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巨蟒她早就見過，上輩子蕭淩也是這樣將它暴露在人前，那時的她也同樣嚇到手足無措。
    桑挽眸色晦暗，直到後來她慢慢知道這條巨蟒之所以與別的的蛇天差地別，完全是南邵那位名義上的聖女給一條普通的蟒蛇下了蠱。
    這位聖女可以隨時操縱巨蟒的行為，甚至於隻要她現在暗中催動身體裏的蠱蟲，都能讓蟒蛇破籠而出。
    她想要淩王死在商朝，一來替心上人除去障礙，二來還能借此發起商朝跟南邵的戰爭。
    商朝土地肥沃，物產豐富，軍事實力又最弱，早就成了南邵的囊中之物。
    隻是一直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來攻打，眼下正時一個機會。
    上輩子也是用了同樣的方法，楚文帝將賀禮放到皇宮中日日欣賞，不過三日，蟒蛇忽然破籠而出，守在旁邊的工人立刻被吞入腹中，無一生還。
    蟒蛇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朝著淩王的方向移動。
    哪怕是他的身邊有神兵黔將也無濟於事，最終還是被蟒蛇咬成了兩節。
    帶蟒蛇被控製住時，鄔碧雲氣急，當場指責商朝是故意打開籠子讓蟒蛇傷到他們的淩王。
    若不然這一路上風餐露宿的，蟒蛇都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到了商朝就直接破籠而出，肯定是商朝人使用奸計才讓蟒蛇躁動。
    看管蟒蛇的宮人全都死了，商朝百口莫辯。
    後來商朝割了好大一塊地，再送上幾千兵馬，這件事才不了了之。
    桑挽垂下眼眸，避開謝炙探究的視線。
    其他的事情她還能胡謅，但南邵才剛來上京，蟒蛇的事情她實在是無從解釋。
    楚文帝恢複了神色之後，哈哈大笑：“這蛇還真是與眾不同啊，看這架勢，估計能以一當百了吧。”
    周圍的大臣反應過來，也開始不留餘力的吹噓這條蛇的勇猛。
    楚文帝命人抬進專門的一處宮殿，方便後麵觀看。
    淩王忽然一笑，朝著桑挽看了過去，“這位小姐生得貌似天仙，堪稱完美，不知是皇上哪位大臣家的女兒？”
    楚文帝的笑容一頓，桑挽身上到底有何種魅力，這蕭淩今日才跟她見麵，在這麽多人麵前竟注意到了她。
    難不成當真是通敵叛國，想借此跟著會南邵？
    想到這，楚文帝心中劃過一絲殺意，麵上笑道：“淩王說的那位小姐姓桑名挽，但不是朕的哪位大臣的女兒，她的父親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藥商。”
    說到這，楚文帝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桑挽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被朕封為了嘉禾郡主，解開蠻夷的千孔玲瓏骰子之人就是她。”
    淩王有些意外，他是知道商朝有位女子解開千孔玲瓏骰子的事情。
    但沒想到竟是眼前的女子。
    他笑道：“本王向來是個愛專研的性子，不知皇上可否割愛，讓郡主近日與本王好好探討一下奇思妙想。”
    楚文帝臉色一沉，
    桑挽感受到淩王灼熱的目光，後背已沁出一層薄汗。她微微低頭，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掩去眼中的驚惶。
    "淩王殿下謬讚了。"她聲音清冷，不卑不亢，"解開千孔玲瓏骰子不過是僥幸，實在不敢當"奇思妙想"四字。"
    楚文帝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卻又很快被疑慮取代。他撫摸著龍椅扶手，指節微微發白："淩王有所不知，嘉禾郡主近日身體抱恙，恐怕難以陪同探討。"
    淩王蕭淩卻不依不饒，他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夜明珠光下泛著冷光："皇上此言差矣。郡主麵色紅潤，眸光清亮，哪有抱恙之態？莫非..."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是皇上舍不得割愛？"
    殿內霎時寂靜。桑挽感到謝炙的目光如刀般刺來，她不用抬頭也能想象那雙鳳眼中翻湧的暗流。
    "淩王說笑了。"楚文帝笑聲幹澀，"隻是郡主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與男子單獨相處，恐有損清譽。
    血月當空，桑挽倚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暗藏的銀針。謝炙離去前那聲"瘋子"還在耳邊回響，她卻莫名感到一絲安心——至少他沒有當場將她押入大牢。
    "郡主，藥熬好了。"丫鬟捧著漆盤輕手輕腳地進來，碗中湯藥散發著苦澀氣息。
    桑挽瞥了一眼："放著吧。"
    待丫鬟退下，她立即將藥汁倒入窗邊花盆。上輩子這碗"安神湯"讓她昏睡三日，醒來時巨蟒已然出籠。指尖忽然觸到腰間硬物，是謝炙臨走時暗中塞來的玉牌——可自由出入宮禁的憑證。
    "這個瘋子..."桑挽喃喃自語，唇角卻微微上揚。
    子時三刻，一道黑影悄然接近豢養巨蟒的碧霄宮。桑挽穿著夜行衣，發髻緊束，每一步都踏在巡邏侍衛的視線死角。這是上輩子謝炙教她的潛行步法，沒想到重生後第一次使用竟是為了對付他。
    宮門前的守衛忽然打了個哈欠，接著軟軟倒地。桑挽心頭一緊，隻見另一道黑影從廊柱後轉出——謝炙玄衣墨發，手中還捏著半截迷香。
    "你..."桑挽剛開口就被捂住嘴。
    謝炙貼在她耳畔，氣息灼熱："我說過會殺了那畜生，沒說過要等你一起。"鬆開手時，他指尖在她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跟緊，走錯一步就會觸發機關。"
    桑挽耳根發燙，卻顧不得多想。碧霄宮內部比記憶中更為森嚴，每隔十步就有一道暗哨。謝炙如鬼魅般穿梭其間，不時回頭確認她的安全。這個在朝堂上冷血無情的煞神，此刻竟顯出幾分難得的耐心。
    巨蟒所在的偏殿透著詭異綠光。透過窗縫，桑挽看到鄔碧雲正跪在鐵籠前，手中捧著一隻青銅蠱盅，口中念念有詞。籠中巨蟒雙眼赤紅，鱗片間隙滲出黑色黏液，將地麵腐蝕出滋滋白煙。
    "噬心蠱。"桑挽壓低聲音，"她在加速催化蟒蛇凶性。"
    謝炙眯起眼："你能解？"
    "需要金蠶蠱王。"桑挽抿唇，"但培養一隻至少要三年..."
    話音未落，鄔碧雲突然轉頭看向窗戶。謝炙一把摟住桑挽的腰旋身隱入陰影，兩人緊貼著蜷在廊柱後方。桑挽能清晰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更感受到謝炙胸腔傳來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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