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陽看著突然從天而降的巨船，這船的大小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這一輩子從沒有見過這麽大的東西。
    站在這一艘的巨船麵前，他隻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身為人類的渺小。
    這船不是人類的產物。
    李德陽這樣認為的原因有兩點。
    首先第一點，很明顯，這船的體型太大了，大的出奇。
    雖然以人類目前的科技能力，外加神秘學的研究。
    毫無疑問是能夠建造出這麽巨大的工程的。
    人類的禁墟有很多，偶然出現那種房地產之術是很正常的。
    他曾有幸在集訓營的時候見過。
    親眼看著一座座宿舍樓跟雨後的竹筍似的拔地而起。
    雖然他當時並沒有看懂，但這並不妨礙他大為震撼。
    隻是，眼前的巨船是會動的……
    這不是房地產，蓋好了之後，放在那裏等著住人就好了。
    這玩意是從天而降的，會動的。
    李德陽承認自己讀書少，不過，起碼的能量守恒他還是知道的。
    驅動這樣龐大的一眼望不到頭的巨船，所使用的能量無疑是龐大的。
    即便是在這個擁有各種各樣禁墟的時代。
    想要催動這樣的東西前行，怕不是人力能夠做到的。
    大概得是神明？
    神明是存在的，在守夜人的資料裏麵，這並不是什麽秘密，相反是一種通識教育。
    他作為一個資深的守夜人當然清楚了。
    他更清楚的是……
    迷霧降臨之後的外神，為了自己能夠活下來，獻祭了信仰祂們的人類。
    從這一點上麵來看，這些所謂的神明，也不過是貪生怕死之輩。
    以人類的角度而言，這些神明自然是邪惡的。
    當然，他也知道善良的神明也有，隻是……
    太少。
    李德陽可不覺得自己是一個運氣極佳的人，畢竟碰到一位善神的概率太小了。
    大夏一共才幾個神明代理人。
    李德陽一直以為自己所有的運氣，大概都用在覺醒自己的禁墟上麵了。
    他的禁墟序列是076超高危禁墟【萬象頻動】。
    本來他還以為出了集訓營，沉澱幾年，然後就可以大殺四方。
    在守夜人當中成就一段自己的傳奇。
    然後，然後他就一直在沉澱。
    高層一紙調令，將他發配到了這個極北地區的小縣城，成為了這座安塔縣中唯二的守夜人。
    二人小隊，這似乎一直都是安塔縣縣的傳統。
    他們小隊，一直都是兩個人。
    大概是怕一個人長期麵對著整座原始森林，容易生無可戀吧。
    即便是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他依然記得，當年他來的時候，前任隊長老淚縱橫的樣子。
    尤其是感受到自己身上超高危禁墟之後，前任隊長登時虎軀一震。
    “上麵還是很重視我們332小隊的……”
    332小隊是他們在守夜人的編號，整個守夜人一共332支小隊。
    而按照慣例來講，小隊的編號通常代表著小隊的實力。
    序號越靠前實力越強。
    332小隊的環境艱苦，自從來到這裏之後，李德陽半個月裏寫了大概得有四十多封調離申請書吧。
    隻是，每一次寫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申請書就不見了。
    就跟鬧鬼了一樣。
    他不止一次的懷疑過是隊長搞的鬼，隻是……
    沒有找到證據。
    時間長了，李德陽也就習慣了。
    閑下來的時候，他常常看著窗外的原始森林出神。
    他總感覺著那片原始森林在召喚著自己……
    李德陽年輕的時候，娛樂手段不多，看的最多的也就是武俠小說了。
    小說之中常見的套路就是奇遇了。
    比如說某人墜崖，崖底發現了秘籍，於是練就了神功，成為了魔教教主之類的。
    這樣的例子不在少數。
    那麽，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他李德陽的奇遇，或許就在這片原始森林之中。
    他不止一次的萌生出了一種深入探尋的想法。
    如果得到奇遇，說不定他就能搖身一變，成為大夏為數不多的人類天花板了。
    到時候，就算是守夜人高層叫他離開安塔縣縣他都不樂意了。
    當初的你對我愛搭不理，如今的我讓你高攀不起。
    到時候，他就在這安塔縣縣，在這小小的護林局裏麵。
    鎮壓北部邊境！
    對，就是鎮壓北部邊境。
    境界低的時候那叫發配邊陲之地，境界高了……
    那就是封疆大吏。
    有一天喝醉了，他將原始森林裏麵有東西在召喚自己的事情，告訴了隊長。
    隊長對此表示大為震驚，第二天李德陽醒來的時候，就看見隊長弄來了一些法器，說是驅邪用的。
    李德陽本來想說，隊長現在是科學社會，要相信科學，作為新時代的人要破除迷信之類的。
    隻是，這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李德陽咽了下去。
    作為一名守夜人，在這裏大喊相信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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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本身科學嗎？
    如此說來科學是有極限的，玄學反而……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的過去了，前任的隊長死在了他的麵前，跟神秘同歸於盡了。
    那一天，隊長死的很坦然，死的很開心。
    他握著手中的徽章說：“他做到了，無憾了”。
    那一瞬間，李德陽突然就明白了。
    神秘無處不在……
    即便安塔縣人口不多，出現神秘的概率很小。
    可是，再小也會出現……
    安塔縣比不了那些大都市，可在這小小的護林局背後，也有著萬萬人啊。
    有人的地方，便會有神秘……
    有人的地方，自然也要有守夜人。
    於是，他成了332小隊的隊長。
    春去東來的，新人倒是來了一波又一波。
    每一個人都做著跟他剛來時候一樣的事情。
    李德陽本來想學一下前隊長的做法，把他們的調離申請書無聲無息地消滅掉。
    順便告訴他們一下，這裏有某種不希望他們離開的髒東西。
    想歸想，李德陽什麽也沒做。
    總得給年輕人留點念想。
    李德陽摘下了手中的徽章，看向了陳涵，陳涵就是剛來到這裏的隊員，來了半個月，寫了十幾封調離申請書了。
    哎，沒有自己當年努力啊！
    李德陽把玩著，手中的徽章是守夜人最後的尊嚴。
    對方大概率是惡神，反正怎麽都是死，不如選擇英勇的戰死。
    直刀出鞘，臨死之前，總得囂張一把：“安塔縣守夜人332小隊隊長李德陽，船上是何妖物，還不下來受死？”
    一道人影出現在了船頭……
    暗紅色的鬥篷飄揚，腰間懸掛著一抹直刀。
    熟悉的裝束讓李德陽瞳孔輕顫，長出了一口氣：“原來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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