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進入副本遊戲時，整個遊戲就他一個人。
    連個遊戲怪物都沒有。
    ……沒有監管者，沒有目擊者。
    拆遊戲的好機會。
    他動搖了一秒立刻行動，拆了三分鍾，發現遊戲場景紋絲不動，連粒灰都搓不走。
    可能情況有兩種。
    一，副本遊戲特殊性，不能拆。
    二，玩家數量不足，遊戲尚處於沒有開啟的準備狀態。
    又困又不能拆的，某個拆遊狂魔身為玩家的遊戲體驗很差。
    閣樓上有床，一腳將躺在被窩裏的塑料鬼娃娃梗掃下床去，任由其鬼哭狼嚎個不停，宋楚搶了床蒙頭就睡。
    ……
    “幾點了？”
    “九點三十五。”
    “你是人還是鬼？”
    “你看我是人還是鬼？”宋楚抱著被子屈膝坐在床上。
    娃娃臉道士羞羞澀澀：“沒見過這麽漂亮的鬼……”
    “那你就把我當人。”宋楚瞥了眼地板上嘴巴裏塞了團皺巴巴紙巾的塑料鬼東西，看著兩人身上的道袍，意味深長笑了下。
    “道士？”
    “嗯。”娃娃臉道士點頭。
    宋楚：“白雲觀？”
    娃娃臉道士和桃木簪道士有些驚奇：“這你都知道？”
    上京基地市三十五個副本遊戲入口，其中一個就在白雲山的白雲觀。
    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敢進入遊戲的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如果不是自恃實力過人……早就圍在遊戲入口觀察情況了。
    宋楚起身下床：“現在玩家有多少人了？”
    “五個……吧，應該算五個。”娃娃臉道士不確定道。
    “什麽叫應該？”
    桃木簪道士：“就，有一個孕婦，不知道算一個人還是倆。”
    宋楚腳步一頓：“孕婦？”
    真是稀奇。
    遊戲上線這麽久，十歲之下的玩家他一個都沒見到，各大基地市統計的數據中，年齡最小的一個玩家是十一歲半。
    孕婦……嗬，孕婦肚子裏的孩子，幾個月的那種，竟然也能保留下來？
    宋楚半闔著眼皮想著這遊戲真是有意思，一腳將嗚咽啼哭的塑料鬼東西從樓梯上踹詐去，他插著兜漫不經心下樓，迫不及待想看一眼比熊貓都珍貴的孕婦玩家。
    ……
    徐蓉蓉坐在沙發上，一手扶著後腰，一手小心翼翼護著碩大圓滾的肚子，黃褐色如同雪莉酒般的眼眸中滿是驚惶與不安，窩在沙發角落裏警惕地打量著周圍，嬌小的身材因為孕肚而顯得體型臃腫。
    深色實木樓梯處傳來有人下樓的動靜，伴隨著奇怪的咚咚聲，就好像有一隻摁著一顆腦袋沿樓梯一路往下磕。
    她緊張地盯著樓梯口。
    樓梯轉彎處顯露出一個高挑的身形，漂亮的青年一邊下樓一邊半眯著淺色眸子，一副沒睡醒的模樣，他駐足了幾秒，抬起長腿。
    咚咚咚——
    一陣令人牙疼的磕擊聲響。
    一個和正常嬰兒大小的塑料娃娃腦袋砸著樓梯衝下樓梯。
    塑料娃娃嘴裏的紙團因為腦袋連續的撞擊掉了出來。
    大眼睛雙眼皮金黃頭發的塑料鬼娃娃直愣愣躺在地毯上，脖子哢哢轉動，自發看向罪魁禍首的玩家，頓時爆發出尖利的哭聲。
    徐蓉蓉：“……”
    她看著青年屈尊伸出一隻骨節漂亮的手掌，掐著塑料娃娃的脖子抱起來，試探著調試頭朝方向，以一種不太標準的抱孩子的姿態，把那個見鬼的塑料娃娃抱在手臂上。
    青年做完這一切，抬起頭衝她友善微笑。
    邁開長腿朝她走來。
    以一副要跟她交流育兒心得的架勢。
    徐蓉蓉屁股有些坐不住，但恐怖讓她腿軟，她抖著小腿肚子坐住了。
    青年抱著懷裏的鬼東西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漂亮的眼珠盯著她的肚子看了會兒：“幾個月？”
    徐蓉蓉咽了口口水，護著肚子的手發顫：“五、五個月。”
    青年拉長語調“哦”了一聲，反應不大，更看不出意圖，就好像真的隻是單純交流育兒經驗。
    他撥弄了一下塑料洋娃娃的稻草一樣的金黃色塑料頭發，語氣平淡略帶炫耀。
    “我這個也五個月了。”
    徐蓉蓉：“………………”
    這是要她說恭喜還是真巧。
    別鬧，真的不像，在說這東西也能叫孩子？雖說哭得挺像。
    但，驚悚過頭了。
    徐蓉蓉違心誇獎：“您孩子長得真……漂亮。”
    誇得很艱難。
    奈何當事人接受良好，給洋娃娃往下扯了扯小裙子：“像我。”
    徐蓉蓉忍不住瞟了眼青年的臉，是一張誇漂亮不摻一點水分的臉，又低頭飛快瞅一眼洋娃娃。
    洋娃娃這種東西，大眼睛雙眼皮，又長又直的睫毛，工廠出產的就沒有不漂亮的，難看也賣不出去。
    隻是眼前這個實在瘮人，有八分漂亮就有十分驚悚。
    宋楚手肘抵在沙發邊緣搭著長睫打瞌睡，擱在腿上的鬼東西哭得尖利瘮人，恨不得把嗓子撕裂兩瓣，宋楚沒管。
    那鬼東西哭得很提神。
    遊戲上線半年了，五個月的孩子，也就是說她的孩子是在三天昏迷黑霧之後才有的。
    看起來，遊戲上線不影響正常的人類繁衍。
    但也僅僅是看起來。
    遊戲上線，活得朝不保夕，誰還有心思去繁衍一個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後代。
    世界變成了沒有法律與規則的鬼模樣，或許徐蓉蓉是被強迫的也說不定。
    隻是依然有著很大的不合理之處。
    桃木簪道士身上掛著瘋狂發抖的娃娃臉道士，一副要斷氣的模樣挪了過來。
    桃木簪道士眼睛一副抽筋的模樣：“真你孩子？”
    宋楚揚眉把娃娃遞過去：“送你？”
    娃娃臉道士尖叫的聲音一度壓過鬼娃娃。
    桃木簪道士誠實道：“要不起。”
    宋楚收回手：“所以我要了。”
    四舍五入，鬼東西算老三。
    “你……你不是……那個……”徐蓉蓉瞠目結舌，她一直把宋楚當遊戲怪物。
    “我看起來很像遊戲怪物嗎？”
    徐蓉蓉老實搖頭。
    遊戲怪物大都奇形怪狀沒個正常人樣，眼前這個不僅有人樣，還超出正常水平兩條街。
    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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