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分兩桌。
    堂屋裏坐著楊父楊母、小叔小嬸、小舅妗子，還有一個張毅。
    原本外婆也在主桌上，但老太太進去說了幾句話，夾了幾口菜後，就出來坐到了孩子們那一桌。
    為了能讓楊母她們安心地吃頓飯，
    姐妹倆自覺的包攬了廚房的剩餘工作。
    剛滿十八歲的楊祥毅，在長輩眼中還隻是個孩子，
    被分配去外麵，照顧弟弟妹妹們了。
    四個大男人，一瓶白酒，確實沒怎麽喝
    酒不一定足但飯肯定管飽之後，
    一家人轉移到院子裏曬太陽、喝茶聊天。
    刷盤子洗碗、打掃收拾的任務，自然又落到了姐弟三人身上。
    張毅想去幫忙，卻被楊母給攔住了，
    隻好乖乖地坐在院子裏，陪著長輩們聊天，順便給大家端茶倒水。
    至於他有沒有被長輩們盤問，小改就不得而知了。
    等她收拾完一切，坐過去湊熱鬧時，他們已經開始討論明年秋季種什麽能掙錢了。
    剛坐下凳子還沒暖熱呢，小改就聽到了自家老母親的吩咐聲：
    “去把祥毅那屋收拾收拾，讓小張上去休息休息。”
    沒等小改回複呢，張毅連忙擺手說道：
    “不用了，阿姨，我不困。”
    這一屋子的長輩都在呢，自己一個人跑去睡覺，多不像話啊。
    楊母見狀，嗔怪地說道：
    “你這孩子，半宿起來趕飛機，怎麽可能不累呢？”
    張毅趕忙解釋道：
    “阿姨，我真的不累，我們有時候出任務，好幾天不怎麽睡覺，是常有的事。”
    “那能一樣嗎？大過年的，又沒活兒，困了就睡，不用強撐。”
    外婆卻笑眯眯的道。
    楊父在一旁板著臉，附和道：
    “現在又不是出任務，用不著你緊繃著。”
    張毅還想再解釋一下，其他長輩也紛紛附和道：
    “就是啊小張，你快去睡吧，等休息好了咱們再聊。”
    “該吃吃，該睡睡，身體才好。”
    “我們等下還要開桌打麻將呢，可顧不上你。”
    “她妗子，來玩兩把不？”
    “媽，要不咱摸兩圈？”
    你一言我一語的，七嘴八舌地說著，
    為了證明所言非虛，搬桌子的搬桌子，拎麻將的拎麻將，
    沒兩分鍾，就在大門外的太陽底下支起了一張麻將桌。
    外婆、楊母、小嬸和妗子四個女人興高采烈地圍坐在一起，壘起了長城。
    至於那仨大男人，一人嘴裏叼根煙，圍著小桌子洗紙牌，
    準備鬥地主呢！
    張毅像個局外人，站在一旁，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不知道是震驚的，還是感動的，
    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你去車上把行李箱拎過來，我先上去收拾一下，最東邊那間。”
    小改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樓上，說道。
    張毅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我還以為你會讓我去住賓館。”
    小改有些好笑，問道：
    “家裏又不是沒地方睡，幹嘛要出去住？
    還是你更願意住賓館？”
    “不不不，我想住家裏。”
    生怕小改反悔，張毅快步往大門外走去。
    小改笑著搖搖頭，起身往樓上走去。
    其實關於張毅的住宿問題，
    老兩口可謂是經過了一場激烈的“大戰”，最終才決定下來的。
    回想起當時的爭吵過程，小改有些忍俊不禁。
    “讓他住賓館去，他自己會開車，來回也方便。”
    楊父一臉嚴肅，黑著臉堅持道。
    “大過年的，你讓人家住賓館，這像話嗎？”
    楊母沒好氣的暼他一眼反對。
    “怎麽不像話了？他都已經‘偷家’了，還想登堂入室，哪有這麽美的事兒！”
    楊父的語氣越發強硬。
    “不住在一起，你怎麽觀察他？”
    楊母有些無奈的道。
    “不住在一起，我就觀察不了了？”
    楊父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隻有在一起生活過，近距離了解他的生活習慣，以及為人處世等各方麵。
    才能知道他到底適不適合咱閨女啊！”
    楊母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他要是故意偽裝，你能看出個啥？”
    楊父態度堅決。
    “你怎麽就這麽肯定人家是裝的呢？”
    楊母有些生氣地反問。
    “你看看他，年紀一把的，還來打我小閨女的主意，
    這不是老牛吃嫩草是什麽？
    這麽大歲數了還沒成家，肯定有問題啊！”
    楊父越說越激動。
    “你這人怎麽就這麽強呢？聽我一句勸不行嗎？”
    “我怎麽了我，他想娶我閨女，哪有那麽簡單？”
    “孩子大了，留來留去留成仇你不知道嗎。”
    “小改哪兒大了，大學還沒畢業，剛滿二十。”
    “還二十呢？二十一個生日馬上就到了，虛歲二十二了都。”
    “差一天都是二十。”
    “你還強詞奪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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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哪個才是你親生的？怎麽淨站在人家那邊？”
    “你個倔驢，小改自己相中的，又是國家給培養的，能差哪兒去。”
    “國家培養的又怎麽了？兵痞子整天訓練訓練的，萬一打我閨女怎麽辦？
    東邊老徐，當了那麽多年兵，到現在還不是說動手就動手，他那口子沒少被他錘。”
    “你人都沒見到，怎麽知道他會動手打人？
    再說現在部隊上有人管，動手會挨處分的。”
    “現在不動手，萬一退伍後動手呢？”
    “你成心和我吵吵是不是？她自己看中的你給攪散了，萬一以後像老大那樣，快三十了還不找，看不急死你。”
    “老大才二十四，哪兒快三十了？”
    “還二十四呢？虛歲都二十六了好不好。”
    “我不聽我不聽，反正想讓他住家裏沒門。
    這個家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楊父的態度異常堅決。
    “行，既然你這麽說，我現在就去給你的收拾，你愛睡誰家睡誰家！”
    楊母也被激怒了，站起身來。
    “你這死老婆子，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呢？”
    楊父見狀，氣得大罵起來。
    “誰是老婆子？你說誰是死老婆子？……”
    楊母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怒目圓睜，對著楊父就是一頓瘋狂輸出，同時伴隨著啪啪的巴掌聲。
    楊父被打得有些發懵，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求饒道：
    “我錯了，我不是說你，不是說你……”
    楊母根本不聽他解釋，繼續怒喝道：
    “還敢狡辯？讓你狡辯，讓你狡辯。”
    又是啪啪啪啪幾聲巴掌響。
    躲在裏屋偷聽的小改跟著齜了齜牙，默默替老父親點支蠟燭。
    最終，這場戰爭以楊母的絕對優勢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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