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胡同，一家臨街的小茶館裏。
    來往的多是外國麵孔，並且茶館的裝修也與比較另類，屬於是歐式裝修。
    因為這以前是咖啡館，一月份的時候，東郊民巷的大使館逐漸關閉，依附於其的各類設施也逐漸轉手。
    但此時東郊這邊還有不少外國麵孔活動，所以這小茶館做的主要生意，也是如此，反而有售賣咖啡，麵包等物品。
    “嘶，真苦，真不知道這些洋鬼子怎麽就喜歡喝這玩意。”
    金福全喝了一口咖啡，苦的臉都皺起來了，連忙往裏麵加糖塊，大有一種把小碟裏的糖塊都加進去的感覺。
    “偶爾喝喝，也不錯。”
    祁坤畢竟是現代穿越回去的，早就適應了咖啡味，畢竟後世那麽卷，有時候，真得靠咖啡提神，而且各種咖啡製品，半成品溶劑等等。
    與之比起來，這的咖啡反而是純正咖啡豆現磨的，別有一番風味。
    事實上，別看這會兒還有咖啡售賣，再往後倒騰一點，四九城裏那是一點洋玩意都見不到，咖啡也隻在少量群體裏流通。
    等到八十年代後，才有咖啡複興的浪潮。
    當然，這跟今天來的目的沒有關係。
    喝咖啡隻是順便，最主要的是，找到嫌疑人。
    其實祁坤並不確定在這一定能蹲到，但東郊這邊已經是目前外國人最多的地方。
    遇見的幾率大一些，而且東郊這邊離郵局是最近的一個外國人比較多的胡同。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在胡同裏，他們兩個大夏麵孔的來喝茶，反倒是少數。
    周圍大多數都是外國麵孔，甚至還時不時看著他倆，竊竊私語。
    祁坤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慢條斯理的喝著咖啡。
    倒是金福全，偶爾還會瞪兩眼。
    “老金，你不怕這些人上來打你啊？”
    “怕啥，這是四九城，別說這些洋鬼子了，誰敢動我金爺？老子可是大夏人，要不是今天把皮脫了，我非得抓幾個查證明，誰知道這裏有沒有敵特？”
    金福全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說的時候，臉上也是充滿了驕傲。
    教員那一句：“大夏人民從此站起來了！”
    在當時，可是給了大夏人十足的自信心，從此脊梁骨就挺直了。
    “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你嘛。”
    老金看了看祁坤，心說你這濃眉大眼的，武力值高的嚇人。
    別的不說，就那一把子力氣，就夠嚇人的。
    上次被埋伏打槍，居然一點傷沒受。
    審問陳四的時候，那家夥回憶起來，都是滿眼的不可置信，同時還說：“被祁坤近身一巴掌的時候，感覺像是被一輛車給撞了一樣。”
    所以說，祁坤這小子，絕對是個練家子，隻是人平常低調而已。
    就這小茶館裏的人，真打起來，可完全不怕。
    金福全之所以這麽神氣，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身邊帶著個大高手，頂級保鏢的那種，換誰都得飄。
    以前讓這些洋鬼子耀武揚威的，還不許我金爺耍耍威風？
    “嗯，還是喝不習慣，膩歪。”
    糖放的多了，金福全感覺手裏的咖啡都甜膩起來了，一點都不好喝。
    祁坤低頭抿了一口咖啡，搖頭笑了笑。
    此時天已經幾乎黑下來了，那會兒路燈還是黃的，並且普及率不高，茶館裏的燈亮了起來，倒是看起來非常奪目。
    東郊這邊的大多數店鋪，界麵，在當時的確屬於一流的，相對來說。
    就在祁坤想著要不要今天先收隊的時候，突然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嘿，今天運氣不錯。”
    他連忙拿起報紙，擋在麵前，裝作一副閱讀的樣子，但目光早已四下打量起來。
    他們選的是靠街的位置，並且背靠牆，能很輕鬆的看到整個大廳的情況。
    果然，一個身材矮小，麵容猥瑣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提著一個公文包，穿著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麵孔也是亞裔的模樣。
    丟人群裏，最多也就是看起來猥瑣一點，倒是不會太引人注意。
    並且這家夥的麵容明顯經過處理，沒有多餘的胡須，連眉毛都是精心修剪過的。
    “老金，盯著那個人。”
    金福全喝了個水飽，正鬱悶的想跑路的，聽到目標出現了，立馬來了精神。
    坐起來，目光不經意間看向祁坤示意的方向。
    “是鬼子。”
    “嗯？你認識？”
    祁坤一愣，這老金難不成認識這家夥？
    “對，山本龍一，在東郊這邊開了一家裁縫鋪，原先掛靠在大使館那邊，據說在特殊時期幫助過咱們，也有證據表明如此，所以清算的時候，他留了下來，怎麽，他有問題？”
    “嗯，他身上的氣味，很像。”
    沉悶的檀木香薰，以及淡淡的香水與體臭味。
    香薰的味道很濃，說明他經常接觸，而香水味淡。
    這個山本龍一自己經常熏香，而香水味明顯就是跟別人接觸所導致的，所以味道淡。
    這一切都完美符合了目標的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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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小茶館裏，隻要是個金發碧眼的，基本上身上都有香水味。
    但檀木香薰的味道很少見，這是亞洲人喜歡的調調。
    恰巧，這個龍一，是鬼子！
    因為亞文化圈的原因，以大夏為核心，旁邊的櫻花，棒子，越猴等等，都有濃厚的亞文化氛圍，隻是或多或少的區別，已經個別作死想篡改，但大體方向是不會變的。
    比如香薰與香水。
    亞文化圈的人更喜歡前者，而後者則更加迷戀香水。
    “好哇，老子早就覺得這老小子不對勁，這下露出馬腳了吧。”
    “怎麽樣？要不要把他抓起來？”
    “不用，知道目標就行，跑不脫，咱們先回去，不要打草驚蛇。”
    本身祁坤也沒想快速結案，如此大的敵特活動，背後肯定有一整套完整的團隊。
    不可能是龍一這烏龜王八蛋一個人策劃的。
    羅局長想放長線，釣大魚，祁坤也不介意，多抓幾個鬼子。
    “老板，結賬。”
    金福全起身，結賬走人。
    二人經過山本龍一的時候，還瞪了他一下。
    山本龍一將公文包放下，感覺有些心驚，連忙回頭看向二人的背影。
    但直到祁坤消失在拐角，都沒什麽異常。
    他心裏有些忐忑。
    “剛才那個死胖子，看我做什麽，難不成事情暴露了？”
    “不可能，錯覺，一定是錯覺，白天我明明處理的很好，而且真要是暴露，恐怕早就來抓我了，應該是誤會。”
    山本龍一搖了搖頭，正好侍者端來茶水與小菜。
    就著小酒喝了幾口，餘下的幾分擔憂，也就拋之腦後了。
    畢竟在他看來，自己就不可能暴露。
    實際上也確實日常，他處理的很好，趁早上人不多的時候寄去郵局，並且裹得嚴嚴實實，就算郵局的工作人員感到奇怪，也不可能打開包裹查看。
    之所以去郵局其實也很簡單，其實特務組織有自己的運送暗線。
    但還是那句話，新大夏剛成立，亂世用重典，如今各方麵審查都很嚴重，大夏人去別的地方都要介紹信，更別說是外國人，還是鬼子。
    不說其他的，就是上街遇到軍管會的，不被查個幾次都不算完。
    再加上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抓人販子事情，可以說把整個四九城的群眾與治安局都調動了起來。
    這兩天街上風聲鶴唳。
    真動用暗線去送信，反而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而直接去郵局，就有點燈下黑的意思。
    那些人怎麽也想不到，特務會光明正大的用郵局寄送資料吧。
    想到這裏，山本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如今在四九城，來自櫻花的酒已經不多了，該死的店家還漲價。
    要不是今天感覺任務完成的不錯，他也不會下來喝酒解乏，再配上幾個小菜，嗯，舒坦。
    暢想著以後計劃實施成功，自己回到本土，受到功勳禮遇的場景，就忍不住多喝了幾口。
    另一邊，祁坤與金福全回到二分局。
    立馬就跟羅局長匯報了情況。
    “按照你的想法，這個山本龍一，非常可疑？”
    “沒錯。”
    “就今天來說，符合目標的，就他一個。”
    “郵局的同誌說，早上寄送的人看不清麵容，但身形大致還記得，比較矮小，這點上，山本也的確可疑。”
    “山本的身份是在夏商人，在東郊經營著一家裁縫店，一切正常。”
    周鐵山很快就找來資料，果然跟金福全說的差不多。
    “去查查他最近接觸過什麽人，還有他店裏來往的客人，都要查，再派兩個人去他店裏檢查。”
    “局長，要查，不如查的大一點。”
    祁坤建議道：“正好趁著前段時間的風，幹脆來一次大掃除，也很簡單，不需要查其他的，就查衛生與登記。”
    “你的意思是，借著這個名義，暗中調查？”
    “不錯。”
    專門跑過去查一家，目標容易起疑心，打著整治市容市貌的理由，一家家查過去，就是查到裁縫鋪，那山本也不會懷疑。
    甚至市容檢查都不需要找理由。
    四九城衛生要不要搞好？
    市容市貌要不要維持？
    各個胡同的日常整頓要不要做？
    包括馬上國慶大典了，要不要來一波嚴打？
    之前抓人販子的風氣能不能鞏固一下？
    這些理由都可以，甚至可以說，完全你一舉多得。
    誰說專案組就隻能負責一件事了，完全可以多件事一起做嘛。
    查到犯人抓犯人，抓到敵特抓敵特，直接來一次大清洗。
    “好，就這麽辦，晚上我就去請示。”
    羅局長滿意的點了點頭，看祁坤的眼神都越發滿意。
    好小子，還真是冰山啊，平常看著就很好，這本事是越長越大。
    咱這座冰湖，非得給你捂熱了不行。
    這小子的才華，可不能讓其他分局的人搶了去。
    下午開會的時候，其他分局的局長，居然還敢向自己開口借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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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想，這件事想都不要想。
    如此寶貝，自然得牢牢抓在手裏。
    這樣想著，羅局長開口說道：“行了，你們兩個也辛苦一天了，阿坤啊，這件事你負責，正好上麵經費撥下來了，你先拿個五十萬，另外趕明，局裏新到的自行車，也單獨配給你。”
    祁坤現在騎的自行車，雖然一直是他在用，但名義上還是分局的。
    而羅局長現在這話，那輛新到的自行車，可就是祁坤一個人的了。
    還有五十萬，這五十萬說是經費，但實際上批下來了，等到案件結束，也不會往回要。
    甚至你花超了，還能繼續申請。
    祁坤也不扭捏，直接說道：“那我可就多謝局長了。”
    其實他想說，也沒啥累的。
    就是坐茶館裏喝了一下午的咖啡而已。
    給金福全都喝成了苦瓜臉。
    他自己倒是蠻享受的，畢竟咖啡他也喝的慣，隻是平常懶得弄而已。
    這可是可可豆現磨的，那茶館的師傅，手藝還不錯的嘞。
    金福全在旁邊看的非常羨慕。
    好家夥，同樣是去辦案。
    咋還區別對待涅。
    我也坐那喝了一下午咖啡。
    怎麽我就沒有經費？
    但是沒辦法，誰讓人家有本事呢。
    祁坤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雖然羨慕，但金福全也知道，這不是自己能比的。
    如果兩個人能力接近，那另一人或許會嫉妒，會怨恨。
    可當兩個人的能力相差太遠的時候，就隻剩下佩服與欽佩。
    至少金福全是這個情況。
    因為祁坤的能力不可複製。
    那堪比警犬的嗅覺就是如此，金福全就是再這麽想，他也追不上不是。
    那也隻能剩下憤怒了，當然，還有一點就是跟著沾光。
    祁坤能力越強，二分局能破獲的案件就越多，個人功勞搶不過。
    但是集體功勞多呀，這玩意多了，以後薪資還不得跟著漲啊。
    所以金福全並不會嫉妒什麽，祁坤越是厲害，同樣的，他也能拿的更多。
    還有就是，經費下來了，跟著祁坤走，還怕占不到便宜？
    別的不說，今天不就喝了一下午的咖啡。
    當然，要是咖啡能換成小酒，再來幾個菜，吃吃喝喝就能把案子破了，不比以前在資料室查到半夜，或者通宵蹲點，慢慢排查要輕鬆？
    這樣想著，金福全心裏，就隻剩下對集體三等功的渴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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