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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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深夜。
    百毒手終於拿來了新的解藥。
    薄景州站在床邊,目光死死盯著百毒手手中的那支藥劑:“這一次確定有用嗎?”
    百毒手歎了口氣,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哎呀薄總,你已經問過很多遍了,我跟你保證,一定有用。”
    他晃了晃試管,“你讓開,先讓我給蘇小姐試試。”
    薄景州冷著臉側身,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的緊張。
    四個小寶排排坐在沙發上,晃著小腿,一臉淡定。
    “放心好了,爹地,我們應該相信百毒手!”
    薄景州掃了他們一眼,冷笑。
    這四個小混蛋臉上可一點著急的樣子都沒有。
    還不是因為他們堅信媽咪沒忘記他們?
    百毒手一邊調試注射器,一邊解釋,“這次的解藥不僅能恢複記憶,還能破解她體內的阻斷劑,理論上來說,隻要藥物起效,蘇小姐的記憶就能完全恢複。”
    薄景州盯著那支針管,聲音冷硬:“沒有副作用吧?”
    “沒有。”百毒手信誓旦旦,“我拿我的腦袋擔保。”
    薄景州眯了眯眼,最終還是讓開了位置。
    針尖刺入蘇雨棠的手臂,藥劑緩緩推入血管。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隨即陷入昏迷。
    薄景州皺眉,“這次要昏迷多久?”
    “不好說。”百毒手打了個哈欠,眼下青黑一片,“哎,你們就安心等著吧,有什麽情況隨時叫我……我實在太累了,這些日子每天就睡三個小時,鐵打的也受不住了。”
    四個小寶立刻跳下沙發,推著他往外走:“那你快去休息吧!”
    百毒手被他們推搡著離開,臨走前還回頭叮囑:“記住啊,不管發生什麽,千萬別吵她,讓她自然醒......”
    門關上後,四個小寶對視一眼,齊刷刷看向薄景州。
    “爹地,我們也去休息啦,你自己在這陪著媽咪吧!”
    薄景州冷颼颼地掃了他們一眼,四個小沒良心的。
    四個小寶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溜了。
    走廊上還傳來他們壓低聲音的嘀咕。
    “哎呀,反正媽咪記得我們,急什麽啊?”
    “咱們當然不急,最急的就是爹地了,因為媽咪說了,她一天沒想起來,就不跟爹地親親,所以爹地才急!”
    薄景州:“……”
    他捏了捏眉心,轉頭看向床上昏睡的蘇雨棠。
    她的呼吸平穩,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唇色因為藥物的作用顯得有些蒼白。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
    “蘇雨棠。”他低聲叫她的名字,嗓音沙啞,“你要是再想不起來……”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頓住了。
    他能怎麽樣?
    他舍不得拿她怎麽樣。
    他歎了口氣,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快點想起來,我等你。”
    ......
    薄景州在床邊坐了一夜。
    一開始,他睜著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蘇雨棠的臉,像是怕錯過她醒來的任何一絲跡象。
    後來,困意湧來,他的眼皮越來越沉,最終靠在椅背上,握著她的手,睡著了。
    而蘇雨棠,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她像是重新過了一遍自己的前半生。
    十九歲之前,她活得戰戰兢兢。
    被算計的那晚,她推開那扇門,稀裏糊塗給出了第一次。
    那也是她第一次見到薄景州。
    後來,她被三哥帶回蘇家,找到了親生父母,她不再是孤零零的浮萍,她有了家人,有了依靠,還有了……
    四個可愛的一模一樣的小寶。
    他們會奶聲奶氣地喊她“媽咪”,軟乎乎的小手拽著她的衣角,從小就搖搖晃晃地排著隊跟在她身後,也給她破碎的人生增添了亮光。
    “媽咪!你看我畫的畫!”
    “媽咪!我想吃糖!”
    “媽咪!爹地呢?為什麽我從來沒見過我的爹地?”
    “媽咪,四寶偷偷告訴你,四寶最愛你啦~”
    他們像是上天派來的小天使。
    這樣的小天使,她怎麽能忘了他們呢?
    最重要的是,還有他......
    那個被她忘記的男人。
    那個臉盲,卻唯獨記得她的男人。
    他喜歡吃肉包子,討厭青菜,對甜食敬而遠之。
    他表麵紳士矜貴,背地裏卻會擺出幼稚和霸道的一麵。
    他斤斤計較,因為她睡了他一次,五年來念念不忘,還揚言要找她算賬。
    他自戀得要命,在她當秘書的那段時間,總以為她想“釣他”,結果最後被釣得神魂顛倒的,反而是他自己。
    他們因為荒唐的一夜相遇,又因為一紙婚約綁在一起,他們錯過了很多年,可最後......還是相愛了。
    經曆了那麽多,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她怎麽能忘記他?
    她記得懷著孕的時候,他摸著自己的小腹一遍遍輕聲說:
    “我希望這是個女兒……我們的女兒,叫薄朝顏。”
    “寓意朝開暮落,卻日日新生。”
    “朝顏也是牽牛花,象征美好卻絢爛的生命力。”
    “薄朝顏,小名就叫顏顏……”
    夢裏的過去那麽甜,甜得她不想醒過來。
    直到——
    那一天。
    她正在生產,她肚子很疼,冷汗浸透了床單,窗外卻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一群黑衣人闖了進來,打暈了醫生和護士。
    她的視線模糊,隻看到他們粗暴地抱起她剛出生的孩子,然後,一針冰冷的藥劑,刺入她的後頸。
    “不要……顏顏……我的顏顏……”
    她哭得撕心裂肺,卻無力阻止。
    在徹底昏迷前,她隻記得那些人冷酷的聲音:
    “注射完畢。”
    “從今天起,她不會再記得這個孩子。”
    “顏顏……”她艱難地喊著這兩個字,“孩子……我的孩子……”
    可那些人還是把她的孩子搶走了。
    她記得自己拚命掙紮,卻被死死摁住。
    再後來......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她的意識浮浮沉沉,像被困在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噩夢裏。
    針頭刺入皮膚的冰冷觸感,液體注入血管時灼燒般的疼痛曆曆在目。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你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