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阿波尼亞現在這樣子葉初也沒辦法離開療養院了，維爾薇和帕朵那邊葉初覺得他暫時應該不用擔心，維爾薇畢竟是可以和逐火之蛾較量一段時間的。
    工坊的安全程度，沒有崩壞帝王這種級別的崩壞獸應該是打不進去的。
    療養院這邊的事情維爾薇不久以後應該也會知道，估計不久以後也會趕過來的。
    葉初抱了阿波尼亞一會兒，隨後緩緩鬆開，輕聲說道：“現在危險已經解除了，不過我們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事要做。得把散落在療養院各處的崩壞獸屍體清理掉，不然療養院的其他人一旦接觸到，很可能會感染上崩壞病。對了，阿波尼亞，你可能不了解崩壞病，那是一種身上會出現紫色紋路，傳染性極強且無法治愈的不治之症。”
    “我明白了。”阿波尼亞輕輕點頭，她深知現在絕非沉浸在悲傷中的時候。療養院此前接收過不少感染崩壞病的病人，對於如何防止疾病傳播，她還是有些經驗的。雖然葉初所說的一些專業詞匯她並不熟悉，但要理解其表達的意思，倒也並非難事。
    “那那些現在還在地下室的孩子和其他人怎麽辦呢？”阿波尼亞麵露擔憂地問道。
    “每個人對崩壞能的抗性各不相同，像你和我，能夠毫無顧忌地暴露在高濃度的崩壞能環境中。但對於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人而言，崩壞能就如同致命的毒藥。為了避免療養院的人感染崩壞病，進行一些必要的清理工作是必不可少的。”葉初耐心地解釋著。阿波尼亞一邊聽，一邊似懂非懂地點頭，隨即，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原本稍顯平複的神色又變得緊張起來。
    “阿波尼亞，你怎麽了？為什麽是這種表情？”葉初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葉初……你說，如果我隻是對很多得了崩壞病的病人做了簡單的隔離，就把他們和療養院的普通人安置在一起保護，會有什麽樣的後果？”阿波尼亞眼中滿是憂慮與自責。
    “……我們得趕緊行動了。”葉初沒有直接回應，但他的語氣已經清楚地表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打濕了阿波尼亞的臉頰。
    “好了，別再自責了。無論如何，你都已經盡力保護了這裏的其他人，這已然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結果了。”葉初輕聲安慰著。阿波尼亞將患有崩壞病的病人一視同仁地對待，這是她善良的體現，而且療養院的眾人並不了解崩壞病的本質。
    他們平日裏接觸最多的是傳染病，自然而然地把崩壞病當作普通傳染病來處理，可實際上，崩壞病更類似於輻射病，不能以常理來應對。
    在收攏那些因遭受崩壞獸攻擊而不幸死去的人們的屍體時，葉初敏銳地注意到其中一些病人身體上浮現出的紫色紋路，那是感染崩壞病的明顯標誌……
    經過仔細清點，除去少數幾具屍體沒有呈現出崩壞病的感染特征外，八十七位死者中，竟有八十二位是崩壞病的感染者。
    葉初心中暗自思忖，這絕不可能僅僅是巧合……結合崩壞獸具有趨向崩壞能的特性，他推測療養院周邊崩壞獸數量不多的真相，極有可能是那些崩壞獸被療養院聚集的崩壞病病人身上散發的崩壞能吸引過來了。
    葉初瞬間明白了療養院遭受大規模襲擊的真正原因……不過，他暫時決定不將這個真相告知阿波尼亞。她此刻心中的負罪感已然沉重如山，再多恐怕真的會將她徹底壓垮。
    如今的阿波尼亞，還不是十年後那個曆經無數生離死別，成為「戒律」之英桀的她。而且……葉初也不會因為這些人的逝去而遷怒於阿波尼亞。
    葉初並非聖母，雖然算得上是善良，但在他心中的天平上，維爾薇、帕朵菲利斯以及阿波尼亞這三人的分量，要遠遠高於黃昏街的所有人的。
    葉初將崩壞獸以及遭受崩壞病侵襲的病人屍體，一具具地搬運到當初開回療養院的百噸王的車廂上，又搬來許多汽油一同裝了上去。
    “阿波尼亞，我先去處理一下這些屍體，你現在可以把地下室的門打開了。”葉初在療養院仔細轉了一圈，順便將殘留的崩壞能吸收得一幹二淨。當他把車子開到阿波尼亞身旁時，認真地吩咐道。
    阿波尼亞微微抽動瓊鼻，聞到了空氣中刺鼻的味道，此時她已然明白葉初要去做什麽……然而，她卻無力阻止。
    “對了……以前療養院中因崩壞病去世的人都葬在什麽地方，我要去檢查一下。”葉初語氣強硬地向阿波尼亞問道。
    “我明白了。”阿波尼亞微微一頓，最終還是緩緩點頭。她心裏清楚，葉初是對的，自己已經犯下了諸多錯誤，葉初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幫她收拾殘局。“我會把幾個公墓的地點在地圖上標注好給你的。”
    得到阿波尼亞確切的答複後，葉初沒有絲毫停留，立刻開著車迅速遠離了療養院，朝著離城市更為偏遠的一處荒蕪之地駛去。
    抵達目的地後，葉初打開車廂。經過一段時間的積聚，車廂內的崩壞能濃度已然攀升到了極高的程度。不過好在葉初擁有無限虛數能適應體質，能夠應對這種情況。像崩壞獸這類生命，葉初隻需將其體內的崩壞能吸收殆盡，它們便會自行消散。
    然而，對於那些崩壞病人的屍體，葉初卻無法將其中的崩壞能徹底吸淨。所以……眼下隻剩下一個辦法了。
    葉初提起一桶透明卻氣味刺鼻的汽油，將其均勻地澆灌在車廂內的屍體上。隨後，他從口袋裏掏出從維爾薇的工坊順手拿來的打火機。
    “哢嚓。”打火機輕輕摩擦，瞬間躥出火苗，火焰迅速升騰，化作一道七八十厘米高的火刃，不愧是維爾薇出品的東西。
    “就這樣燒掉，著實有些可惜啊……”葉初輕聲呢喃著，隨即將打火機拋向空中。
    火焰精準地觸及到汽油表麵，刹那間，火勢蔓延，整個車廂瞬間被熊熊大火吞噬。葉初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去。接下來，隻需等待這場大火將一切都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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