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成也滄瀾,敗也滄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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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息之後,兩股互相對碰的紅色刀光和青色劍影皆是潰散開來,劇烈的餘威向著兩側衝擊,處於其中的兩道人影皆是吐出一口鮮血,長發如落水般的散開並向後方退去。
    但常厲比林蕭花了更多功夫才穩定下身形,顯然是林蕭的實力更占據上風,二人身上破碎撕裂的衣物中溢出絲絲血跡,沒等稍作休息,便是一刀一劍又迎接上了對方。
    雙方皆是消耗過大,畢竟兩人實力的差距並不算是太大,但林蕭比常厲提前跨入那第九重境界完全是依靠著自己的天賦,並非靠著什麽天地奇寶強行提升上去的。
    漸漸,林蕭占據著絕對的上風,那青色長劍揮出的劍影如青絲般纏繞上那火焰巨刀,精準的點擊在巨刀刀麵,令得常厲十步退後六步。
    這種層次的對決不僅消耗影力而且對於精神的疲憊也尤為巨大,說白了就是比拚自身底蘊。
    整座城主府的中心氣氛皆是在升溫,聖域內還未完全撤出的居民皆是望著那位於中心的城主府,其內滔天威壓和刀光劍影交錯。
    兩人仍在戰鬥,但林蕭的狀態卻變得越發奇妙,似乎很久沒有進行過這種層次的對決了,也令得他進入到了有些忘我的境界,突然手中納戒銀光一閃,那柄被雲兒持有的噬魂劍出現。
    而此時的噬魂白玉劍和先前在雲兒手中持有的模樣卻大不相同,仿佛這才是褪下了偽裝的真正模樣。
    那是一柄通體雪白宛如白玉鑄造而成的長劍,劍柄處鍛造著精美的雲紋,一頭凶狠巨獸其雕刻在其上,血盆大口仿佛在吞噬世間一切,其被林蕭握在手中,劍身一道微陷的紅色血槽將長劍分割開來,如同雪中紅梅。
    長劍被林蕭握在左手之中,整個人的氣勢都隨之提升,那長劍也是發出陣陣微鳴,如同渴望著鮮血的魔鬼。
    那常厲也是認出了那把白色長劍,看著林蕭的表情一下變得凝重起來。噬魂和夢魂雙劍自從千年前那場大戰中殺出威名,至今仍然是威震雲闕。
    “怎麽會是此劍。”
    “傳聞中這噬魂劍是從饕餮祖劍中分裂出來的,對於一切的饕餮之力都有著一定程度上的壓製。”常曆在心中暗道。
    畢竟常曆突破使用的赤鱗石就是擁有著饕餮之運的天地奇物。
    常厲瞬間拉開和林蕭的距離,抽空周圍的天地元氣,凝聚成一股赤紅色本源之力,周圍的空間都在由於元氣的抽離失去穩定而漸漸破碎,其臉上也是漸露出笑容,仿佛毫不將那麵前神祗一般的男人放在眼中。
    “那又如何?小影源術,重黎罡火!”
    常厲大喝一聲,將那凝聚成的火之影源化為烈焰巨掌向林蕭拍去,烈焰凝聚間焚化無數天地源力,掌風呼嘯間寰宇失聲!
    此為,小影源術!
    林蕭輕抖劍身,那噬魂白玉劍劍身微鳴,釋放出來的威壓瞬間將周圍那因為火之影源壓迫將要破碎的空間穩定下去,劍中散發的那股吞噬之氣汲取了那阻礙破碎空間愈合的絲絲能量,得到滋潤之下貫通劍身的血線變得如同手指般粗細。
    “小影源術,滄瀾覆水劍!”
    林蕭緊握噬血長劍向前刺去,一道藍色劍光和那攜帶著滔天威壓的赤紅色巨手碰撞在一起,直接讓方圓十裏內的天地元氣瞬間蒸發,形成一處真空區域,以無我劍意強控天地源力!
    人身如劍,劍融天地,劍意通天地!
    雙方在長時間的戰鬥中,終是使用出了影源術,但依舊把控了尺度,否則真正的影源術一出,恐怕此方炎城便要從西極聖域的地圖上劃去了,於公於私都有違雲闕底線。
    兩道小影源術對碰間,兩道仿佛誕自遠古的蒼老氣息也在互相磨滅,一紅一藍雙影正不斷試圖徹底壓製對方。
    影源術之所以被稱為終極影術,正是有了這兩股遠古氣息的加持,而這兩道蒼老氣息則被稱之為影源。
    強大的氣浪從炎城聖府中央暴湧而出,而城外早就獲勝擒住常氏人馬的滅魔穀一行人也被這股氣浪衝擊的倒飛而去。
    好在恢複了些許傷勢的王楓長老和祝青峰長老一同出手方才抵擋下這股強大氣流,使得大隊陣型穩定下來,若是反應再慢些恐怕如今被封印住修為的常氏戰俘就要被重創了。
    聖府中央的二者皆是拚命催動自身影力維持著周圍空間不至於徹底破碎,毀滅巨掌和無我的劍氣不斷碰撞,消磨,每時每刻都在磨滅著二人體內影力。
    這種程度的交手,早就導致此方小範圍內的源力盡數消散,二人此刻的任何消耗都將得不到任何補充。
    炎城城外,雙方人馬皆是心驚肉跳的望著那聖府中心互相磨滅的青紅雙影。
    半炷香過後,那天空中對碰的青紅雙影,漸漸由那青色占據上風,青色劍芒在慢慢刺入那由火之影源凝聚而成的巨掌中,刺耳的消融聲傳遍整個聖域中心。
    兩人身上皆是傷痕累累,渾身皮膚由於兩股力量互相消磨天地元氣,導致影力無法護體,而如同幹枯腐朽的樹皮般將要破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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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蕭的眼神卻越發明亮,突然一股黑紅雙色的力量出現在其身上,那兩股能量毫不受到那水之影源和火之影源的影響,林蕭引導著那黑紅雙氣與那水之影源纏繞,凝聚間一同衝擊向那紅色巨手。
    “哢呲……”
    那紅色巨手在突然加入的兩股黑紅氣息中瞬間凝固,常厲雙目暴睜,滿眼的不可思議,他感覺他凝聚的火之影源在顫抖,那種感覺就像一團火苗麵對一片烈焰。
    林蕭用力一挑,那由火之影源而凝聚的巨手便寸寸破碎開來,徹底的破碎在了空中,恐怖的力能量消散間,大量的天地元氣瞬間重新如潮水般襲來,填滿了這處源力真空。
    而呆滯狀態下的常厲,也似乎無法接受如今的局麵,而其體內所蘊含的饕餮氣息也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狀態,想要反過來控製常厲。
    常厲的精神力量在一瞬間就被其奪走了控製權,這也令常厲的心中大驚失色,但沒容下常厲反應,其雙瞳中漸漸漫上一層漆黑。
    “本座苟活萬年,如今再見天日,又怎甘心輕易被你磨滅而去!”
    林蕭在感受到這股氣息之後,眼中也是閃過一陣不可置信,隨後猛然將附著三色光影的噬魂長劍刺入常厲的胸口,水源之力和黑紅雙色破壞著常厲體內的一切。
    準確說是在摧毀磨滅著他體內的饕餮意誌,常厲頓時痛苦的嚎叫起來,林蕭並沒有拔出嗜血,而是任由噬魂劍吸取著那屬於常厲的生命能量,常厲也隻能任由噬魂劍貪婪的吸取著自身的一切。
    “不,混蛋!”饕餮意誌如同一隻野獸般嘶吼道。
    林蕭拔出噬魂劍,常厲頓時失去影力維持平衡,跌落在地上,幸而林蕭先前磨滅一部分饕餮氣運,方才讓他重新控製識海。
    他的目中漸漸暗淡,對著前方不遠處的林蕭說到:“林蕭,常氏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我隻希望將我這條命,換其他族人的性命,可否?這常氏千年來所背負的罪名都由我這個將死之人一並帶走吧!常氏一族氣運已衰,他們不會再對這個世界再造成什麽危害了,哈哈……”
    林蕭盯著眼前的常厲道:“我也不屑與他們動手。”
    常厲聽罷便合上了雙眼,嘴角上揚露出苦笑,氣息全無,身體緩緩化作紅色光點消散在這片赤紅大地。
    林蕭的耳邊此時也似乎回蕩著常厲的一句若有若無的聲音。
    “你若當時也拿出這等與我搏命的覺悟,我妹妹她也不會死!”
    “那你又怎知,玄嵐府的逍遙淩,便是你的親外甥啊……”林蕭眼中浮現淚光,喃喃說出這層關係。
    反觀已近消亡的常厲眼中更顯淚色,口中不停的喋血大笑,不知其中是喜還是悲……
    常厲身軀徹底消散間,隻留一把潔白如玉的長劍斜插在地。
    就在常厲徹底消散之時,林蕭的瞳孔陡然間縮小,手中急忙凝聚內影力瞬間將常厲化作的全部紅色光點吸於手中,然後在眾人的目光間徹底磨滅。
    “大伯!大長老!大哥!”
    常氏家族剩餘的族人見到那消散空中的紅色光點被徹底磨滅時,皆是痛苦的悲鳴一聲,雙目無神的望向天空,無力的癱倒在地。
    滅魔穀眾人也是看著那殘存的常氏一族,露出些許憐憫。
    常氏如今到這種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野心這種東西會慢慢的占據理智,讓人變得貪婪黑暗。
    但常厲變成這般,也隻不過是在妹妹死後,想要變強罷了,他曾幾何時也不是一個受人尊敬的好兄長。
    直到某次機遇發現炎神宮,恐怕他的心境也是在那時開始徹底轉變了。
    林蕭一步跨出麵前空間,臉上的傷口瞬間愈合,一身青色長袍重新浮現,緊接著又是一步跨出,人就到了炎城城外,看著那常氏眾人。
    常蕘支起失力的身子正要對著林蕭說話時,林蕭便先開口道:“我與常厲已經達成協議,我們滅魔穀和滄瀾城不會對常氏殘黨出手,你們今後存亡,便全由天意了。”
    說罷,便袖袍一揮,便示意滅魔穀眾人撤軍,退出聖域之外。
    林蕭站在聖域邊緣城牆上,用那全域都可以聽到的聲音傳道:“西極常氏,野心勃勃,欲稱霸雲闕,先滅玄嵐,後欲染指聖海,打破萬古鐵律。”
    “今日奪其城主之位,放逐西極聖域荒域,吾等絕不插手西極聖域今後之事,城主之位擇另當選。”
    磅礴之音傳遍整片西極聖域,無論是各大宗門還是平民百姓皆是聽的膽戰心驚,因為這代表著統治著西極聖域百年的常氏一族徹徹底底的被打敗,今後再也難出現在光明之中。
    話音落後,林蕭便火速的衝向了不遠處的炎神山中,身影從頂端山口中躍入消失。
    好在滅魔穀沒有牽連其他歸順於常氏的宗族,不過既然其承認了不參與西極聖域今後之事,西極聖域中的各大脫離了舊黨的勢力也是重新加大人力,物力重建聖域中心,再欲爭奪那新的府主之位。
    滅魔穀眾人撤回穀內,繼續著原來的生活修煉,重新沒了聲影,消失在那世俗之中。
    數日後,此事傳遍其餘四域,震驚雲闕。
    炎神宮中,崇文崇武兩位麒麟族長老麵前,某道身影手中的紅光凝聚成一道閉目沉睡的人影,其眉宇間似乎極像一人。
    “兩位前輩,切勿怪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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