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青白兩人被天香夫人寶光裹著到了冰城外，白蛇的百寶囊和她們一起飛出了宮外。
    她們的厚衣服都沒來及穿，冷得要命。
    白蛇正要把來的時候穿的那件厚大氅從百寶囊拿出來，忽見天香夫人的女兒清音、義女玄狐一起飛至。
    清音上前就道：“兩位新娘子。我們兩位代其他同門為兩位送行。”
    青白還沒跟清音說過話。青蛇現在很不高興天香夫人數落白蛇姐姐。
    青蛇正要對天香夫人女兒發泄一點怒氣，卻見玄狐則拿著兩件厚衣服：“送兩位件衣服。”
    說罷，她不由分說，就一人一件給兩人披上了。青蛇也就不好意思發火了。
    這是兩件長袍，特別厚，青蛇低頭看，發現竟是狐狸毛做的。
    青蛇道：“玄狐妹妹自己的毛嗎？”
    玄狐笑道：“我自己身上才有幾根毛？這是我在萬狐丘收集同類換換毛時脫落的舊毛，然後妖法煉製而成。不同於世人的裘皮大衣，那是傷害我們狐狸性命而來，是皮毛一體，是我看到就要去拚命的。
    “而這隻是收集我們狐類褪下的毛廢物利用。兩位新婚，還沒送禮。這雖是由我送出，但卻是我們六姊妹一起煉成的，當做兩位新婚賀禮。”
    穿上後果然不冷了，白蛇急忙感謝，但青蛇還是說：“我們兩個被令堂趕出來了。你娘非要說小白娘親是叛徒。”
    清音道：“我娘執著於天妖宮複興，希望兩位不要怪她。”
    白蛇問清音：“清音姐姐，您知道我娘是誰嗎？”
    清音搖頭：“不知道。我隻有一千歲，不知道太久遠的事，娘親也很少說起過去。”
    青蛇道：“一千歲都不知道。小白娘親是多少年之前生的蛋呢？”
    白蛇道：“等以後問問師母好了。”
    清音又拿出兩串珍珠項鏈，一黑一白，遞給白蛇：“請白蛇妹妹收下，這是三師妹用同族鮫人的淚珠、然後用我們妖宮法術煉成的，戴上去讓脖子裏冬暖夏涼。這算是我們六姐妹的第二份禮物。”
    “鮫人的淚珠？”青蛇搖頭，“我和姐姐新婚，是歡喜之事。要這淚珠做成的項鏈做什麽？”
    清音笑道：“歡喜之時也是會流淚的，這些鮫人珍珠都是歡喜時流下的，這是喜珠。”
    白蛇接過來：“感謝你們都禮物，可惜來的匆忙，沒有回禮，實在抱歉啦。”
    清音笑道：“等以後我們去拜訪兩位妹妹，兩位再回禮唄。”
    白蛇把項鏈拿在手裏，發現這珍珠圓潤晶瑩、流光溢彩、觸體生溫，不是普通珍珠可比，人間絕難見到如此美的珍珠。她為了表示自己喜歡，就立時給自己和青蛇戴在脖子裏了。她選了黑色，把白色那串戴到青蛇脖子裏。
    青蛇覺得戴上去，脖子、鎖骨處就有些溫熱，她看姐姐脖子裏那一串，戴上去顯得姐姐鎖骨很美，她也開始喜歡這珍珠項鏈了。
    她們又說了幾句話，這才分別。
    白蛇祭出排雲破浪飛舟，兩人一起進入，往北海、東海交匯之處而去。
    飛出幾千裏，忽然白光一閃，白蛇的師母——黎山老母閃現在飛舟之中。
    白蛇急忙拉著青蛇下拜，她知道師母的靈光遁法瞬息千萬裏，隻要是在大地上，心念想到，瞬間即至。
    但師母來做什麽呢？
    白蛇與師母非常親近，黎山老母讓門人喊自己“師母”，意思是亦師亦母，她也把門人當做女兒看待。
    青蛇坎離同心池生成的意識世界中見過黎山老母，但那隻是影像，現在見到真人，立時被她萬年金仙的氣度折服。
    現在黎山老母穿著上白下綠的薄紗裙子，看起來很年少。但是她的眼睛又是飽經滄桑、看穿一切的樣子。青蛇注意到，黎山老母麵容雖年輕，但是頭發花白。
    她以為黎山老母頭發花白是常態呢，但是白蛇卻對此發問：“師母，您現在來有什麽想對徒兒說的嗎？還有，您頭發怎麽了？”
    白蛇知道，黎山老母頭發有時候全黑，有時候全白，全憑心意。但她還沒看過一次師母頭發花白。
    黎山老母歎了口氣：“白兒，我本來想等你們從落漈出來再見你們的。但現在不得不見，隻因為師的壽限到了。”
    “什麽？壽限到了？”白蛇大驚，臉都變色了，她以為師母是永生的。
    黎山老母道：“我已經活了兩萬八千歲，已是非常之高壽了。我也活夠了。我修為雖高，卻不能跨越最後一步、進入合道之境。
    “不能合道，就隻能經曆天衰，我昨晚忽然看到自己的頭發花白，竟然不能煉化白發，這就是一個跡象，說明我要死了，憑我認知，我很快就會神形消散、身體、精神都重歸天地。出生入死，此之謂也。”
    “您怎會死……”
    白蛇立即哭出來，她本來還想問自己母親的事，現在也顧不上問了。畢竟她都沒見過一次母親，對母親毫無感情可言。
    青蛇也驚異，道：“您已經是金仙，竟然也會死嗎？”
    黎山老母似是已經看淡生死，表情冷靜：“世上生靈都會死，我也是生靈之一，自然也會死。除非修煉到合道至人之境，但我雖然早已進入煉虛之境，卻不能跨越最後一步而合於大道。
    “不過我也活了兩萬多歲，生在某代媧皇之世，三皇五帝、唐堯虞舜、夏商兩周、秦漢魏晉，這些朝代我都經曆了，我閱人無數，也見過無數紛爭，我也活夠了。死而無憾。”
    白蛇已經泣不成聲，說不出話來。
    青蛇一邊給白蛇擦淚，一邊問黎山老母：“老娘娘……”
    黎山老母打斷她：“你可以和白兒一起叫我師母，你是她妻子，也算是跟她入我門下了。”
    青蛇改口道：“師母，您這次來就是為了告知我們這個壞消息嗎？我看您還好好的呢，可能您判斷錯了呢。”
    黎山老母站起來，看著飛舟外的無盡的黑夜：“我的判斷絕沒有錯！但我不知自己何時會死，怕你們從落漈出來後，我已經死了，因從天人之衰到形銷神散的時限難以預料，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是幾天。所以現在來告訴你們。同時也選白兒做我的承薪者。”
    白蛇也不明白，因為三界金仙極少，而且金仙之死非常罕見，幾千年都見不到一個金仙隕落。她這時候忍住悲聲：“師母，什麽是承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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