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笛聲悠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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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瀾聖府的後花園,恰似一幅鑲嵌在自然中的畫卷,二者共處共融間顯得相得益彰,毫無突兀之感。
    倘若有有心人能從滄瀾聖府的高空俯瞰全貌,便會感覺滄瀾聖府的布局宛如一座精心雕琢的太極圖。
    聖府建築的前庭,與各占一半的山野,恰似兩頭陰陽環抱、首尾相交的陰陽魚。
    而放眼整個雲闕界之布局,也正如同滄瀾聖府之中的布局一般,恰好證明了整片雲闕界的正中心便是滄瀾聖域。
    此等天造地勢的奇境,在陰陽交融間源源不斷產生無數精純的天地源力,猶如甘霖滋潤著這方土地。
    這也就是為何萬古來滄瀾獨尊的緣故。
    嵐瀚三人才剛步入後花園中,耳畔邊便驟然響起一陣悅耳的琴鳴,在場的所有人都仿佛沉醉在這美妙的音符中,如癡如醉,仿若高山流水,滌蕩著心靈。
    隻見聲音的源頭便是前方一座正不斷噴出數道水流的假山,此山周身隱隱間流轉著道道靈寶奇光,宛若一道道絢爛的霓虹。
    雲闕界中,萬物皆有品階,故而奇物一途雖說稀有,但也被世人以煉器排序之法,細細的排列出了九個品階。
    而這放置於滄瀾聖府後花園中的假山,便是一尊位列七品的天地奇物,清靈山。
    清心靜靈,化為山野,便是此物神效。
    因為奇物完全由天生地養,故而生來便具有一絲靈性,但其又不像煉製而出的靈寶般具備滴血認主功能,故而也就不能隨意縮放,隻能當做裝飾品置於家中。
    奇物的類別種類繁多,用途各異,像某些具備攻擊性的高品階奇物,甚至不遜色於同品階的靈寶。
    所以某些高手也會花上大代價請在煉器一途上頗有建樹的大師將其二次煉製,重新賦予靈寶玄光。
    雖說此法可以賦予奇物擁有如同靈寶一般的性質,但煉製過程中的任何一點細小差錯,都可能會導致功虧一簣,靈性全無。
    嵐瀚在看見此物的第一時間,便想起了逍遙淩曾經的講解,所以便向兩人介紹道。
    “此物周身有淡淡靈寶奇光流轉,但形狀又不像被煉製而出的靈寶,這恐怕就是傳聞中極為稀有的天地奇物了。”
    而坐於這清靈山後方的一位青須老者聽聞此言後卻是神色微動,朝嵐瀚點了點頭。
    “小子眼光不錯嘛,這都看的出來。”那青須老者笑道。
    而老者身後則有三位穿著白袍頗為壯實,樣貌雷同的中年人。
    “大家都停一停,客人已經來啦!”老者朝後方喊道。
    如此豪華的宴席上,恐怕聖府之內的全體人員此刻都是到齊了,不必多說其熱鬧程度,然而先前還在活躍的眾人,卻被老者的一聲話語輕鬆嗬止。
    “來來來,都過來。”老者和藹道。
    “這位小兄弟可是嵐瀚吧?老夫夢雁南,這三位是林氏三兄弟,林勇,林猛,林慧。”夢燕南站在跟前和藹笑道。
    站在夢雁南身後的三位長得頗為壯實的男子對著嵐瀚一笑,其每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雖然不及眼前的夢雁南,但比起落塵雪來講,也隻不過是略微不及罷了。
    “晚輩嵐瀚,見過諸位前輩。”嵐瀚恭敬拱手道。
    “晚輩百裏流蘇,歐陽葵見過諸位前輩。”流蘇二人也連忙行禮。
    “哈哈,三位小友不必多禮,來我們滄瀾府做客盡管放鬆。”林勇麵色柔和的朝三人說道。
    “大夥都別站著了,我們坐下邊吃邊聊。”夢雁南微笑道。
    幾人走到後花園主座石桌前,嵐瀚察覺這裏的一切家具雕刻手法如出一轍,但和迎客殿的風格卻又略有不同。
    這種風格的雕刻技藝,出現在滄瀾聖府中諸多地點,也可見逍遙林是多麽喜歡這雕刻人的技藝了。
    更令嵐瀚三人咋舌的是,這滄瀾聖府中不論是在迎客殿還是後花園中,在場能夠散發出氤氳柔光的家具可是不在少數。
    那意味著什麽?
    那便意味著,這些全部都是品階不弱於四品的靈寶!
    放眼五大聖府,恐怕也沒有誰會舍得將靈寶當成擺設,就算有能力煉製靈寶的煉器師恐怕也不會甘願煉製出這種僅供觀賞的家具。
    那也算是對煉器師變相的一種羞辱了。
    “三位前輩莫非是林蕭前輩的親屬?”嵐瀚朝著為首的林勇,小心翼翼地問道。
    畢竟,他實在很想知道淩叔是否還有兄弟姐妹之類的親人,這三人雖說年歲相仿,可長相卻毫無相似之處,甚至連林蕭的半分模樣都未曾沾染……
    三人中的老大林勇,臉上掛著如春風般和煦的微笑,說道:“哈哈,嵐瀚小兄弟,我們兄弟三人在幼年時,承蒙林蕭大人的救命之恩,故而被賜姓,與他老人家同姓林。”
    “至於他老人家,還有大小姐,與我們兄弟三人並無血緣關係。”
    “若要真論起輩分,其實你與我們應是同輩。”
    “若不嫌棄,喚我們一聲哥哥便可。”
    嵐瀚有些羞澀地笑了笑,緊接著對三人說道:“是嵐瀚冒昧了,嵐瀚見過三位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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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顯然三人並未多言,隻是彼此對視一眼,心有靈犀般地笑了笑。
    “這兩位是我的好友,百裏流蘇和歐陽葵。”嵐瀚介紹道。
    “嗯,百裏流蘇,果真是個動聽的名字。”夢雁南一聽此名,便陷入了沉思,仿若被這名字勾起了某種回憶一樣,隨即便悄悄釋放出靈識,如鬼魅般靠近百裏流蘇。
    夢雁南的靈識在觸碰到流蘇的一瞬間便回想了起來,口中喃喃道。
    “風裏希一族,也開始入世了麽……”
    當然,百裏流蘇是不知道夢雁南所做的一切。
    眾人相談甚歡,場中氣氛熱烈。
    “來,大家喝酒,別客氣,今夜不醉不歸,嵐瀚小子,一定要給老夫一個臉麵啊!”夢雁南笑道。
    “好酒,這可真是好酒!”歐陽葵此時舉起酒杯激動說道,表情上是滿滿的享受。
    按照歐陽葵的描述,那酒仿若瓊漿玉液,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高雅香氣,宛如仙氣飄飄,與醇厚的酒香交織融合。
    酒氣揮發之際,似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如輕盈的薄紗般飄散於空中,沁人心脾。酒液呈現出淡淡的琥珀色,宛如寶石般璀璨,一口入喉,仿佛靈魂都沉浸在溫柔的撫慰之中,令人陶醉其中,欲罷不能。
    “歐陽小子好眼力,有品位!”
    “這可是我滄瀾城集齊雲闕四位巔峰級別的釀酒師配出的‘驚魂’酒!”
    “此酒乃是將千年紫參王浸泡於低度白雲金葡萄酒中,釀製之時再加入一滴妖獸火麒麟的精血,使得紫參王的生命力得以保存,同時不斷汲取白雲金酒液的養分,而後綻放出其獨有的馥鬱芬芳,再曆經多年的醞釀存放而成。”
    夢雁南說道,臉上滿是自豪,手中酒杯微晃,淡淡金色霧氣散發。
    夢雁南說道,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神情,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動,淡淡的金色霧氣如輕煙嫋嫋升起。
    “看,這便是這杯酒的全部精華所在了,說起來也著實怪異,這酒的蓄酒源仿若源源不斷的清泉,一旦提取過度,時隔三年又會如潮水般重新漫出存酒池。”
    “不得不說,這火麒麟精血和紫參王著實神奇,我也未能參透其中奧秘,這些天材地寶間的神妙搭配,真是如鬼斧神工般令人驚歎。”夢雁南解釋道。
    嵐瀚幾人再也無法保持淡定,夢雁南輕描淡寫間提及的這些事物,皆是他們此前僅在傳說中有所耳聞的,幾人大腦不禁感到一陣眩暈,仿佛置身於奇幻的仙境之中。
    “嘖,這火麒麟血,也豈是那麽容易得到的,那頭守護秘境的成年火麒麟獸堪比七重前期巔峰強者。”
    “若沒有得到此獸的同意的話,即使是強行抽取精血也會導致其藥力全失一毛不值,當初林蕭那小子為了換這一滴精血,可是花了不少的本錢。”
    “這酒本身就是大補之物,雖說其名中帶酒,但無論喝多少都不會醉。”
    夢雁南越說越嗨,搞得嵐瀚幾人有點不好意思了,林勇,林猛,林慧便尷尬地看著他。
    “咳咳,老夫一時興起,就容易這樣。”
    夢雁南尷尬的看向林勇三人和嵐瀚幾人道。
    “畢竟,每當想起這些事情,老夫就又感覺回到了年輕的時候。”夢雁南哈哈一笑。
    直到這時,嵐瀚三人才知曉了麵前這位和藹老人恐怖的身份。
    夢雁南,滅魔穀大管家,比逍遙林年長七歲,如今是七重內影力後期巔峰大圓滿境界。
    其實力甚至還超過了作為東極聖域第一人的逍遙淩,其在五大聖域中都堪稱最頂尖的強者之一。
    嵐瀚眼皮微跳,他也很難想象的出這麽一個頂尖勢力的強者居然如此隨和,甚至這個勢力中的每個人亦是如此……
    這不由得讓嵐瀚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句話“隻要足夠強大,規矩便就不再是規矩了。”
    嵐瀚在感受到了夢雁南體內不經意間散發的氣息時,也是雙眼一亮。
    “這是,滅魔訣的味道。”
    嵐瀚沒想到不論是逍遙林還是夢雁南,他們所修行的源訣居然都是滅魔訣。
    故而他們無意間釋放的影力波動都逃不過任何一個同為修煉滅魔訣人的感知,畢竟這種氣息實在是太過於熟悉了。
    嵐瀚此時基本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想了,淩叔和林蕭間的關係恐怕真就如他所想,這件事情不知淩叔自己是否知曉。
    “你們!居然在喝酒!氣死本小姐我了!”雲兒趕忙奔來,急刹在眾人麵前。
    顯然她這副模樣是剛剛才從修煉狀態中醒來,得虧剛剛老好人夢雁南傳音給她,不然指不定我們的大小姐又要開始發牢騷了。
    “對了,林蕭前輩不來嗎?”
    嵐瀚問道,既然雲兒來了,那就代表逍遙林沒走,還在城中。
    “他啊,不來算了,本小姐……”
    雲兒看著眾人酒杯裏的酒,又把要出口的半截話咽了回去,表情一陣閃爍間詫異的叫道:“驚魂酒?今天什麽日子?至於嗎?”
    她可深知這個酒的珍貴,全雲闕界獨一無二,並且釀製成本極高,她長這麽大也沒喝過幾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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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兒頓時有些妒從心頭起,饞向嘴邊生。
    “我的大小姐!這是你爹爹特意安排的!”夢雁南隨即爽朗道。
    “看來我得多喝個幾杯補償補償自己了。”雲兒笑道。
    隻見雲兒一口氣悶了一杯驚魂酒,砸了砸嘴品味兒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拋下了一句“真特麽難喝”後在原地石化的眾人麵前往後山方向離開了。
    雲兒雖說有些口無遮攔,但其心思也極為細膩,能拿出“驚魂”酒的宴席,他林蕭這等嗜酒如命之人又怎會不來?
    此時雲兒正馬不停蹄地朝著林蕭住處奔去。
    “丫頭……”
    夢雁南剛剛想說什麽,但看見雲兒飛奔焦急的模樣,還是沒有說出來。
    “讓她自己去解決吧,我們也幫不了他們什麽。”夢雁南對嵐瀚說道,嵐瀚點了點頭。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他總歸是要學會接受的,以往小淩那孩子,到死也不認他這個爹啊……”夢雁南喃喃道。
    滄瀾府的後花園的孤山上,景色出奇的好,孤山宛如一位孤獨的守護者,靜靜地陪伴著皎潔的明月,盡管夜色如墨,但那搖曳微動的燈火,宛如點點繁星,照亮了四周。
    在孤山斷崖後方的石亭中,一位男子宛如謫仙,他身著素衣,渾身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仿佛能讓世間萬物都為之傾倒。
    男子小心翼翼的從腰間取下那支玉笛,神色溫柔的宛如捧著一件稀世珍寶,緩步走向明月之下的崖邊。
    林蕭站在山崖邊手握玉笛,唇觸樂生。
    他吹著那支玉笛,如今的一呼一吸間,似乎還殘存有她的氣息。
    笛聲從山崖飄蕩,仿佛像那從前的姑娘一樣空靈的嗓音唱著家鄉的歌謠,那歌聲仿佛能穿越時空,將他帶回到過去的時光。
    “悠幽笛聲,能否訴說吾心中意。”
    “淒戚月色,能否忘記吾心中意。”
    “茫茫天涯,又何故記此間寂寥?”
    這天,與失去她的那一天別無二致,依舊是那般孤獨冷清,寒月高懸。
    隻是那輪圓月,宛如失血的胴體,蒼白而冰冷,將皎潔的月光慷慨地灑向凡塵。
    林蕭停下了吹奏,緩緩取下玉笛,宛如嗬護著稀世珍寶一般,將其輕攥在懷裏,凝視著遠方的圓月,輕聲呢喃。
    “嬌兒,你可再見到小淩了嗎?”
    林蕭的眼眶已然濕潤,眼已朦朧,他卻並未動用影力將其蒸發。
    強者雖能橫壓一世,卻也難逃那如影隨形的孤寂,如深淵般令人難以自容。
    雲兒見林蕭不在屋中,恍惚間聽到了那如泣如訴的幽悠笛聲,便如一隻輕盈的小貓,身形閃爍間便登上了山崖,隨後朝著崖邊那道孤獨的人影走去。
    “爹爹,是你在那裏嗎?”
    雲兒的聲音低沉而顫抖,仿佛風中的燭火,似乎有些慌張,她都不知道多久沒有在林蕭身上看到如此落寞的模樣了。
    “是雲兒啊,你過來吧。”
    林蕭慢慢站起,眼中淚水隨著起身蒸發。
    “我沒事,擔心我了?你這傻丫頭……”
    “你爹爹我這麽強,這麽通情達理,又怎麽會有事?”林蕭滿臉寵溺地提起手,輕輕地摸了摸雲兒的頭。,
    “你也不要多擔心啦,爹爹隻是想起了曾經的一些事罷了。”
    林蕭輕柔地撫著雲兒那如綠金般閃耀的長發,感慨萬千道。
    林蕭看著眼前的雲兒,思緒又飄回了那個縈繞心頭,久不能忘的姑娘身上,還有那曾經充滿著溫馨的小家。
    寒月下玉笛奏起,仿佛耳畔又回蕩起了那紅顏佳人口中輕哼著的熟悉的歌謠。
    “獨伶落舞,滿世紅塵亂;踏江湖路遠,望天空繁星耀;離歌傷愁,隻惜紅顏笑,峰回路轉,可我,消失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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