比。
    “大家安靜些，聽我說！”
    虎子拿起了喇叭，一本正經道：“關於你們的問題，我一個一個回答。”
    “首先是大棚費，肯定是要收的，不過隻是收個材料錢，我虎子當著大夥的麵承諾，絕對不占你們一分錢便宜！”
    王大花跟著點頭：“鄉裏鄉親的，講究的就是個互幫互扶，你們肯跟著我家虎子種蘑菇，我們也不能辜負這份信任嘛！”
    虎子繼續道：“還有收購價，外頭的價格我就直接告訴你們吧，現在外邊蘑菇賣到九毛一塊錢了，我按六毛錢的價錢跟你們收購，去掉運輸損耗，也就掙個辛苦錢。”
    說到這，他意有所指：“畢竟我這人還是講良心的，不會像某些人那樣，掙黑心錢！”
    母子倆話裏話外把李衛東踩到了泥地裏。
    一眾鄉親本來就對李衛東那邊的大棚費心有不滿，這會聽他們母子倆說得誠懇，頓時一個個感激不已。
    就在此時，李保田趕了過來。
    “胡鬧！”
    他指著虎子就罵：“虎子你鬧啥呢？衛東種蘑菇你也跟著種蘑菇，成心搞破壞是吧？”
    虎子冷笑起來：“村長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他李衛東能種蘑菇，我不能種？”
    “李衛東帶著大夥種蘑菇就是造福鄉鄰，我虎子也帶著大夥種蘑菇，給的收購價還比他高，咋得我就成了搞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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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著，知道的說你是村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李衛東他爹呢！”
    人群中傳來竊笑聲。
    李保田氣得臉色鐵青：“胡說八道！你懂種蘑菇嗎你就帶人，要是種不出來，損失你賠償嗎？！”
    “我不懂？我怎麽就不懂了？”
    虎子也來了氣：“種個蘑菇而已，有啥難的？”
    雖然他跟著李衛東種蘑菇那會沒怎麽動過手，可過程卻是知道的。
    菌包是買現成的，隻要按時澆水蘑菇就能長出來，別說他了，三歲小孩都做得來！
    “再說了，我帶著大夥種蘑菇，可不是為了我自己掙錢。”
    虎子大義凜然道：“是他李衛東做事不厚道在先，我純粹是看不慣他那黑心的樣子，才站出來的！”
    李保田越發惱怒了：“衛東咋就不厚道了？他不厚道還能主動提出帶大夥種蘑菇？！”
    虎子嗤笑道：“是，他確實厚道，外邊蘑菇賣一塊錢一斤，他給大夥四毛錢的收購價，一斤賺六毛，咋不叫厚道呢？”
    周圍的人哄笑起來，隨後紛紛附和，甚至有人罵起了李衛東。
    虎子見有人支持，說得更起勁了：“李衛東把大夥當傻子，真以為沒人戳穿他是吧？”
    “就他這行為，地主老財都比不過他，再往前數幾十年，他就是第一個被批鬥的！”
    說到這，他臉色一沉：“反正我話就放在這，我就是看不慣李衛東這黑心肝的，帶鄉親們種蘑菇這事，我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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