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的情緒起起伏伏的，此時正緊張的盯著他，很怕他真說沒錢。
    看孩子那樣，想著今天也算是通風報信有功，沒逗他們掏出兩塊錢遞過去，“有錢，去算算夠不夠，拿上東西就回家。”
    “哦哦哦，三叔給買好吃了嘍。”
    耳邊是孩子們興奮的喊叫聲，趙東沒下車腳踩在橫梁上，看著沙灘方向，有點被海麵上美不勝收的夕陽西下迷了心神。
    趙東騎車子子帶著孩子們，頭發被吹的東倒西歪像雞窩似的，還流大鼻涕了，一個兩個懷裏抱著好吃的，在那裏高興的唱起歌來。
    “東方紅，太陽升，……出來一個……。”
    嗯？
    紅歌？
    這一代的孩子思想覺悟上，紅的發紫，不像後麵的一些孩子，受信息大轟炸的影響。
    唱的歌都是些情情愛愛的，黃的一批。
    聽著紅歌，趙東蹬車子都覺得有勁了不少，到家都五點多了，冬天的天色黑的早。
    沒挑揀完的蟶子還堆門口，男人們坐在那裏挑揀，女人們都在灶房忙著煮飯，看樣子今天得點燈夜戰。
    趙東先是進屋把賣的80塊錢壓在枕頭底下，見床上白胖白胖的胸脯規律的起伏著，睡的香甜。
    稀罕了一會後，他又去灶房和陳秀說一聲，賣了這麽多錢陳秀臉上笑開了花。
    “還沒少賣呢？孩子們也都回來了吧？”
    “嗯，回來了，在外麵玩呢，胖子沒分大小，全部是一毛錢賣的，現在收購點那邊已經有人在排隊了，等娘她們挑揀好，怕是要排長隊。”
    “那你快點去幫幫忙，早點挑揀完早點拿過去賣。”陳秀手下鍋鏟翻動著催促他。
    “嗯。”
    趙東看她在忙沒在說什麽，轉身出去坐在倆個娘中間，隨手拿起一個不知道是誰的耙子扒拉起來。
    剛坐下趙母就迫不及待的問價格，問他賣了多少錢，雖然胖子媳婦前麵說了一毛，趙母怕有變動還是問問安心。
    沒辦法，趙東隻好又重複一遍，女人們聽了都很開心。
    “哎呀，那咱們快點挑揀，沙灘上那些打架的外村人也回去挑揀了，他們手裏的貨少，怕早早的過去排隊，那咱們想賣上不得到半夜啊？”
    話落所有人都麵色一緊，加快了速度。
    趙母這可不是嚇唬人，前麵撿魚排多長的隊，他們可是都見到過。
    “那些人也都要在咱們這邊賣嗎？不是拿回村子去挑揀完在賣啊？”陳父好奇的問道。
    “那麽沉的東西，不好往回推的，黑燈瞎火的路上還不好走，有親戚的直接在親戚家湊合一下挑揀了，沒親戚的到收購點借著亮光挑揀也行。”
    趙父給他解釋一遍。
    “親家，還是你們海邊好啊，看看在家門口就能撈錢。”這家夥的陳母羨慕死了。
    “嗬嗬，好幾年才能有這一次好事，就這蟶子移灘啊，不瞞你說，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不過別的倒是撿到過。”
    “娘，嬸子，你們這就不錯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都能賺錢，就我在鎮上想賺錢都沒門路。”
    趙紅很憂傷，鎮上一個工作有八百個人虎視眈眈的等著。
    大家又七嘴八舌的安慰她。
    夜晚的海風吹過來格外的涼，冬天雖然蚊子少，但是也有的，一些不怕死的被燈光吸引過來。
    趙東伸手拍死趴在胳膊上的一隻蚊子，天氣冷，蚊子就像病了一樣，動作緩慢。
    上岸早。
    他們人又多，沒一會就都挑揀完了，坐著佝僂在一起還沒覺得，這一站起來冷的幾人打了個寒顫。
    趙父看著沙灘方向，那邊還有著幾個人影在移動，應該是家裏條件不好，生活特別困難的人，想著能多撿一點是一點。
    久久不願離去的。
    “現在風不小，海浪聲音也大，明天怕是又不能出海了。”
    “靠天吃飯，不能出去也沒辦法。”
    今天賺的已經不少了，能不能出海的趙東無所謂，馬上都快冬至了，實在不行就歇到過年也不是不可以。
    看著沙灘，他想晚點回去敲點碎鹽出來，沒被撈起來的蟶子應該都鑽進了沙灘裏。
    明天退潮，他好像還能去抓一波……。
    現在他們吃的鹽巴沒那麽多講究，都是那種大粒的粗鹽，有貨郎過來賣，或者是家裏女人趕圩的時候買回來。
    最關鍵的是非常貴！
    男人們兩兩一夥合力的將蟶子抬到車上，倒騎驢裝不下的就放到板車上，反正人多一趟差不多都能推過去。
    “晚飯做好了，吃完在過去賣啊？”陳秀在灶房探出身子問道。
    “不了，回來在吃吧。”
    說著話，一行人推著幾千斤的蟶子，浩浩蕩蕩的出發向收購點走去。
    今夜村子裏家家戶戶都亮著燈，門口或者院子裏還能聽到人們說話的歡聲笑語，像是那些家裏人多的，怕是賺的比他都多。
    都知道晚上收到的貨要多，收購點早早的就聯係車過來等著拉貨。
    道路兩邊停著的拖拉機，看著就有安全感。
    收購點這邊排著一眼看不到頭的長龍。
    隊伍裏有本村的還有外村的，好幾個村子的人聚在這裏，碼頭從來沒有這麽多人過，你一句他一句的笑著互相詢問。
    鬧鬧哄哄的也是前所未有的熱鬧。
    他們推著貨排在後麵，長龍以緩慢的速度移動著，後麵還有陸陸續續趕過來的村民，趙東看著袋子都不少。
    停著的拖拉機一會開走一輛，後麵過來的立刻開過去補位，那場麵熱鬧的不得了。
    等了有一個多小時才到他們。
    這期間趙東也轉了一圈又一圈，聽了n多八卦覺得有點影射自己，就回來老老實實排隊了。
    說的都是誰家竹子下雨天丟了兩顆，還有誰誰入會被騙了好多錢，還有哪個傻逼撈上來一顆大魚雷，給錢也不賣，放話要賣出大價錢……。
    趙大哥和趙二哥先賣完的，一個人賣了105塊，一個賣了108塊，倆人喜笑顏開的收起來。
    “這可比出海賺的多，還沒有油錢，在讓咱們撈兩天就好了。”
    “哈哈哈，就是，明天還有蟶子撈，那我也不上班了。”大姐夫拿著錢高興的附和。
    “想的怪美的，哪能天天有這美事。”
    趙父也賣了92塊多，陳父和陳母就少一點和大姐夫的差不多，都是50多塊錢。
    就這大家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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