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無罪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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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在門外跪了很久。
一個晚上過去,天色微微擦亮......
膝蓋從麻木變成刺痛,又變成灼燒般的劇痛。
玫瑰的軍褲已經磨破,但她紋絲不動,像一尊石雕。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睡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麵容與玫瑰有七分相似。
“沈瓷!”他厲聲喝道,“你怎麽還有臉回來?”
玫瑰抬眼,對上父親沈誌剛憤怒的目光:“沈副司令,好久不見。”
“起來!”沈誌剛臉色鐵青,“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玫瑰不為所動:“我要見爺爺。”
“你......”沈誌剛揚起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他這才注意到女兒身上的軍裝,肩章顯示她已是上校軍銜,“你......加入了國安?”
玫瑰沒有回答,隻是重複:“我要見爺爺。”
沈誌剛的表情複雜起來,他轉身對警衛說了幾句,很快有人拿來一副擔架。
“不用。”玫瑰冷冷拒絕,試圖站起來,卻因膝蓋的劇痛踉蹌了一下,她咬牙穩住身體,一步一步挪進大門。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比膝蓋更痛的,是那些從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沈家上下老小,幾乎都聚集在了主樓前的院子裏。
“看看是誰回來了。”
“聽說在國外混不下去了......”
“為了個男人跪著回來,真給沈家長臉!”
竊竊私語如毒蛇般纏繞上來,玫瑰目不斜視,跟著父親走進主樓,來到那間熟悉的書房門前。
門開著。
書桌後,白發蒼蒼的沈老爺子背對著門口,正在擦拭一把軍刀。
“爸,人帶來了。”沈誌剛低聲說。
老爺子沒有回頭:“讓她滾。”
玫瑰推開父親,徑直走到書房中央,“咚”的一聲再次跪下:“爺爺,沈瓷求您一件事。”
“我沒有這個孫女。”老爺子的聲音冷硬如鐵,“十七年前就沒了。”
“沈瓷自知不孝。”玫瑰的額頭抵在地板上,聲音卻異常清晰,“但今日所求非為私事,事關國家機密和一位無辜學者的性命。”
老爺子終於轉過身來,歲月在那張剛毅的臉上刻下深深的溝壑,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就為了那個蘇子柏?你怎麽好意思說不是私事!”
玫瑰抬起頭:“他被誣陷學術造假,即將身敗名裂,隻有沈家能幫他。”
“哈!”老爺子冷笑一聲,“當年你為他拋棄家族,現在又為他跪著回來?沈瓷,你的骨氣呢?”
玫瑰的拳頭再次攥緊,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讓她保持清醒:“爺爺教導過,真正的骨氣不是固執己見,而是為所當為不計代價。”
書房陷入沉默。
老爺子盯著跪在地上的孫女,目光複雜。
許久,他緩緩開口:“蘇子柏的案子牽涉太廣,周世宏背後還有人,沈家憑什麽蹚這渾水?”
“就憑這個。”玫瑰從內袋取出一枚銀色U盤,“裏麵有周世宏通敵賣國的證據,他不僅有國安保密程序的密鑰,還拿著科研項目的核心數據進行私下交易,如果公開,足以引發國際地震。”
老爺子的瞳孔微縮:“你瘋了?你這不是在跟周世宏鬥,是在跟他背後的大人物鬥!這代價你承受得起嗎?”
“所以我來找沈家。”玫瑰直視爺爺的眼睛,“隻有您的位置,能把這東西送到該送的人手裏,同時保住蘇子柏的聲譽。”
“然後呢?”老爺子冷笑,“再讓你一走了之?”
玫瑰深吸一口氣:“沈瓷任憑處置。”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塵封多年的記憶。
老爺子想起小孫女剛學會走路時搖搖晃晃的樣子,想起她第一次打靶就十環的驕傲,也想起她離家那天頭也不回的背影......
“為什麽?”他突然問,“為什麽非得是他?”
玫瑰的肩膀微微垂下:“因為他當年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敢為了家國天下獨自一人闖龍潭虎穴,身為研發出第一架航母的先驅,他這一生不求財,不圖名利,他比任何人都正直,無畏。”
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爺爺,這樣的人不該被毀掉。”
老爺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伸手按下桌上的通訊器:“備車,我要去見首長。”然後看向玫瑰,“你留下,這事過後,我們好好算算十七年的賬。”
玫瑰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險些癱倒在地。
她知道,蘇子柏......有救了。
沈誌剛連忙扶住她,眼中既有責備也有心疼:“你這倔脾氣......跟你媽一模一樣。”
院外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老爺子披上軍裝外套,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瓷丫頭。”
“在。”
“記住,沈家人跪天跪地跪父母,但從不白跪。”老爺子頭也不回地說,“這筆債,有人要還的。”
望著爺爺遠去的背影,玫瑰終於讓那滴忍了十七年的淚水滑落臉頰。
“是,爺爺。”
......
蘇子柏被軟禁的第三天,門終於打開了。
守衛推開門,站在門口說:“蘇教授,你可以走了。”
蘇子柏愣了一下,沒有立即起身。
三天前那場鬧劇還曆曆在目,周世宏的指控,眾人的懷疑,自己無法回答的那個問題......現在就這麽輕易結束了?
下一秒,答案自己走了進來。
玫瑰一身筆挺的墨綠色軍裝,腳踩黑色軍靴,她的長發挽起,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線,整個人利落清爽。
蘇子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蹙眉道:“解決了?”
玫瑰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軍姿挺拔:“是,是周世宏偷了你的科研成果,卻反過來倒打一耙。”
她的聲音公事公辦,眼神卻微微閃爍,“現在上麵已經將他以偷竊誣陷罪處置了,而你,無罪釋放,可以出來了。”
蘇子柏緩緩站起身,三天未換的白襯衫已經皺得不成樣子,卻掩不住他骨子裏的學者氣質。
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直視玫瑰的眼睛,仿佛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他平靜地說,“我看了最終版方案,是你,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