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火炮的聲音！”
    轟轟轟……
    王獻話音剛落，遠處又傳來一連串的火炮聲，大量青煙從那個方向飄起來。
    魏君臣等人頓時忍不住都朝那個方向看去。
    此時，火炮營的參將尉遲熾恐怕是整個戰場最開心的人了。
    兩百多門大將軍炮推到了魏軍的右路前麵，魏軍右路立刻做出防禦姿態。
    長槍陣、盾牌，刀斧全部準備好，弓箭手和弩箭手交叉準備。
    甚至附近還有少量騎兵在巡視，並且已經做好準備打掉夏軍側翼掩護的準備。
    魏軍右路統帥常源有充分的自信擋住這路夏軍，甚至他對左右說道：“夏狗不知死活，膽敢來我的陣地，待會精神點，立功的時候到了！”
    隻是他這話剛說完，那震天的火炮聲驟然爆發，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一陣鋼鐵暴雨吹過，最前麵密不透風的鐵甲步兵軍陣，就如同被鋒利的刮刀刮過的豆腐塊一樣。
    碎肉和鮮血往後麵飛濺，拖著長長的像碎片式線條一樣的痕跡。
    後麵的人被糊了一臉，全身一顫，立刻用手去扒拉，愣在原地。
    不等魏軍做出任何反應，兩百多門大將軍炮便交叉做了一次全麵轟擊。
    而且使用的是鐵珠，鐵珠從炮膛傾瀉而出，化作鋼鐵狂潮。
    人即便披了鐵甲，在這種鋼鐵狂潮麵前也是不堪一擊。
    從第一波到第二波，魏軍的軍陣像是被老農用鐵犁犁開的韭菜地。
    田地翻出來的是泥土，這裏翻出來的是鮮血和碎肉。
    常源已經徹底懵了，他站在主將台上一動不動，旁邊的人也都懵了。
    他們打過那麽多年的仗，第一次見到這樣打仗的。
    這一刻，精銳布下的嚴密防禦，如同紙糊一樣。
    心中的一些東西在崩塌。
    無法抵擋了，三波交叉之後，魏軍沒有任何繼續堅持，前麵還活著的開始調頭就跑，碰到後麵的人，渾然不覺，爬起來繼續跑。
    相互撞倒後，出現大片混亂，後麵的則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四處逃散。
    夏軍手裏拿著木棍，木棍上包裹著布條，布條被水打濕。
    這是專門用來快速冷卻炮膛的。
    等第一批炮膛冷卻之後，火炮手開始動作熟練地填裝火藥和炮彈。
    尉遲熾騎在馬上，他激動地奔走，時刻盯著前麵。
    魏軍軍陣已經開始潰散，但尉遲熾沒有喊停，因為按照講武堂講解的課程，這個時候，再以火炮衝擊幾次，殺敵效率會更高一些。
    轟鳴的咆哮繼續在平原上滾動，如同遠古的巨龍覺醒了一樣。
    潰散卻來不及撤離的魏軍，被絞殺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等魏軍騎兵反應過來想要前來增援的時候，一切都晚了，戰馬也受到驚嚇，躊躇不前。
    再放了幾波之後，徹底撕開了魏軍的軍陣，夏軍的步兵才行動起來。
    “陛下！報！陛下！大事不好了，我右路大軍被夏軍火炮轟開，現在右路崩潰……”
    “不可能，這才多長時間，夏軍怎麽可能這麽快轟開右路防禦！這不可能！”
    魏程接過情報，雙手在發抖，臉上卻帶著笑容：“絕對不可能！”
    他打開來快速閱讀，馬上臉色就陰沉得可怕：“數百門火炮！夏主哪裏來的那麽多火炮，為何之前沒有發現！中軍！中軍列陣！中軍列陣！”
    魏程幾乎咆哮出來。
    “還來得及！夏軍騎兵都被我軍遏製在左路！朕不信夏主敢不在那裏放置充足的騎兵！”
    魏程這樣認為當然是有依據的，魏軍將主力放在左路，攻打夏軍右路。
    魏軍有大量騎兵，李彥也必然會在右路放置大量騎兵來遏製魏軍的步騎戰術。
    很快，魏中軍快速進入作戰狀態。
    與此同時，李彥也收到了情報。
    “陛下，魏軍右路已經崩潰！”
    “現在魏中軍收到右路潰敗的影響，軍心必然也受到影響，必須快！不能給魏程抽調騎兵增援的時間！”
    李彥終於開始下達命令。
    他做事的風格便是如此，第一步是要布局，布一個穩的局，等對手出牌，對手的主力一旦動起來，他就開始變局。
    核心就是集中優勢的火力攻打敵人最薄弱的地方，然後再出奇兵擴大戰果，擴大影響力。
    這個擴大的過程，必須快，不能給敵人反應的時間。
    以魏軍的實力，即便擊潰右路，中軍哪怕受到影響，魏程還在，中軍就會繼續防禦。
    而魏程必然從左路調集大量騎兵過來穩住戰局。
    這個調騎兵的空隙，就是夏軍擴大戰果的時機。
    此時，魏軍左路正與夏軍右路展開激烈的鬥爭。
    雙方主力同時調動了大量騎兵，一邊是魏慶，一邊是哥舒星。
    有哥舒星在，魏慶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攻破夏軍右路。
    這裏是主戰場，但決定整個戰局的卻在另一邊。
    很快衛子陵就接到了命令。
    少年軍官帶上頭盔，拿起長槍，紅纓在初夏的風浪中飛舞。
    他騎在馬上，腰背挺直，目光鋒利，拉動韁繩，在正在準備的夏軍前麵麵前，聲音高亢第喊道：“兒郎們，我們來這裏，不是為了活著回去，而是為了消滅敵人！”
    “前麵就是死亡，跟隨我衝過去，淹沒它！”
    年輕的騎兵們瞬間被點燃，在幾個月前，他們對這位少年還是不屑一顧的。
    但現在他們都敬佩他。
    他身上的熱血，如同火焰一樣，把一切都點燃。
    死亡在這一刻，似乎也並沒有那麽可怕！
    夏軍騎兵開始行動了。
    八百騎兵！
    他們有條不紊地開始靠近正在大麵積潰敗的魏軍右路。
    在午後的陽光下，那玄色的鐵甲此起彼伏，如同海浪一樣。
    他們的速度開始加快，從行走，到小跑，然後開始快速奔跑。
    當拉近與魏軍的距離的時候，便開始狂奔！
    狂奔進入潰散的魏軍人群中。
    如同熱刀子切黃油一樣，毫無阻力地切進去，一瞬間無數人被埋在鐵蹄之下。
    “陛下！夏軍出動一支騎兵，已經擊穿我軍右路，向中軍快速襲來！”
    魏程此時忙著調兵，甚至忙著重新布置中軍，頭也不抬地問道：“多少騎兵？”
    “不到一千，應該有八百！”
    “才八百！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