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的燭光裏，周朝陽像隻小樹袋熊似的往蘇念遙懷裏鑽，發頂蹭得媽媽下巴癢癢的。
    "媽媽——"她軟乎乎的小手捧住蘇念遙的臉，"講個故事嘛，像以前那樣。"指尖還偷偷摩挲著母親眼角那顆淚痣，仿佛在確認這還是不是她記憶裏的媽媽。
    蘇念遙捉住那隻作亂的手，在掌心親了一下："那寶寶先親親媽媽？"
    周朝陽立刻"吧唧"一口親在她臉頰上，響亮的吻聲驚醒了窗外打盹的雀鳥。
    "從前啊，有個笨笨的小仙女。"蘇念遙輕輕拍著女兒的背，聲音像浸了蜜的月光，"她總把雲彩織得歪歪扭扭，直到有一天......"
    故事講到第七個彩雲兔子時，懷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蘇念遙低頭看去，小姑娘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角卻翹得高高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人摟得更緊些，指尖凝起一點金光，將周朝陽夢裏呢喃的"媽媽別走"悄悄封進床頭的護身符裏。
    蘇念遙牽著周朝陽的小手來到溪邊一塊平坦的岩石旁，晨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青苔上。她輕輕拂去岩石上的落葉，自己先坐下，然後拍了拍大腿："寶寶，過來。"
    周朝陽眼睛一亮，立刻像隻小兔子似的蹦到媽媽腿上，後背緊緊貼著蘇念遙溫暖的胸膛。母親身上熟悉的草藥香讓她不自覺地蹭了蹭，像隻撒嬌的小貓。
    "今天不練那些費力的。"蘇念遙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女兒的頭頂，指著岩石縫隙裏的一隊螞蟻，"我們就看它們搬家，好不好？"
    周朝陽歪著頭："就看螞蟻呀？"
    "嗯。"蘇念遙環抱著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要一直看著領頭的那隻，不能分心哦。"
    起初周朝陽還覺得有趣：
    螞蟻們排著隊，扛著比身體還大的食物碎片
    遇到障礙時會互相碰碰觸角，好像在商量對策
    但沒過多久，她的注意力就開始飄散：
    小腿不自覺地晃了晃蘇念遙立刻用腿輕輕夾住她亂動的小腳）
    一隻蝴蝶飛過，她的視線跟著飄走媽媽的手指溫柔地捏了捏她的耳垂提醒）
    忍不住打了個小哈欠蘇念遙笑著用臉頰貼了貼她的發頂）
    "媽媽..."周朝陽小聲嘟囔，"我眼睛酸..."
    蘇念遙親了親她的太陽穴："再堅持一會兒，寶寶最棒了。"
    又過了片刻，周朝陽突然發現：
    每隻螞蟻走路的節奏居然一模一樣
    它們轉彎時會自動排成完美的弧形
    遇到陡坡時，會互相幫忙托舉食物
    "它們好厲害啊！"她忍不住驚歎。
    蘇念遙笑著摟緊她："是啊，所以媽媽才讓你看。耐心觀察，就能發現很多奇妙的事情。"
    當陽光變得溫暖時，蘇念遙抱起女兒："今天表現得真好。"她從袖中變出一小包桂花糖，"獎勵寶寶的耐心。"
    周朝陽開心地塞了一顆糖到嘴裏，又往媽媽嘴裏也塞了一顆。
    不僅為了鍛煉耐心，蘇念遙還鍛煉女兒燒火柴的能力。
    “寶貝來，試著將這根火柴燒起來。”
    但周朝陽還是年紀小不懂得如何很好的克製。
    “媽媽！太難了，我不想燒了！”
    “別灰心啊，哪有一口氣吃成胖子的，雖然屢屢失敗對吧，但你有沒有看到火柴燃燒的時間逐漸長了一點啊？”
    “對偶，好像確實有！”
    “那就沒錯了，寶寶，勤學苦練一定能成功！”
    經過數月的特訓，周朝陽的成長軌跡如同溪邊蔓延的藤蔓，在每一個看似平凡的練習中悄然延伸。漸漸的周朝陽逐漸學會了控製這股力量。
    每當訓練結束的鍾聲敲響，周朝陽就會偷偷溜到後山的銀杏樹下。她從懷裏掏出那支白玉笛，楓葉墜子在夕陽下泛著血色的光。
    "大哥哥快看！"她對著驟然出現的少年舉起手掌，一團火焰在掌心化作展翅的鶴，"我今天能讓火鳥轉彎啦！"
    葉辰風倚著樹幹輕笑，袖中黑霧卻悄然翻湧："小朝陽真厲害。"他伸手想揉她頭發，卻在觸及發絲前僵住——那裏別著蘇念遙編的護身草環，正散發著克製邪祟的清香。
    石殿內幽火搖曳，葉辰風單膝跪地，玄鐵鎖鏈纏繞著他的手腕，深深勒進皮肉。他垂著頭，聲音沙啞：
    "父王，請恕孩兒無能……那女孩心性純善，孩兒……下不了手。"
    王座之上，須佐龍帝指尖輕叩扶手，龍瞳半闔，似笑非笑：
    "吾兒，你倒是生了副慈悲心腸。"
    他緩緩起身，黑袍曳地，每一步都似有雷音震顫：
    "可你莫忘了——你體內流淌的，是龍煞之血，而非凡人之淚。"
    葉辰風指節攥得發白，仍固執地低聲道：
    "父王，天靈地火的咒法……當真無解？"
    須佐龍帝冷笑一聲，袖袍一揮，殿內驟然浮現千年前玄穹真君被焚盡的虛影：
    "梵天咒所降之罰，縱是真君之軀亦難承其重，何況區區一介凡人？"
    他俯身，龍息灼燙地拂過葉辰風耳畔：
    "你該想的，是如何完成使命，而非……癡心妄想。"
    葉辰風猛地抬頭，眼底暗芒驟閃：
    "若孩兒尋到"命契石"呢？"
    殿內驟然死寂。
    須佐龍帝眯起眼，良久才嗤笑一聲：
    "古載命契石可轉嫁因果，但千年來無人得見。你待如何？"
    葉辰風重重叩首，鎖鏈錚鳴：
    "縱使翻遍三界，孩兒也定會尋到！"
    "癡兒。"須佐龍帝拂袖轉身，陰影掩去眸中複雜，"那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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