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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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小西和穆宸光回到時,白譜和陳生兵已在屋內,陳生兵被白譜固定在椅子上。
    穆宸光拿起麻繩,手法嫻熟地開始捆綁白譜。捆綁過程中,還不忘教導關小西綁人的技巧。
    “先繞圈,然後交叉,拉緊,這樣才綁得牢固……”
    而後,他將另一根麻繩遞給關小西,示意她照做,把他綁在旁邊的椅子上。
    關小西接過麻繩時,雙手微微顫抖。她十分抗拒做這件事,但事已至此,不得不如此。她強壓心底不安,依葫蘆畫瓢,用麻繩一圈圈將穆宸光和椅子捆在一起,最後用力,打了個死結。
    穆宸光試著動了動,繩子綁得還算結實。他一抬頭,正對上關小西滿是擔憂的目光,他嘴角微揚,用輕鬆的口吻說道:“不錯,很多人教了幾遍才能綁好。你看一遍,就能綁成這樣,很厲害。”
    關小西知道他是故意這麽說,讓她別太緊張。但此刻,她擠不出一絲笑容,隻是死死抓住衣角,不自覺將衣角揉搓得皺巴巴的。
    馬上十點了,穆宸光會異變嗎?她尋思,他和白譜等其他異變人不同。
    昨日樹林,穆宸光把防護盾加持到她身上,大概是他靠近她那一瞬,被怪物傷到,受到感染。距離他感染不過幾個小時,他就服下無患木,很快又在顧寧兒處向無患木上香。
    關小西默默祈禱,希望從感染到用藥的短時間,無患木能發揮效用,阻止他異變。
    “小西,小西——”
    穆宸光連著叫了她幾聲,她才回過神來,愣愣道:“什麽?”
    “離我遠一些。”
    關小西把他綁好後,就一動不動呆立原地。聽到他的話,才慢慢往後挪了幾步。
    穆宸光不住歎了口氣,“你拿把椅子,在門邊坐著。”
    此刻的關小西,像個提線木偶,穆宸光說一步,做一步。她在門邊坐下後,視線再次粘著穆宸光,雙手局促地交疊。
    “等下如果,”他頓了頓,緊緊注視著她,“我是說如果,有什麽意外,你便用那枯枝製服我,哪怕會傷害我,也一定要這麽做,知道嗎?”
    此前,為以防萬一,穆宸光用小刀把“y”形枯枝底部削尖,給關小西當武器。
    關小西聞言,眼眶升騰出一層薄薄水汽。她看向手裏枯枝,枯枝底部鋒利,若灌入能量,必是對付異變入畫人的有力武器。
    可無論如何,她都不想把它用在穆宸光身上。
    她看了眼時間,距離十點,僅剩一分鍾。她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聲音也在顫抖,“光、光光——”
    “別怕,我們很快會出畫。你現在先想一下,等出畫後,想吃什麽,玩什麽,我全部滿足你。”穆宸光的話音又輕又緩,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白譜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不是滋味,他也開口鼓勵關小西:“小西,沒事的,你看我都異變好幾天了,不也好好的嗎?”
    關小西咬住下唇,她多希望時間一晃而過,直接跳到他們出畫後。
    牆上掛鍾,時針指向“10”的那一瞬,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按下“異變開關”。
    白譜和陳生兵,原本平靜的麵容,不受控地扭曲,嘴裏還時不時發出怪物般低沉地悶哼。
    穆宸光的臉部肌肉也在抽搐,他的眉頭皺成川字,似在努力和什麽做著抵抗。
    關小西用力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她不是沒見過感染者異變,但當異變人變成自己親近的家人朋友時,還是非常難熬。更何況,穆宸光是為救她才受到的感染。
    瞧見穆宸光難受的樣子,關小西的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的祈禱沒有奏效,無患木未能這麽快發揮效用。
    下一刻,穆宸光的身體突然劇烈抖動,目光變得猙獰,似想掙脫麻繩的束縛。
    關小西心急如焚,焦急地開口喊他:“光光、光光,你冷靜點!”
    聽到她的聲音,他的眼眸短暫地恢複一絲清明,掙紮動作小了些。
    關小西不停地呼喚他,和他說話,希望這樣能讓他保持理智。
    然而,沒多久,他的身子仿若變成被操控的傀儡,瘋狂掙紮,神情也變得狠厲,喉嚨裏發出猛獸般的嘶吼聲!
    關小西的眉毛高高聳起,心尖兒猛地一顫,眼見麻繩和椅子馬上要承受不住他猛烈的動作。她顧不上那麽多,疾速衝過去,一隻手抓住他左臂,另一隻手把枯枝貼在他胸前,灌注能量,試圖以此製止他的瘋狂舉動。
    她聲嘶力竭地喚著:“光光、光光!”
    “紮我,快紮我……”穆宸光拚盡全力,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逐漸被黑暗吞噬,快要控製不住自己了!
    關小西拚命地搖頭,淚水飛濺,“不行,我做不到……光光、光光……”
    “快紮我!!!”他咆哮著,伴隨著這聲怒吼,他身上的麻繩驀地被他掙開。
    他周身爆發出強悍能量,如同一股無形風暴,將四周一切震飛出去。頃刻間,屋裏家具東倒西歪,散落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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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譜和陳生兵連人帶著椅子被這股力量掀翻,關小西也被這股能量衝撞到身後牆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穆宸光站起身,眼眸通紅,嘴巴大張,不斷嘶吼,全身散發著森冷恐怖的氣息。
    他徹底失控了!他的能量過於強盛,竟連無患木也無法阻擋他的動作!
    穆宸光轉過身,腳步僵硬而沉重,向陳生兵走去……
    不行,不可以!關小西在心裏哀嚎,若穆宸光殺害陳生兵,他也會因觸犯禁忌被抹殺。她絕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光光……醒醒!停下來!”她朝穆宸光大喊。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掙紮,隱約能聽到關小西的呼喊,卻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他緩緩抬起右手,眼看攻勢就要落到陳生兵身上。
    關小西艱難地站起身,不顧一切衝過去,從身後死死抱住他,“冷靜點,光光,拜托、拜托你,醒一醒!”
    穆宸光的動作陡然一滯,右手指尖微微顫抖。他的意識仍在奮力掙紮,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很快,他的眼神再次變得犀利,身體左右狂甩,似要把抱住他的關小西甩開。
    下一瞬,他又一次爆發能量衝擊,關小西被他震飛出去,重重跌落地上,手中枯枝也被震落到一旁。
    “光光、光光……”
    關小西傷勢過重,身子不聽使喚,癱在地麵動彈不得,但她仍用微弱的聲音呼喚著穆宸光。
    他聽到這邊動靜,轉身向她走來。
    關小西以為他聽到自己的呼喚,恢複些許理智,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豈知,下一秒,穆宸光伸出右手,一下卡住她脖子,猛然將她從地上拎起來。
    他的右手牢牢掐住關小西,手指關節隱隱泛白。
    關小西的臉因窒息而漲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本能地抓住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試著將其掰開,卻掙不開他的大手,嘴型不停說著:“光光……是我、是我……”,可喉嚨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穆宸光神色複雜,原本狠厲的眸子閃過幾分清明,他試圖奪回身體控製權。他的左手顫抖著抬起,狠狠抓住卡住關小西脖子的右手,想要將那隻失控的右手拉開。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反複拉扯,仿若在和另一個自己搏鬥。但他的右手卻像被鐵鏈鎖住一般,紋絲不動。
    關小西無法呼吸,又無力掙脫他的手,視線越來越模糊,隻能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穆宸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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