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見青蛇雙眼已經恢複為紫紅色，眼中也有了她的倒影，她喜極而泣，擁抱青蛇。
    青蛇看到愛侶臉上、脖子上有許多傷疤，似是剛剛愈合，她隱隱約約想起來自己抓咬小白的經曆，十分自責，鼻子一酸，流下淚來：“姐姐，我傷害你了。”
    白蛇笑道：“隻傷了一點點，你醒來最重要。你也受傷不輕呢。”
    說著白蛇伸手輕輕撫了撫青蛇臉上的傷疤。
    青蛇還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疤，她伸手去摸，發現從兩邊嘴角到腮幫，各有一道明顯的疤。
    “我眼睛、手都從新長出來了，臉上的疤卻沒消失嗎？”
    白蛇道：“你昏迷時，我和幽若娘親、月姐姐一起討論過此事。幽若娘親認為，可能是箭辰臨死前詛咒了你，讓這傷疤難以愈合。因這種死咒是有很大威力的。”
    “那我變很醜了嗎？”
    青蛇站起來，尋找鏡子。她們現在身處一間素雅的閨房，青蛇醒來一直和白蛇說話，都沒空關心這是哪裏。
    她就問：“這是什麽地方？”
    “花果山中。我和幽若娘親、月姐、天香夫人諸人一同商議，最終決定大家都待在花果山。我們殺了那麽多天官，陸平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分開的話，肯定被天庭各個擊破，還是聚在一起吧。”
    “原來我們在花果山，我還是第一次來。一會去外麵看看。”
    青蛇在房間內轉了一圈，都沒找到鏡子。
    “沒鏡子嗎？”
    白蛇道：“我收起來了，怕你看到傷疤難過。”
    “我才不會難過，我已成金仙，也有身外之眼，我是不想用。隻想用眼睛看看自己。姐姐不要把我想得那麽脆弱。”
    “好。”白蛇從泥丸宮取出來一麵鏡子。
    青蛇看看鏡子中的自己：左右臉都有一道很明顯的傷疤。
    青蛇皺起眉頭：“確實變醜了，姐姐別難過。”
    白蛇從後麵抱住她，給她安慰：“我怕你難過。”
    “我們都別難過，也許以後可以除掉。”
    說著話，青蛇迅速發動身體自愈之術，調整傷疤處的淤塞、阻滯，試圖恢複原狀，確實變回了，但一個呼吸間，傷疤再現。
    白蛇道：“箭辰已經是金仙，修為甚高，她死前的咒怨不是那麽容易解開的。暫時先別管了。”
    青蛇笑道：“幸好箭辰沒有詛咒我死。”
    “咒怨之力，是有限的。她可能確實咒你死了，但最終落到實處，隻是讓你臉上傷疤難以消除。這叫立大咒，成小咒吧。”白蛇試圖用輕鬆語氣減輕青蛇的失落。
    “現在我們身上都有傷疤了。”說起來傷疤，青蛇想到不知自己給姐姐留下了多少傷疤，“姐姐，我把你身上都抓傷了吧？”
    “不要緊，都會慢慢好的。隻除了後背上別人留下的那兩條。”
    “白帝被我殺了，按說傷疤該消失了。”
    “白帝死不死，和我傷疤有什麽關係。白帝畢竟是我生父，以後我們都不要再說他了，我還不能完全把他當做陌生人。”
    青蛇重重地點點頭：“不知道你生母素蛟在哪裏。”
    “我也不知，隨便她在哪裏。素蛟也別提起了。”
    青蛇擁抱了白蛇：“姐姐，我們去外麵看看吧，我還沒看過花果山的景色。”
    “走，去看看花果山的夜景。”
    白蛇拉住青蛇的手，兩人一起出了房間。
    出了房間才看清，她們在半山腰。前方不遠處有海。青蛇知道花果山是一座海上仙山，本來花果山是從宇宙深處飛來的一個星體。
    本來青蛇準備好好欣賞花果山夜景，卻被奇異的星象吸引。
    現在是夜裏，但是天卻不黑，像是黃昏。西麵天上掛著一輪暗紅色的巨大星體，比滿月還要大上兩圈，像是一團血。這個星體照得地上都是血色，看起來十分詭異。
    白蛇道：“這就是星爆中的參宿四。”
    “星爆會持續多久？”
    “我也不知，可能幾個月？幾年？聽幽若娘親說，參宿四也是與太陽一般，是個火球星體。”
    “星體也會毀滅，世界中有什麽東西是永恒的呢？”
    白蛇用力捏了捏青蛇的手：“我們相愛就是永恒，青兒怎麽變得如此多愁善感？”
    “抱歉，姐姐，我不是不相信我們的愛。我是聯想到了自己的容貌，我以前也算個美人。以為自己會永遠美下去，但現在美貌失去了。想到參宿四的星爆，才有這樣的感慨。”
    白蛇把青蛇拉進自己懷裏：“世界有變，有不變。我們就是不變的那一方。我們以不變去觀世界之變，不也是一件樂事？”
    青蛇點點頭，扭頭與白蛇輕輕吻了一下。
    忽然聽到火鴉大叫：“嘎嘎嘎！你們兩個躲在這裏親嘴嗎？”
    青蛇詫異：“你怎麽來的？”
    青蛇見火鴉和幽若一起來的，她們倆還手拉手。幽若一到，就擁抱青蛇：“青兒，你變回來了！昨天嚇死我了，幸好白兒把你從走火入魔的邊緣拉回。如果隻有我在，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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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鴉道：“可不是嘛，青蛇姐姐通過與白蛇姐姐交歡恢複意識，如果沒有白蛇姐姐，青蛇姐姐該和誰交歡呢？總不能跟幽若，也不能和我。”
    青蛇瞪了火鴉一眼：“就你話多。”
    白蛇笑道：“我正想和青兒聊聊天，你們就來打擾。我剛才不是傳聲你們說青兒沒事了嗎？”
    幽若道：“還是要看到真人才放心。可能其他人也會來，我一直在懸盼，無法休息，也無法打坐。小鴉也是如此。”
    青蛇問：“娘親真的和火鴉妹在一塊了嗎？”
    火鴉問：“不行嗎？你娘和我在一起也很開心，你難道想讓幽若繼續做孤寡老人嗎？”
    聽了這話，幽若噘起嘴來：“討厭啦，你這大嘴鳥。”
    火鴉繼續道：“昨日與黑帝對戰，我差點喪命，都是你娘救了我。我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許了。”
    青蛇道：“我都不知道你和黑帝對戰，我甚至都不認識哪個是黑帝，要不然昨天把黑帝吞吃了多好。”
    幽若道：“黑帝名玄武，是共工氏的義子，也是素蛟的義兄。但他殺親求榮，投靠天庭了。昨日黑帝見青兒神勇，就見機退走了。”
    青蛇道：“他是如何殺親求榮的？”
    幽若答道：“玄武是龜蛇雜交所生，被共工氏收養傳授控水道法，後來跟著共工氏一起反抗天庭。
    玄武見共工數次失利，認為共工敗局已定，他怕自己被連累誅殺，就臨陣殺了義父，投靠天庭去了。”
    青蛇哼了一聲：“實在可恨，下次一定殺他。”
    白蛇道：“共工氏是我叔祖，這玄武算起來是我義叔父。跟我點關係的人，怎都是如此不堪。”
    青蛇抱抱白蛇：“姐姐太不幸了，親人都是這樣的。”
    白蛇沒答話，她抬頭看北邊天空，青蛇也順著白蛇目視的方向看，看到了位移後的北鬥星：現在成了一個環形，中間是北極星。
    北鬥星有七顆亮星，兩顆暗星。如今兩顆暗星也明亮了起來，變成了九顆亮星，排列成一個圓環形。完全不像一種自然的星象，像是有人特意擺放在那裏的。
    白蛇道：“不知黎山、青鸞兩位娘親和觀音娘娘、麻姑娘娘、羽蛇姨母、悟空姨母現在都怎麽樣了？”
    青蛇道：“我們也該去那裏看看。”
    幽若道：“沒有把握前，還是不要去。何況如今有陸平這個大敵當前，即使去也該先擊殺陸平。”
    青蛇點點頭。
    白蛇又道：“我自幼愛看星星，最喜歡北鬥星。北鬥星十分巨大，中土人類把北鬥星、泰山並列，用來稱呼德高望重之人。”
    火鴉快嘴：“泰山北鬥，如今北鬥沒了，成了泰山北環了。”
    青蛇盯著已經成環的北鬥星看了一會，思考北鬥黑域到底在哪個位置，她用神識去看，離得太遠，什麽也看不出來，想到天庭也在那裏，就道：“天庭也在北鬥星域吧。”
    幽若道：“北鬥九星異動，方圓數百鵬程範圍都受影響。陸平主持下，讓天庭搬家了。”
    鵬程乃是修士之間描述極其遙遠距離的路程尺度，一鵬程是神鳥天鵬不眠不休飛行一日夜的距離，一鵬程大約是一萬億裏。
    “天庭搬到何處了呢？”
    “搬到大地上了。”
    “搬到大地上了！”青蛇、白蛇都吃了一驚，天庭現在已經成了死敵，死敵距離這麽近不能不讓人煩躁。
    幽若答道：“陸平是大地人類出身，據傳他生在漁民之家，父母一次出海打魚，雙雙被一條海蛇妖吞吃。
    從此之後，他就痛恨一切異類妖修，後來他被太昊氏收為徒弟，等太昊氏隕落，他就到了天庭。憑借在萬年前的鎮壓妖族中賣力表現，被推舉為亞帝。”
    白蛇道：“這麽說，亞帝一定最痛恨蛇類了？”
    青蛇道：“我還恨他呢，他把天庭遷移到大地之上，正好省我飛越星穹去找他。不知天庭在大地什麽位置呢？”
    火鴉道：“在昆侖山的舊妖宮。”
    “還霸占了妖族產業！實在可恨。”
    青蛇知道昆侖山的妖宮原本是西王母開辟妖界前的道場。
    “確實可恨！”有個陌生人說話。
    青蛇回頭，見是一個頭上長角的中年女子，這女子十分高大，身穿一副黑色戰甲，身後還跟著天香夫人和月孛星。
    幽若忙介紹：“青兒、白兒這是我好的牛妹妹，牛魔王，也是瀟瀟的母親。”
    青白忙見禮。
    牛魔王道：“青兒！你真是讓我們妖族揚眉吐氣！昨日一戰，你已經蜚聲三界，你幹脆做妖族領袖吧。”
    “妖族領袖？”青蛇搖頭，“我怎做得了領袖，妖王陛下不是現成的妖族領袖嗎？”
    天香夫人笑道：“我這個光杆妖王有什麽可說的，一點戰績都沒有。還多次被天庭官吏羞辱。新的妖族領袖正該找一個年輕人，像青兒就是最佳人選。”
    “妖王陛下，您別錯愛我。我自己還管不好，如何管人？”
    天香夫人道：“你不要叫我陛下了。我是幽若姐姐的妹妹，你叫我姨媽就好了。青兒你獲得萬妖塚妖力揀選，身上還有扶桑神樹的魂靈。更加上祖蛇之鱗。種種機緣巧合，你就是天然的妖皇。我認為你可為新任媧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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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蛇聽從天香夫人叫她姨媽：“天香姨媽，您越說越沒邊了，我怎麽能做媧皇？”
    牛魔王道：“青兒如何不能做媧皇？媧皇也是人做的。青兒得到了祖蛇之鱗，肯定是混沌創世神無生祖蛇揀選的天命之妖。”
    青蛇道：“我不過是得到了祖蛇之鱗，而且是靠羽蛇姨媽才得到的。”
    牛魔王道：“青兒有所不知，羽蛇道友雖然早就有祖蛇之鱗，但祖蛇之鱗在羽蛇道友手中不過是一片普通的蛇鱗，既不能對敵，也不能煉寶。在蛇尊燭九陰手裏也是如此。證明他們父子都不是祖蛇揀選的天命之妖。之前羽蛇道友還讓我看過祖蛇之鱗，我拿在手裏也沒有任何異樣。
    這祖蛇之鱗隻有到了青兒手裏，才變成一把遇神殺神的斬神之劍。這還不能證明青兒是天命之妖嗎？”
    青蛇道：“謝謝兩位前輩厚愛，但我行事魯莽任性，真的難當大任。”
    牛魔王道：“你怕什麽！有我們輔佐你。你現在是我們妖族的招牌，誰都比不上你。你一劍斬殺四大天王，這事已經傳遍宇內，除了你，誰有你這種號召力？”
    青蛇看看白蛇，白蛇就看月孛星和幽若。
    月孛星開口：“我也同意該讓青兒擔任妖皇，媧皇太尊貴，可以在殺敗陸平後再正位為媧皇。”
    青蛇急道：“月姐，你怎麽也讓我做妖皇？”
    月孛星道：“青兒，你看看現在的局勢，我們昨日與天庭一場血戰，殺死眾多天庭神將，一貫仇視妖族的陸平怎會善罷甘休。
    天庭和妖族之間，必定有一場血戰，這是逃也逃不過的。如離弦之箭，不可回頭。特別是青兒你，你斬殺天官天將最多，你覺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嗎？”
    聽了此言，白蛇大皺眉頭，但也點頭同意。
    天香夫人則道：“青兒不必推辭。如今你的聲勢最大，你昨日一戰成名。我們雖然比你年長，但都不如你如日中天。
    比如我，最痛恨天官商鞅，可是昨日還是讓商鞅逃走了。我連一個商鞅都抓不到，怎比得上你。”
    “那是因為商鞅狡猾，提前逃了，怎能怪天香姨媽。”
    天香夫人道：“都怪我優柔寡斷，膽小怕事。我有自知之明，自己難做成大事。若是你遭到商鞅羞辱，你肯定暴起擊殺之。
    你才是後起之秀。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如果你不擔任妖族領袖，難道讓我們妖族繼續一盤散沙嗎？那不是讓陸平各個擊破嗎？如果妖族同類被天庭誅殺，也會輪到青白兩位的。青白兩位賢侄女的親友梨花、輕梅、李白、小鴉等不都是妖族。無論為人為己，青兒都該擔任妖皇之位。”
    青蛇看看娘親幽若，對眾人道：“待我考慮一下。明日天亮給諸位答複。”
    天香夫人又勸說幽若，讓幽若同意青蛇擔任妖皇。
    青蛇則和白蛇一同回到房中，閉門商議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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