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在查了，他兒子去年在國外買了套豪宅，錢來得有點蹊蹺。”
    “順著這條線往下挖。”裴景明吩咐，“不急著動，先攢著。到時候一起解決。”
    陳宇亮一一記下，“還有幾個，項目發展部的王坤，之前一直卡著新能源項目，陽奉陰違。行政總務的李芳，裴修遠安插的眼線，專門打聽消息。”
    “王坤，能力不行，野心倒不小，找個由頭，調去邊緣部門，讓他自己待不住。”裴景明說得幹脆，“李芳，直接辭退，就說‘架構調整’，給點補償讓她閉嘴。”
    陳宇亮看著裴景明，幾句話就定了幾個高管的去留，思路清晰，手段老練，跟以前那個被情愛絆住的年輕人，完全不一樣了。
    “景明，這麽一來，動的人不少，會不會鬧得人心惶惶？張啟明和劉兆輝，他們在公司裏都有自己的人。”陳宇亮還是有點擔心。
    “慌是暫時的，規矩是長久的。”裴景明轉過身，“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裴氏現在誰說了算。人脈？樹倒猢猻散。隻要我們證據夠硬，流程合規，誰敢替他們出頭？”
    他停了停，語氣緩了點，“當然，也要講究方法。劉兆輝要快，不給他反應時間。張啟明要穩，證據鏈得紮實。王坤李芳這種，影響不大，按流程走就行。”
    “我懂了。”陳宇亮點頭，“我會盯緊。”
    “還有，”裴景明補充，“把我們自己的人，盡快安排到關鍵位置。權力不能真空太久。”
    “嗯，已經在同步進行了。”
    正說著，裴景明的私人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爸”字。
    裴景明示意陳宇亮等一下，接起電話，“爸。”
    電話裏傳來裴遠山有些疲憊的聲音，“景明啊，我聽說……你最近在公司裏動靜不小？”
    看來，消息已經傳到老宅那邊了。
    “爸，公司剛亂過，得穩住，更得把那些蛀蟲清掉。”裴景明聲音平靜，“有些人占著位子不幹事，甚至背後使壞，不處理掉，公司走不動。”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裴遠山歎了口氣，“都是裴家的老人了，能不能……手下留情點？給人家留點臉麵。”
    “爸，臉麵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裴景明聲音沉穩，“他們要是安分，我自然不會動。但他們損害公司利益，勾結外人，我絕不手軟。裴氏不是養老院，也不是藏汙納垢的地方。”
    他知道父親顧念舊情，想家和萬事興，但現在不是講情麵的時候。
    裴遠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他知道這個兒子，一旦決定了，就很難改。
    “景明，爸知道你現在壓力大，做事有自己的想法。”裴遠山最後還是鬆了口，“但盡量……別鬧得太難看，影響不好。”
    “您放心，我有分寸。”裴景明應道，“所有處理，都會按規矩來，不會讓人抓到把柄。”
    “那就好，你自己看著辦吧。”裴遠山掛了電話。
    裴景明放下手機，臉上沒什麽表情。家族裏的阻力，他早就想到了。裴修遠經營那麽多年，不可能沒有幾個替他說話的“老朋友”。
    “看來，有人去老爺子那兒告狀了。”陳宇亮說。
    “意料之中。”裴景明走到辦公桌後坐下，“不用管。按計劃來。證據，程序，這兩樣抓牢了，誰也說不出什麽。”
    他打開電腦，調出幾份人事檔案，整個人又沉浸進去。這場內部清理，才剛開始。裴修遠留下的那些根子，得一點點拔幹淨。這是場硬仗，得有耐心，更得有手段。
    陳宇亮帶上門，辦公室又安靜下來。
    裴景明沒馬上看文件，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燈火織成一片喧囂的光海。
    清理裴修遠留下的攤子，比他想的要麻煩得多。
    那老狐狸埋下的根，遠不止幾個塞在關鍵位置上的人。
    第二天一早，法務部和審計部的頭頭被叫到了會議室。
    氣氛有點沉。
    投影屏幕上跳動著幾家公司的名字，股權結構圖畫得跟迷宮似的，看著就頭疼。這些公司，表麵上跟裴氏的主營業務八竿子打不著。
    “查。”裴景明指著屏幕，“把這些公司的底細給我摸透。”
    “特別是錢怎麽流動的，我要看最原始的記錄。”
    審計主管眉頭擰著，臉上寫滿了為難：“裴總，這些公司注冊都在國外，股權結構也繞得很，一層套一層，查起來太費勁了，時間上恐怕……”
    裴景明直接打斷他，語氣硬邦邦的：“時間不是問題，我要結果。”
    “所有能用的資源都用上，外麵頂尖的調查公司也請，錢我來批。”
    “我懷疑這些公司是裴修遠洗錢、轉移資產的路子。”
    法務部負責人接話：“裴總，真要是洗錢，查出來可不光是裴修遠的事，集團名聲也得受影響。”
    “所以才要我們自己先查清楚，把主動權抓手裏。”裴景明聲音冷下來，“不能等別人捅出來。”
    “還有，裴修遠在位時那些大的海外投資項目，都給我過一遍。”
    “特別是那些回報率高得離譜，或者賬目不清不楚的。”
    會開了倆小時，裴景明把任務布置下去，看著倆人一臉凝重地走了。
    他心裏明白，這是捅到裴修遠的老巢了。
    那些藏著的錢，那些見不得光的項目，才是他能一直硬氣，甚至被趕下台了還能折騰的底氣。
    果然，越往下查，反彈越大。
    過了幾天，陳宇亮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匿名郵件，急匆匆進了辦公室。
    “景明，你看這個。”
    裴景明接過來，掃了一眼。
    郵件內容挺簡單，威脅要曝光裴氏早年在某個海外項目上的“貓膩”，除非他馬上停手，別再查那些“老員工”了。
    郵件裏還夾了幾張模糊的文件截圖，看著像是什麽合同條款或者內部記錄，模棱兩可的。
    “衝著劉兆輝和張啟明來的。”裴景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狗急跳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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