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嵐族衰敗,十年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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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族支脈所有強者一夜間銷聲匿跡,主脈族長離世,主脈獨子難以修煉,甚至最後的護道者也將命不久矣。
這些因素導致嵐族的衰敗,已然成為定局。
“嵐族的血脈詛咒,終歸是無法可避麽......”逍遙淩口中喃喃道,隨即身形朝著聖府內部趕去。
雖然,如今身為嵐族話事人的逍遙淩與嵐族並無血緣關係,但其和嵐族的羈絆,也宛如血濃於水。
逍遙淩自幼時,便被嵐瀚父親,也就是上一任玄嵐聖府府主嵐闕,從絕地萬源荒中救下的。
為了報答嵐闕的養育之恩,逍遙淩自嵐闕離世後,便主動和嵐族結成影侍契約,守護著嵐族世代。
而東極聖域中,有著逍遙淩這樣一尊難以逾越的高山存在,也就令得其餘狼子野心的頂尖宗派,例如東極聖域三聖宗之一的玄微聖宗,感到壓力倍增。
隨著逍遙淩統禦聖府後,以強硬手段幹預玄微聖宗數十年,故而也就引起了玄微聖宗的不甘與仇恨。
恰逢逍遙淩渡八重境天劫失敗後的消息流出後,玄微聖宗這等頂尖宗門也開始意識到,若是這東極聖域要換主人,那就必須要將如今處於風雨飄搖中的嵐族徹底消滅!
就在數十年前,嵐家族長嵐闕,那位六重內影力中期的高手不知為何突然間離世了,一時間的東極聖域中,竟顯得有些群龍無首之勢。
而東極玄嵐域,是整個雲闕界中傳承最久遠,同樣也最為古板的一個大域,其中各大勢力皆是能夠為了自己的傳承,在背地裏幹出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又何況目前嵐家的大部分支脈族人早就在數十年前無訊離開,隻留下最後燈火微薄,身負詛咒的主脈留守著玄嵐聖府。
聖府中除去逍遙淩以外,便是四位實力達到四重境內影力的執事堂首席,還依舊坐鎮於府中,但不幸這四人都在先前的圍攻中被落塵雪一方高手擊殺。
恰不逢時,嵐闕老府主這尊老牌強者離世,引得聖域之中震蕩,這也算給了這些意圖謀反的勢力一份不小機會。
否則一個六重內影力中期巔峰的嵐闕和七重內影力中期巔峰的逍遙淩鎮守聖府傳承,那些頂尖勢力又怎膽敢生出野心。
先前逍遙淩身上那宛如烈火般狂躁的內影力波動,也在此時盡數平息下來。
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操心未來的聖府歸屬了,等到他一但真正隕落,這掛在嵐族名頭上的玄嵐聖府,也就便真的消亡了。
若是不能在這之前,將嵐瀚的修煉問題解決,否則以白雲蒼狗般的雲闕界,他又怎能放得下心。
“嗬,若非世道如此,我嵐家又怎會逢此大難。”
逍遙淩無力歎道一聲,隨後便召集了嵐府幸存之人。
“諸位,如今聖府遭此變故,是我等對不住各位了。”
“阿五,此戒之內,是老夫所存的數百萬雲闕幣,你將其與大家分了吧,之後便早些提上日程,各自回家吧。
“逍遙淩,謝過諸位這些年對我嵐家的付出。”
逍遙淩說罷便轉身回了已是殘垣斷壁的內閣之中,隻留下諸多的嵐府下人在外滿麵淚痕。
“家?”
“嵐府沒了,哪裏還有家......”
此事在次日便傳遍了整個聖域,引得全域動蕩。
雖然說雲闕數百萬年的曆史上並非沒出現過聖府的政權更迭,所以無論是誰當政,隻要不強製壓迫百姓,他們也便不會有什麽怨言。
況且嵐家持政的這數萬年間,頒布對待百姓的政策還算不錯,但這依舊不能讓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對那些幕後修行宗派做出什麽舉動來。
更何況此次落塵雪行動之隱秘迅速,許多和嵐府交情頗深的勢力都是沒來得及反應援助。
拋開今日發生的一切不談,此時逍遙淩眼中隻有一個人的安危最為重要,那便是嵐闕老府主的獨子嵐瀚!
逍遙淩緊繃著的靈魂之力瞬間在整個嵐府廢墟搜尋嵐瀚的身影,口中喃喃道。
“臭小子,希望我沒有來遲吧……”
逍遙淩強行運氣,強忍住五髒六腑之中不斷傳來的劇痛,頓時身形朝向嵐府深處獨院的趕去,此時的大半嵐府已然化為殘垣斷壁,被熊熊火海吞噬,多處地麵甚至都因為影爆威能被炸的零零碎碎。
於眾多殘敗不堪的樓閣大殿之中,為數不多保持完整的便是先前逍遙淩設下結界的那一座工字型大殿。
逍遙淩那黝黑的手掌輕輕一揮,柔和的赤光宛如春風般輕柔地拂過,那籠罩庇護著大殿的結界,就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間破碎,點點消散而去。
念姝緊緊地抱著懷中的男孩,從殿中緩緩走出,男孩那如水晶般的大眼略微泛紅,臉頰上仍掛著未幹的淚痕。
這男孩便是老府主嵐闕唯一的獨子嵐瀚,可作為嫡子的嵐瀚在修煉的天賦上,卻顯得不盡人意。
不過這並不妨礙其成為整個嵐府的掌中寶,心頭肉。
逍遙淩看著念姝和她懷中的嵐瀚,眼中浮現出一抹不可多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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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念姝,將瀚兒交給我吧,辛苦你了。”
“你無修為在身,若是再跟著我等危險太大,此物是乾坤寶行澤兌一脈的信物,你便帶著它去找乾坤寶行吧,此後遠走玄嵐。”
念姝望著殿外如同恍如隔世般的景象,鼻頭不禁酸楚,隨後點了點頭,將懷中的嵐瀚小心翼翼地遞給了逍遙淩。
逍遙淩接過嵐瀚,感受到他微微顫抖的身體,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憐憫之情。
他溫柔地對嵐瀚言道:“瀚兒莫怕,叔叔這就帶你離開此地,離開這充滿權謀爭鬥的聖府。”
嵐瀚抬起頭,眼神無比信任看著逍遙淩。
傳聞中,恰逢嵐瀚降世那天,整片東極聖域上空皆是黑雲密布,雷電轟鳴,引天地不祥。
但老府主老來得子極為不易,府主夫人也在那時耗盡精力,才讓嵐瀚順利出生。
而不詳的天地異象,也就導致了此子生來就身體孱弱,修煉進度比起一般的世家大族子弟來講,實在是慢了太多。
嵐闕老府主也深知為何會如此,這便是雲闕天道懲罰嵐族一脈的詛咒,每一代嫡子的降生,都有不小的概率,被這無跡可尋的詛咒纏身。
“淩叔,我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麽?”
少年凝望著黑煙未散的府邸,仿佛那被箭雨射的百孔千瘡的門戶下,那些含笑而亡的影侍的目光都在注視著他,那一道道赴死卻顯堅定的目光,已經將少年脆弱不堪的心靈擊潰。
他自知天賦不夠,苦修閉關多年才修煉到不到六重外影力。
一重內影力?嗬,我真的能夠達到嗎?
“淩叔,您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廢人?哈哈……”
“瀚兒,你怎麽能夠這麽說!”逍遙淩嚴肅道。
“我娘自打生了我不久之後便身染不祥,先去了。”
“我爹也同樣沾染不祥身故,如今我嵐家也就剩下你我二人。”
小嵐瀚此時聲嘶力竭的朝著逍遙淩哭訴道,那緊攥的拳頭,都開始顫抖。
“我呢?”
“哈哈……被人死死關在宅邸深處,保護我?笑話!像我這樣的一個廢物到底有著什麽價值值得你們去保護?”
逍遙淩神情複雜的看著這個六歲男孩,心中不禁多了一絲傷感。
“瀚兒,跟我走吧……”
“或許有一天,你會明白的。”逍遙淩沉聲道。
九年後……
東極玄嵐域謐語森林中,最高的孤竹峰上,這裏雲霧環繞,高空被逍遙淩以陣法設置了結界,隻有兩人可隨意進入。
“瀚兒!你要知道,逃避,並不是錯!而是保己壯大再叱吒!”
那身軀已然佝僂的逍遙淩,麵色複雜的站在嵐瀚麵前,手指都微微發顫,激動的道,。
“逃避?!你若懼怕,為何要帶著我逃避九年?那當初為何不如讓我死了!”
“這九年間你也不曾教我過你的絕學,整日舞劍和打坐冥想,又有什麽用?”
嵐瀚轉過身去,站在孤竹峰崖前,望著那天際,強忍淚水。
“你這孩子……”逍遙淩頓時被氣的無言以對。
沉默許久後,逍遙淩也開口道:“瀚兒,我的時日已經不久了,我隻想在我最後的時日裏多看看你,保護著你。”
“我這將死之人,你也就再容我自私一次吧。”
他回想起了小時候那個愛哭,愛鬧,愛薅他頭發的那個小家夥。
“我逍遙淩終身未娶,沒有子嗣,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我心中已經容不下其他孩子了,唯有你,你是我逍遙淩從小看到大的,在恩公死之後,我為什麽簽訂了影侍的契約,不僅因為養活了我一輩子的嵐家,更是因為你!”
“哈哈,我自十三年前在我的故鄉滅魔穀,一處鮮為人知的地方渡了一場劫,也怪我一時意氣風發,拒絕了滅魔穀傳授的完整的功法。”
“很顯然我渡劫失敗了,再過不了幾年就會魂飛魄散,內影力將全散去,前一次的滅門行動中,我為何不敵落塵雪?”
“因為那時我的功力已經慢慢散去,最後還是拚著鮮為人知的滅魔穀秘術血祭和我對滅魔訣的劍法領悟才將她重創。”
“經那一戰,我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如今,恐怕連當初的兩成實力都不曾具備了。”
“我迄今尚未將滅魔訣功法傳授於你,也隻是希望先將我之所學,先盡數傳授予你。”
“莫非你認為我所教給你的都是無用之物?”
“瀚兒,你要明白,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
“若不能將浮躁心性錘煉沉穩,不能將修煉基礎築牢夯實,又怎能抵達那修煉之巔?”
“我經過三十年的打磨才將內影力修煉境界從一重境修習到六重境。”
“若是當初我沒有通過這些基礎磨練,我又怎麽能在後期快速地提升,最終走到這一步?”
“我原本以為老天已經夠眷顧我了,我自以為在這人間已經不留遺憾了,誰知後來會發生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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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家發生的一切對於我來說,同樣也是一場悲劇,我這些年何嚐也不是在悲痛之中度過的。”逍遙淩沉聲道。
直至此刻逍遙淩將內心話語盡數傾吐,嵐瀚沉默地落淚了,他再也無法強抑淚水,淚珠如同珍珠般從眼眶滑落,他深知自己此刻並無哭泣的資格,甚至在嵐府慘遭滅門之際,他也未曾如此哭泣過。
因為從一刻開始,複仇的意念不允許他再哭泣。
“哭?瀚兒,你要記住,在你弱小時時被擊敗,哭著去死是一種作為男人的恥辱。”
“但哭絕不是留給自己的,是留給你的對手、你的仇人的!”
“好男兒寧為玉碎,也不許給我流下一滴淚!”
“可是我依舊不希望你去報仇,更不希望你受到傷害,因為你修煉到那個境界實在要太久了,可這畢竟隻是我自己的私心。”
“你記住,你隻需要學會相信自己,畢竟可不是哪一個孩子出生就能夠引起天象異動的。”
“不管是好的天象還是壞的,隻要能夠引發這一步,就證明隻要成長起來,絕對就是屹立於眾人之巔的。”逍遙淩愈發激動。
“淩叔,別說了,我陪你。”
嵐瀚擦去不爭氣的淚水,撿起扔在一旁的長劍,繼續奮力揮動了起來。
石屋前,一片空地
“滅魔訣,起手式——風疾!”
嵐瀚腳步微動,身體前傾,突然提劍猛然一擊,一道內白外黑的凝實劍氣從嵐瀚手中斬出,不斷切割破碎前方的竹林。
逍遙淩在一旁看著暗歎:“雖然這孩子修為境界增長極為緩慢,但在影術天賦極好,領悟能力極強,比我當年還厲害,哈哈,我是白擔心了。”
“什麽狗屁天象,我看純是老天都妒忌了。”
“瀚兒,休息會吧!”逍遙淩笑著對少年道。
“嗯,淩叔。”少年道。
“這才過去一年多而已,你的滅魔訣起手式風疾,已經快接近小成了。”
“我會在隨後的時間裏,逐漸把全部完整的滅魔訣傳授給你。”
“這本乃是我對滅魔訣源訣的領悟,你還需再細細體會參悟,切記不可貪進!根基的牢固永遠是最重要的!”逍遙淩滿意道。
“對了,往後在外闖蕩時千萬別對外人提及你我的關係。”
“否則,哎……年輕時憑實力闖大陸,結了太多梁子。”逍遙淩笑嗬嗬的說道。
“你放心,淩叔,我會有自知之明的。“嵐瀚笑了笑。
七個月後,謐語森林中。
逍遙淩起身走到屋前,看著練功的嵐瀚,袖袍中握緊的雙手也鬆開了,臉上的笑容也漸漸變得濃鬱。
逍遙淩合攏起手中那本泛黃的古籍,而這篇古籍的封麵之上,僅有著“岑”之一字的署名。
“瀚兒,看來我要先離開了,是淩叔我估計錯了,那來世再相見吧!你可別怪淩叔狠心啊。”
逍遙淩的身軀雖然在漸漸碎裂,但依舊溫柔的對著少年說道,仿佛此刻的生死早已被置之度外。
逍遙淩滿臉寵溺的走向嵐瀚,緩緩從腰間取出一物,半蹲到嵐瀚身前將一枚銘刻著威武巨龍的古樸令牌掛在了其腰間。
“此物今日你便收好,往後時機未到,切記不可將其取出。”
說罷,逍遙淩便直起了身子,一股淩厲的氣息又再度爆發在了整座孤竹峰之上,隨即那座籠罩了孤竹峰長達十年之久的結界,便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瀚兒,我在你體內布下封印,隻有你在功力突破或者有所領悟時,才會解開下一式滅魔訣的招式,答應淩叔,要照顧好自己,不然和你老爹……沒法……交代啊……”
“淩叔最後,便再送你一場造化吧。”逍遙淩心中響起最後一道聲音。
“散魂融軀,以遏血咒。”
“重陰極體,以克王途。”
隨後,逍遙淩的丹田中散出一道道赤紅色的內影力,隨著內影力如煙雲般的消散。
其體內的滅魔訣能量也隨之消散,殘存麵龐之上的清淚,也同此間散作虛無。
隨著逍遙淩身軀消散,化作明亮光點,天地間也失去了屬於他的最後一抹氣息。
此時異象陡生,先前逍遙淩消散的地方,虛空之中便開始有不可描述的波動傳來,而嵐瀚也頓時感到身體無法動彈,宛如被禁錮了一般。
刹那間,虛空中開始凝現出四道血色的奧古符文,隨後以迅雷之速融入進了嵐瀚的身體之中。
就當四道血色符文進入到嵐瀚體內之時,嵐瀚體內某處的一道灰黑色暗影,也被這血色符文所化作的鎖鏈,給暫時封印住了。
隨著灰黑色暗影氣息的衰弱,嵐瀚體內原本堵塞的幾條主要經絡,也在此時被盡數打通,通暢至極。
而因體質問題,許久未能步入一重境內影力的嵐瀚,也在此時驚訝的發覺到,體內似乎有一種極為神奇的波動傳來。
隨著四肢百骸中不斷傳來暖意,嵐瀚的雙眸中也變得明亮了起來,一種超越了外影力不知多少倍的力量,自掌中散發出來。
“這,這是內影力?”嵐瀚驚喜的攤開雙手,於涕淚交流間,細心感知這股夢寐以求的力量。
嵐瀚強忍哭泣,試圖抓住逍遙淩的最後一抹殘像,可張開掌中的一片空白,仿佛在告訴他這個可悲的事實。
少年望向光點飄散而去的天空,已然下定決心,無論未來有多艱難,他都必須去闖出屬於他自己的一片天地。
“謝謝你,淩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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