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走後，白蛇繼續催動飛舟，往北海進發。
    飛舟迅疾飛行，她則和青蛇在舟內調笑。
    青蛇研究了一會那個悅心鈴，她走了幾步，隨著走路，鈴鐺也叮鈴鈴響個不住。
    白蛇笑道：“這下好了，以後我閉著眼睛也知道你在哪裏了。”
    青蛇道：“好不習慣啊，一走路就響。觀音娘娘自己戴的時候，怎麽受得了的。”
    “聽習慣了就好了。”
    “我不信真的甩不脫。”說著青蛇要去摘下來，扔到飛舟牆角，但很快就飛回，重新回到腳上。
    “觀音娘娘怎麽會騙你，她說甩不脫，肯定就是真的甩不脫。
    “好吧，好吧。”
    白蛇端詳青蛇的衣裙，裙子很長，快要拖地了，把悅心鈴也遮住了。
    “姐姐看什麽？”
    “你裙子太長了，把鈴鐺遮住了，看不見了。這麽美的東西，應該露出來。”
    “可以短的。”青蛇讓裙子斷短了一寸，露出了悅心鈴。
    “觀音娘娘是光腳戴著的，你幹脆也光腳吧。”白蛇說著咯咯笑了起來。
    “光腳把腳踩髒了。”青蛇想到觀音娘娘腳上很幹淨，不知道用什麽妙法加持，腳上不沾土的。
    “小青會跳舞嗎？如果你跳舞，配著鈴聲，肯定好聽。”
    “我不會跳舞。”
    白蛇道：“你沒跟薛濤學嗎？她會跳舞吧？”
    “薛濤先生自然會跳舞，她小時候被人坑入樂籍，做官伎。唱歌跳舞自然都會。但她十分厭惡自己做官伎的生涯。我求她教跳舞，不是揭她傷疤嗎？”
    白蛇聽了，立即稱讚青蛇：“小青學會了敬重她人，真讓我欣慰。很多時候你都超過我了。”
    青蛇見姐姐有些難堪，立時轉移話題：“現在讓我試試這悅心鈴對姐姐管不管用。姐姐聽了鈴聲，會不會更喜歡我？”
    “我喜歡你已經達到極致了，不可能再增加了。”白蛇笑道。
    “達到極致了嗎？感覺還可以再增加一點呢。”
    青蛇把悅心鈴取在手裏，對著白蛇搖了幾搖。
    “姐姐感覺如何？”
    白蛇搖搖頭：“沒感覺。”
    “有沒有更愛我？”
    “我一直愛你呀。”
    “有沒有想和我親親？”
    “前天親完了。”
    “沒變化，對姐姐無效。”青蛇笑著脫手，那悅心鈴就自己飛回了她腳腕上。
    兩人並排站著，看舟外海景。
    現在天亮了，紅日升起，海麵上波光粼粼，一望無際，遠處看海天一色。
    青蛇第一次見這般海上景致，甚覺暢快。
    “姐姐，我們去這海水裏戲水怎麽樣？你不是說天妖宮今日不開門嗎？”
    “我們有事的，簡單看一下就好了，”白蛇把飛舟降落在海麵，兩人到了海上。
    青蛇躍入海水中遊泳，喊姐姐也下來。
    “我不下，你玩一會就上來吧，海底有各種生靈海怪，小心招惹到誰，引起爭鬥，不是耽誤我們時間嗎？”
    青蛇變作蛇身，發現悅心鈴竟變大了無數倍，套在自己蛇身上，如同姐姐的佩戴的絕意守心鎖一樣。
    她遊水時，悅心鈴還跟著響。
    “姐姐你看，這鈴鐺，好玩吧。”
    白蛇笑道：“你是甩不脫這鈴鐺了，這是菩薩的佛鈴，你終身戴著吧。”
    青蛇潛水，發現海水之深，從來未見。她想深潛，又守著姐姐的勸告，就上去了。見姐姐正站在水麵，她一下用蛇身把姐姐卷住：“姐姐抱抱我蛇身。”
    “好好。”白蛇抱住青蛇的蛇頭。
    青蛇用蛇信子在白蛇頭上掃了一下。
    “討厭啦，口水。”
    “姐姐，你也變成蛇，我們一起下水玩吧。”
    白蛇嗔道：“現在有正事呢，我天天為了你的事操心，你自己不著急嗎，就知道玩玩玩。”
    “我剛開始也著急，但是後來一想，覺得急也沒用。做事就應該按部就班。我們先去天妖宮，再去落漈，隻要能去到，就不用著急，也許心急火燎還出差錯呢。”
    “你倒是想的開，但我是一家之主。你要聽我話。”
    “什麽一家之主啊，你沒聽娘娘說嗎？兩個女子之間沒有尊卑，隻有不分彼此和如膠似漆。”
    “這無關尊卑，而是方向。我是掌握方向、引領你的人。”
    白蛇說著話，倏地一伸手，手就變得如簸箕大小，一把抓住青蛇七寸。
    “啊啊，你這是什麽功夫？抓蛇手嗎？姐姐別抓了，那是命門，好疼。”
    “就是讓你疼，你就知道貪玩。”
    白蛇拖著青蛇蛇身進了飛舟，用她綁頭發的絲帶係緊在青蛇七寸位置：“罰你一天不能變人身。”
    “不變就不變，當蛇很好。”
    青蛇暗自試了試，果然七寸被束縛，就無法恢複人身。
    白蛇催動飛舟繼續往北海進發。
    青蛇想用人身去抱白蛇，就裝著哭腔求白蛇解開絲帶，白蛇就笑著給她解開了。解開後，青蛇就變作人身，從後麵摟住白蛇的腰，兩人一起欣賞外麵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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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中午，她們往北飛了幾萬裏，漸漸看到海麵冰封起來。
    一開始隻是些浮冰，漸漸整個冰封，幾乎看不到一點地麵，看不出哪裏是陸地，哪裏是海洋，因為全是冰封成一體。
    而且走著走著，天色也暗淡下來，又飛行一陣，就完全黑了。
    “怎麽這麽黑？天還沒黑吧。”
    青蛇問白蛇。
    “這裏日光照不到。”
    “還有日光照不到的地方？”
    “自然有。師母說大地乃是一巨大球體，球體上附著許多仙境，也有一些仙境不在大地上，但與大地有通道相連。”
    “大地竟是球體，若不是姐姐說，我一輩子也發現不了。”
    “我也是聽師母所說，待你我功行大進，飛遁更快，突破地力之時，我們可飛出這球體，於虛空中看看這大地全貌。”
    “這飛舟不可以飛入虛空之中嗎？”
    “不可，這飛舟最多飛一萬丈高，師母當初煉製此寶不是為飛入星空，而是為在地麵治水之用。”
    “原來如此。”
    飛舟又飛行一陣，忽然前方出現一個冰城，有十幾丈高的城牆，城牆全用冰砌成，看起來晶瑩剔透。
    這冰城中卻十分光明，宛如白晝。
    飛舟就停在冰城之外。
    “到了嗎？”
    “天妖宮就在這冰城之內。但我們有求於人，不可以現在飛入。可以在外麵走走。”
    青蛇點頭：“剛才一直漆黑，這冰城中卻很光明，這是何道理？”
    “冰城中有寶光。”說著話，白蛇在飛舟中翻出來兩件很厚的大氅，還帶著帽子，一件黑色，一件紅色。還有兩個毛靴。
    “青兒挑一個，我穿另一件。”
    青蛇拿起來黑色那一件：“這衣服誰做的？這麽厚。”
    “梨花師姐以前置買的，禦寒之用。這裏冷得很。”
    兩人說著話都穿戴整齊，出了飛舟，果然寒氣逼人。
    白蛇收了飛舟，兩人挽著手臂在冰雪上踩踏而行。
    “天底下還有這麽冷的地方！”
    青蛇吸收了龍蛻後，在太湖那一帶，冬日也不覺冷。但是現在也冷得蜷縮著肩膀。
    “我們蛇本來就怕冷。”
    “對呀，我們以前還冬眠的。現在冷得都想找個暖和的樹洞冬眠了。”
    “哈哈，我給你挖個冰窟窿，你鑽進去冬眠吧。”
    “那進了冰窟窿，肯定凍成棍了。”
    兩人說笑著繞著冰城走了四五裏，還沒看到有門。
    “這天妖宮怎麽這麽大！走了半天都看不到門口在哪裏？這裏麵該有多少妖精呢？”
    “師母說這裏沒什麽人，很空。”
    “很空？那蓋這麽大做什麽？”
    “這裏以前人多，在一萬多年前，這裏妖精多，現在很少了。”
    “為什麽少了？”
    “很多妖精死了，被共工、刑天兩人禍害死了。”
    “他們怎麽禍害妖精的？”
    “師母說，共工、刑天領著大部分妖族去造反，打天庭。戰敗了，那些跟著他們的妖族也被斬殺了。那一戰後，妖族所餘十不存一。”
    “原來如此。但也不能怨他們吧，也不是他們殺的，還得怨天庭。”
    “也怪他們認不清自己實力，高估自己，給本族帶來滅頂之災。而且還被天庭防範，降低了天妖宮的妖族聖地的地位。”
    “怎麽降低天妖宮地位的？”
    “在刑天之前，天下的妖精都有導師的，在快到通靈邊緣時，就有天妖宮的接引妖使接引，幫助他們盡快通靈，傳授修煉法門，使之能夠變化形體。”
    “就是使之化作人身嗎？”
    “說起來，不如叫天身。”
    “什麽是天身？”
    “我們妖類變化的形體，其實並不是模仿現在世界上的凡人，而是天人。”
    “天人？那是什麽人？”
    “媧皇那種人，就是天族的人。天族人極少，對我們來說都是神一般的存在。天族人有幾種形體：其中一種是有手有腳，就是現在的人形；還有一種形體是蛇形；還有半人半蛇形。”
    “那不是我們的樣子嗎？我們也可以人形、可以蛇形、可以半人半蛇形。”
    “對呀，我們蛇從形體上看可以說是天族的直係後裔了。”
    “這天族從哪裏來的呢？總不是平空產生的吧？”
    “師母沒跟我說，我也不知道，”白蛇又道，“本來天妖宮可以去接引新成妖的異類入宮中，使之成為妖宮弟子。但是刑天戰敗後，天庭禁止天妖宮接引新妖入宮了。”
    “天庭真不是好東西。”
    兩人又行了幾步，繼續尋找天妖宮的大門，忽聽有人在背後說話：
    “天庭自然不是好東西，但是你們兩個小蛇卻罵不得他們，免得給自己招來災禍。。”
    兩人一驚，急忙回頭，見是一個形貌特異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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