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對於絕大多數的學生來說，壓力還挺大的。
    但是，這其中不包括溫長寧。
    前世記憶中生活在現代的二十一年裏，他已經提前學完高中。
    在祈朝的時候他不止一次地回憶抄錄從前學過的知識，因為他怕遺忘。
    那些知識像烙印在了腦海裏，隔著一世，也清晰見底。
    再加上這一世的記憶和年輕的大腦，溫長寧真沒什麽學習考試壓力。
    然而溫長寧還是按部就班的樣子，活在普通的現代生活中，沒覺得再上一遍高中是浪費時間。
    自習課上，別人學習，他掏出一本醫書看的津津有味——經過諸多老師認證，溫同學就算如此學習也沒落下，分數還是令人望塵莫及，也不管了。
    而顧長晏也問過老師們問過的問題，那是在顧長晏家裏，溫長寧來做客，到了晚上又變成了留宿。
    偌大一個屋子隻有他們兩個未成年，林女士又出差了。
    “你要學醫嗎？”室內昏暗，隻開了一盞氛圍燈，兩個人坐在地毯上看著投影儀上的有些年代的電影。
    這個電影和醫學相關，於是顧長晏也自然而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是啊，人生就在於挑戰難度，前世成為大祈版·中醫界大佬——會開腸破肚的那種，所以這一世溫長寧回答顧長晏：
    “對啊，中西醫臨床醫學哦。”
    這又何嚐不是一種遺憾呢，穿越了，他那時的臨床醫學戛然而止，現在成了中西醫結合的了。
    “哎，你呢？長晏？你有想好學什麽專業嗎？”
    聞言顧長晏毫不猶豫地說：“人工智能。”
    “……為什麽？”不知道為什麽，溫長寧心裏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說話都有些莫名遲疑了。
    “說不清，就是覺得它很大程度上代表著未來的趨勢……”
    聽到這裏時電影台詞的聲音好像突然遠去了，溫長寧心跳劇烈，腦袋嗡鳴，有什麽要呼之欲出了。
    他看著顧長晏一臉思考的表情，聽到他說出了後半句話：
    “我可能是太想看看未來吧……咳，感覺說的有些邏輯不通了。”
    顧長晏心裏有些不好意思，真心話可能總是有些難為情的。
    可是下一秒轉過頭看身旁之人的他就顧不得心裏什麽好不好意思了，心髒鈍疼，整個人一瞬間竟變得手足無措了，語氣無措道：“緣生，你……怎麽哭了？”
    嗯？我哭了嗎？溫長寧伸手摸上臉頰，觸手濕潤。啊，真的哭了呢。
    真是…沒出息啊。
    他用手背擦幹眼淚，語氣帶笑：“沒事兒，高興的。”
    顧長晏欲言又止，最後也隻是幹巴巴“哦”了一句，外加一句小聲的“別哭了”。
    兩個人若無其事地繼續看電影。
    顧長晏看不進去了，一門心思放在剛才哭過的人身上，想不明白溫長寧為什麽又哭了。
    而溫長寧也看不進去了，一直在想旁邊的人——他的前·男友，總是不自覺回憶起前世。
    電影看到末尾，顧長晏突然感覺肩膀一沉。
    屏住呼吸，小心扭頭看去，溫長寧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人睡著了。
    他胡思亂想著看來哭很消耗精神。
    頓了頓，僵硬著身子轉回頭看電影，直到片尾曲都放完了，才又轉頭盯那個人的發旋兒。
    過了不知多久，他語氣很輕很輕地喚：“長寧？”
    “……”
    “緣生？”他稍微、稍微地加大了些音量。
    而這次他也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回應：
    “風起……”
    “……”
    還不如沒有聽到，顧長晏的心一下子就冷靜了。
    fengqi
    腦海裏閃過的是“風起”，顧長晏不敢妄斷。
    哪兩個字？
    男的，還是……女的？
    什麽關係？
    若是風起，那麽緣生又究竟是何意？
    發散思維的顧長晏一下子想起自己在學校聽到的傳言——溫長寧因為一個愛而不得的人而一夜白頭。
    當時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一聽假。
    可是，現在溫長寧在意識不清醒的情況下喚著誰？
    反正是他不認識的人……更不是他。
    不知道為什麽，顧長晏莫名在意……非常非常非常在意的那種。
    手腳冰涼，心慌意亂。
    顧長晏暈暈乎乎地、莫名其妙下意識地想他可能完蛋了，一邊盯著溫長寧的發旋兒。
    現在溫長寧的頭發長出來的是黑色的，這個年紀本應該有的發色。
    小燈上暖黃色的光虛虛照在兩個姿勢親密的人身上。
    顧長晏耗在自己下意識的飛速思考中，然而現實也隻過去了幾秒，這個過程足夠溫長寧在下意識呢喃了一遍愛人的字後睜開眼睛。
    他徹底清醒了，卻沒有動，輕輕道：“長晏？”
    “……我在。”
    “我剛剛有沒有說什麽奇怪的話？”
    “……你說了，風起。”
    溫長寧頭離開了顧長晏的肩膀，他挪轉過身，直直盯著顧長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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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問：“有什麽想問的嗎？”
    顧長晏張了張嘴，突然發現自己沒什麽能問的。
    這是溫長寧的事情，他有什麽資格問東問西。
    溫長寧一眼就看出顧長晏在想什麽了。
    “你不問，那我說了。”
    顧長晏垂下眼眸，居然不敢看溫長寧了。
    溫長寧細細看了一眼顧長晏，才突然輕聲道：
    “不重要了。”
    顧長晏猛地抬起頭。
    不重要了。
    那就是，不重要了。
    莫名其妙地，顧長晏忽然不是很在意溫長寧口中那個名字了。
    寂靜在空氣中蔓延下溫長寧一手托腮，胳膊肘支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揪著褲腿布料，這一次他垂眼不去看顧長晏了。
    他說：“隻是一個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表字而已，就像緣生，我曾經在執著於虛妄罷了。”
    若是顧長晏不存在，那麽前世的記憶隻能是逼瘋溫長寧的類似於美好虛妄的記憶。
    “但我現在好了，”
    “因為你。”
    “顧長晏。”
    我愛你。
    最後一句名字是抬起頭看向自己很喜歡很喜歡的人說的，溫長寧神情異常認真，像是在告白。
    你出現在我麵前就好，不管今世叫什麽名字。
    本人表字怎麽可能有本人重要。
    風起緣生。
    緣生風起。
    表字是他們曾經的羈絆。
    但總歸都是你。
    就算下輩子我們的名字互換了，我該愛上你還是愛上你。
    溫長寧曾設想過自己若是沒有恢複前世的記憶，發現結果還是一樣的——
    他會重新愛上顧長晏。
    可能時間會耗的長些，因為他要重新被對方徹底吸引上。
    溫長寧要讓顧長晏知道自己對他的重要性。
    區區一個“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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