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看到，在這一瞬間，坐在後排的李先然忽然眯起眼睛。
    因為此刻那道即便被偽裝後的聲音，依舊給他一種強烈的熟悉感。
    不是音色，而是言簡意賅的風格，以及吐字時最後一個字微微降調的尾音。
    腦海中原本模糊的身影忽然有些清晰起來……
    真的是那位人美心善的學姐？
    貴族千金模樣又和當時醉心武道清清冷冷的樣子並不相符。
    李先然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扶手，嘴角噙起笑意。
    這份巧妙的違和感，忽然讓他對這場拍賣的興趣額外增加了幾分。
    是也好，不是也罷。
    一個女生競拍行星石髓……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真為了如同翡翠般的珍稀美麗？
    這是李先然第一個排除的選項。
    層次如此高的拍賣所，目的性如此強的出價……
    有點意思。
    他身形後仰，微微抬起下巴。
    ……
    身旁，安靜了許多的鴨舌帽男人發出“嘖”的一聲，隨即看向李先然說道：
    “為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投資，真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兄弟，我看咱們還是看樂子的好。”
    李先然笑了笑，微微頷首，並沒有說話。
    直到此刻都在試探……
    身邊這個鴨舌帽男不像是來拍賣，倒像是單純來這拍賣場裏一日遊的。
    再次討了個無趣，鴨舌帽男破天荒的沒有流露其他情緒。
    他搖了搖頭，嘖嘖感慨著打量前方。
    沐清雨、美女拍賣師、拍品投影、看台，以及……裝潢精致的場地。
    ……
    ……
    “我出4200萬。”
    一名同樣坐在前排穿著白色長袍的肥胖男人淡定舉起牌子，同時笑眯眯的說道：“美麗的東西，不單單對於女人有吸引力，男人同樣如此。”
    乍一聽上去似乎他和沐清雨沒什麽兩樣，但在座的諸多買家卻是清楚，要是真信這句話就搞笑了。
    這胖子話裏表達出的分明是截然相反的意思。
    女人可以因為美麗的外形而喜歡一塊石頭，男人卻一定是因為美麗的價值而喜歡它。
    報價4200萬信用點，自然是他認為紫墨石值這個價。
    ……
    “白色長袍，是那些從騎著駱駝到賣石油再到太空城行商的阿拉伯人？”
    “難道我們看走眼了？”
    “再看看細節。”
    於是不少人又開始利用座椅旁的全息光幕，放大後仔細觀察拍品，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可是這些人翻來倒去的看，最後不少人抬頭時出現片刻的目光交流，全都微微搖了搖頭。
    果然不能因為一次益靈草而否定超晶拍賣所的專業性。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沒發現這塊石頭有什麽意料之外的特殊性，所有的特征都和商品簡介標注的一樣。
    商品簡介倒是沒有說明紋理和熒光。
    可問題是他們也不懂啊。
    所以寄希望從超晶拍賣所手中撿漏……
    幾率無限接近於零。
    “嗬嗬，既然這樣，那我也陪跑一個，4500萬。”第二排的最左側，一道略有些玩味的沙啞嗓音響起。
    是一名體型雄壯穿著黑色高領風衣的男人，他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裏，懶洋洋的舉起牌子，隻是那張覆在麵部的白色骷髏麵具讓這份慵懶顯得格外滲人。
    “嘶~”
    有人在看到風衣男黑色衣領上繡著的黃色彗星尾巴標誌時，瞳孔一縮。
    那標誌在太陽係內僅有一家，絕無分號！
    ——【金色彗星】！
    是居無定所，常年遊蕩於火星、月球之間，幹著刀口舔血生意的雇傭軍……組成的鬆散聯盟！
    這個非官方的聯盟裏，充斥著大大小小的傭兵隊伍超過一千餘支，總人數高達八萬餘人，其中不乏湧現出一些榜上有名的絕世狠人。
    有帶著半截身子爬回來接受義肢改造，繼續再戰的半機械人。
    有被殺手圍攻，最後不但反殺，更是帶著一票兄弟強闖火星一座邊遠要塞，頂著城市衛隊重火力強行端掉殺手分部的精英小隊。
    還有隊伍龐大，武器精良，火力甚至超越一座小型要塞的成建製大型雇傭軍部隊。
    ……所以這個風衣男是一名屬於【金色彗星】的雇傭軍？
    不！
    看這氣勢更像是某支雇傭部隊的頭領。
    可是，那群雇傭兵最常做的事情，難道不是充當某些勢力的白手套麽？
    那這家夥報價，有可能就不是給自己報的，這份競價時的鬆弛感也是演出來的……
    一時間，風衣男在眾人的視線裏，身份越發神秘了。
    所以連帶著，這塊排名倒數第二的壓軸貨【紫墨石】，其價值也變得更加不可琢磨。
    現場氣氛開始由熱烈變得微妙起來。
    ……
    ……
    “4800萬。”
    沐清雨的聲音依舊清冷，仿佛這4000多萬的報價對她而言不過是隨手一筆。
    她的目光透過麵紗，淡淡掃過拍賣台背後的大屏幕，似乎在等待下一個挑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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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00萬。”那名肥胖的阿拉伯裔行商，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試探和挑釁。
    沐清雨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微微側頭，似乎在傾聽什麽。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節奏平穩，仿佛在計算著什麽。
    “5000萬。”實錘雇傭軍身份的風衣男聲音沙啞而懶散，仿佛這場競價不過是一場遊戲。
    沐清雨依舊沒有動，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紫墨石投影上，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她的手指停下了敲擊，輕輕握住了座椅扶手。
    “6000萬。”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仿佛這個數字對她而言不過是隨手一筆。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震住了。
    這……
    未免也太豪橫了吧！
    直接加價1000萬信用點！？
    高達6000萬信用點，已經遠遠超出了紫墨石的起拍價，更超出了大多數人的心理預期。
    肥胖行商挪動了下臃腫的身軀，他皺了皺眉，顯然沒想到沐清雨會如此果斷地加價。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舉起了牌子：“6100萬。”
    風衣男人笑了笑，似乎對這場競價越來越感興趣。
    他原本呈現出的懶散模樣褪去，他直起了身子，盯著前方始終未曾回頭的沐清雨背影半晌，再次舉起牌子：“6300萬。”
    沐清雨依舊沒有動，她的目光依舊落在紫墨石上，仿佛在等待什麽。她的手指再次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依舊平穩。
    “7000萬。”
    她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全場再次陷入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震住了。
    那名阿拉伯裔行商手臂抬起又放下，最終搖了搖頭，放下了牌子。
    “在我的故鄉有句古老的諺語，無論駱駝走到哪裏，駱駝的主人都要懂得，賣不出去的商品沒有流通價值。”
    風衣男卻笑了笑，似乎對這場競價越來越感興趣。
    他一手托腮，一手高高舉起牌子：“7200萬。”
    “8000萬。”沐清雨聲音淡定，每個字之間的音調都一如既往的平穩。
    可現場的觀眾卻不淡定了……
    足足四倍於起拍價的恐怖價格！
    這位到底是哪家大貴族的千金？！
    這種隨手甩出8000萬信用點的年輕女子，不是頂級的財閥貴族，根本培養不出來。
    風衣男人終於放棄了，他笑了笑，放下了牌子。
    “我放棄。”
    他看向沐清雨，眼中帶著一絲欣賞和玩味。
    “恭喜這位尊貴的客人，以8000萬信用點的價格拍得紫墨石！”美女拍賣師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激動和興奮。
    沐清雨微微點頭，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麵紗後那雙澄澈的眸子依舊平靜。
    因為這震撼全場的8000萬信用點，對她而言真的隻是一個數字而已。
    自有記憶起，在那道絕代風華的倩影言傳身教之下。
    童年的沐清雨就牢牢記住一個道理。
    當黑暗籠罩時，唯有心無外物，將手中的劍斬到極致，才可成為那道破曉的光。
    組建洛基礦業，參加這次拍賣……
    都隻是為了同一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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