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對決很快開始。
    唐嫣跟肖致，對練過無數次，但搭檔……還真是頭一回。
    但也許因為，他倆是從同一個省隊出來的，也許是唐嫣‘走火入魔’，死活要練基本功那一陣兒，肖致全程陪同。反正現在倆人一塊移動，就看著特別有默契。
    “他們有點意思啊！”
    幾個教練的竊竊私語，讓範夢瑤聽個正著，臉色也更難看了幾分。
    “暫停一下。”
    唐嫣打著打著就覺出點味兒來，趕緊喊暫停。
    教練們以為她是連打幾場有點累了，也沒阻止，而唐嫣也趁這個空檔，把肖致薅到了一邊。
    “咱倆約定一下唄。”
    “你說。”
    “我沒打過雙打，今天屬於頭一回。所以有些約定，僅限於咱倆之間。”
    唐嫣把醜話說在前麵，然後才繼續說道：“誰放網，誰封網。誰起球，誰分邊。誰反擊，誰補位。誰進攻，誰連貫。聽明白了麽？”
    這話其實是有點繞口的，但大家都是職業球員，肖致隻是反應了一下，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可以，走著。”
    倆人再次上場，這次的默契就看著非常賞心悅目了。
    不但沒有撞在一起的場麵，甚至連倆人偶爾的並步，看著都有種整齊劃一的美感。
    很快，他們大比分拿下這局。畢竟對方也是新手搭子，沒有太大的競爭力。
    “肖致，唐嫣，你們來辦公室一下。”
    這話一出，在場的球員，都猜出了這次隊內賽的結果。隻有範夢瑤，跟突然情緒崩潰似的，捂著臉跑出訓練館……
    教練也是普通人，正常情況下，當然會為了權勢，做出一定的讓步。但當他們麵對，很有可能出成績的好苗子，且這苗子也有點後台的情況時，還是能做出正確的判斷的。
    於是也沒人去管跑掉的範夢瑤，隻圍著唐嫣和肖致，又一次進了辦公室。
    “你們怎麽想？要不要配混雙？我們可以給你們一點時間考慮。”
    這個事兒其實還挺大的。
    因為羽毛球和乒乓球不同，乒乓球可以兼項，多打一個項目，就多一個比賽機會。但羽毛球不是。
    所以如果唐嫣跟肖致，真選擇了混雙條道路，那以後基本就專攻這一項了。這和他們前麵幾年，甚至十年的練習，都是有區別的。
    “你怎麽想？”
    唐嫣其實也很掙紮。
    她知道如果論配合度，還真是肖致跟她搭檔的最好。而且他倆年紀太小，資曆太少。真想快速在國家隊出頭，那打混雙是最好的出路。
    但問題也依然存在。
    比如，她這種時不時就被‘借調’的選手，到時候獨留肖致一個人在隊裏，他怎麽練配合？
    又比如，肖致對她的心思，有那麽點不純。如果，萬一，有天這貨給你告個白啥的，那咋辦？拒絕就是拆隊，坦白就是拆隊，吵架到最後的結果，還是拆隊……
    所以要不要組這個搭檔呢？
    唐嫣頭疼的掐掐鼻梁，一時間還真做不出決斷。
    “報告教練，我能單獨跟她談一下麽？”
    也許是看出了唐嫣的猶豫，肖致再次跟教練們申請。
    “行，那你們聊。”
    教練組退出辦公室，把偌大的場地，獨留給這二人。
    “你在擔心什麽？怕我們有天吵架，會拆隊？”
    不得不說，倆人在省隊那段時間的經曆，還是給他們添了不少默契。唐嫣一猶豫，肖致就猜到了其中一個原因。
    “一半一半吧。主要是我不知道，拖著你一起轉項到底對不對。”
    唐嫣舔舔嘴唇，決定實話實說。
    “你知道的，我有時候會有些別的事情需要處理，可能經常會有，那麽一段時間不在隊裏。我怕會影響你的訓練。”
    “另外，就是你剛剛說的顧慮了。”
    唐嫣深呼吸：“你知道麽，混雙選手很難成為情侶。”
    “為什麽！”
    肖致隻覺得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整個人都呆滯住了。
    “大概因為心理預期不太一樣？”
    唐嫣解釋了一句，才繼續說道：“給你打個比方。如果今天你是我的隊友，搭檔，那當你出錯的時候，我會第一時間靠近，安慰，給你鼓勵。”
    “但如果你是我的男友……大概第一時間，我就想打破你的狗頭……”
    肖致大概理解了唐嫣的意思，卻還不肯認輸：“那咱們公私分明不行麽？就球場上的事情，球場上解決，跟咱們場下的感情無關！”
    唐嫣差點長歎一聲：“感情這玩意兒，哪能那麽收放自如？別天真了，做不到的。”
    “那……”
    得，這回猶豫的人，成了肖致。
    唐嫣把問題丟出去以後，自己就不再多想，由得他去決斷就好。
    而唐嫣自己，則換了套衣服，然後包袱款款的去了京城刑總。
    這次她可沒忘了帶證件，然後也終於第一次，看到了整件案子的詳情描述。
    凶手名為周大奇。第一次犯案的時候，還要追溯到88年，也就是10.6案的前一年。
    那年周大奇剛滿二十六歲。
    他的母親，也曾經是一名下鄉知青，後來有了返城政策，就毅然決然的拋棄了他跟他的父親，獨自返城。
    而周大奇，也是在那一年，才打聽到了一點母親的消息，並追來了京城。
    那會兒的他，想法很簡單。就覺得人隻要到了京城，找到母親，就能闔家團聚，並且把母親帶回村裏。
    但現實給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首先，京城真的不是一個村，它的廣袤程度，完全超乎周大奇的想象。而他想在這樣一個地方，把母親找出來，簡直難如登天。
    其次，京城大，不易居。
    當初他揣著好多年才攢下來的積蓄，滿心喜悅的跑到京城來尋人，殊不知，光一張車票，已經耗掉他的一半身家。
    然後到了京城以後，他沒工作，沒住宿的地方，甚至到了後期，連吃飯的錢也沒了，卻還是沒找到母親的消息。
    回去，他不甘心，也沒錢買票。不回去，日子也過的艱難。
    幾經輾轉之下，這貨竟然腦回路清奇的選擇了一條，旁人很難想到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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