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集:魔界的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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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鐵旗上的回響
    魔界的罡風帶著鐵鏽般的腥氣,卷著暗紅的沙礫打在肖飛臉上。他站在黑岩巨堡的外城邊緣,望著那座懸浮在熔岩湖上的主城——黑曜城的輪廓在血色天幕下泛著冷硬的光,城牆上流淌的不是磚石紋理,而是凝固的熔岩,像一道道沉睡的赤金色血脈。
    阿塵往肖飛身後縮了縮,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他能聽見風中夾雜的嘶吼,不是憤怒,也不是痛苦,更像是某種古老的喘息,從大地深處翻湧上來。“這裏的氣息……好沉。”少年的聲音被風撕成碎片,“像背著一整座山在走。”
    肖飛握緊了腰間的界心玉佩。玉佩自踏入魔界疆域後就沒停止過溫熱,不是灼痛,更像一種共鳴,仿佛在與這片土地下奔湧的力量對話。“魔界的力量本就以厚重見長,”他側頭看向阿塵,目光掃過少年鬢角沾著的沙礫,“別怕,他們的‘重’,是為了托住更沉的東西。”
    正說著,前方的黑霧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兩隊身披玄鐵甲的魔兵列成兩列,甲胄上的尖刺反射著熔岩湖的紅光,為首的將領摘下頭盔,露出布滿暗紅色紋路的臉——那是魔界特有的“戰紋”,越靠近心髒的紋路越清晰,代表著越純粹的守護意誌。
    “肖飛先生,首領在議事殿等您。”將領的聲音像兩塊黑石相撞,卻意外地沒有敵意,“各族族長已到齊,正在立誓。”
    穿過黑曜城的街巷時,肖飛才真正感受到魔界的“活”。這裏沒有仙界的縹緲,也不似人界的煙火,房屋是黑曜石雕琢的,窗欞上嵌著會呼吸的熔岩晶石,街道上往來的魔族形態各異——有的生著巨大的羽翼,翅尖卻纏著保護幼崽的布條;有的長著獠牙,懷裏卻抱著一盆在魔氣中綻放的幽藍小花;甚至有幾個孩童模樣的小魔,正圍著一塊懸浮的星鐵碎片嘰嘰喳喳,手裏拿著打磨工具,似乎想把它雕成什麽形狀。
    “他們……和傳說裏不一樣。”阿塵小聲說。他曾在人界聽過關於魔界的故事,說這裏是混亂與殺戮的巢穴,但此刻看見的,分明是與任何一界都相似的煙火氣。
    “傳說總愛把‘不同’說成‘危險’。”肖飛想起未界的“可能性”碎片——其中一塊分明映著魔界與仙界並肩而立的畫麵,那時仙魔的氣息交織成盾,將虛無擋在五界之外。那時他隻當是虛妄的想象,此刻踩在魔界的土地上,才忽然明白,任何“可能性”都不是憑空誕生的。
    議事殿是整個黑曜城最宏偉的建築,穹頂是一整塊鏤空的玄鐵,能看見外麵翻滾的血色雲層。殿內沒有座椅,各族族長圍著中央的祭壇站成一圈,他們的形態比街巷裏的魔族更具威懾力——有的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卻是巨蛇的尾;有的通體覆蓋著晶石鎧甲,每走一步都讓地麵震顫;還有一位女性族長,發絲是流動的暗紫色火焰,指尖劃過空氣時會留下星火。
    而站在祭壇最前方的,便是魔界首領。他比其他族長高出一個頭,肩寬如岩,裸露的手臂上布滿交錯的傷疤,最醒目的一道從鎖骨延伸到腰側,像一道凝固的閃電。他沒有穿鎧甲,隻在胸前掛著一塊黑色的骨牌,上麵刻著與輪回樹紋路隱約相似的符號。
    “肖飛來了。”首領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壓過了熔岩流動的轟鳴。他沒有回頭,目光依然鎖定在祭壇中央的黑色石台上——那裏鋪著一張用魔界巨蜥皮製成的契約,上麵用赤金色的魔血寫著密密麻麻的咒文。
    肖飛剛站定,就見首領舉起一把通體漆黑的骨刀,劃破了自己的掌心。魔血滴落在契約上,瞬間暈開,化作一頭咆哮的玄獸虛影。“以吾之血,立魔界之誓。”他的聲音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像是在與這片土地的本源對話,“若虛無來襲,魔界願為五界盾。”
    “願為五界盾!”各族族長齊聲應和,紛紛劃破手掌,將血滴在契約上。魔血匯聚之處,玄獸虛影越來越清晰,竟從契約上躍了出來,在大殿上空盤旋一周,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隨後化作無數血光,融入每個魔族的眉心。
    阿塵看得屏住了呼吸。他能聽見那些魔族心中驟然升起的決意,不是被迫的服從,而是某種壓抑了很久的東西終於破土而出——那是守護的渴望,與妖界生靈對家園的眷戀、人界百姓對安寧的期盼,本質上並無不同。
    首領轉過身,掌心的傷口已開始愈合。“你來得正好。”他看著肖飛,眼神裏沒有審視,隻有一種曆經滄桑後的坦蕩,“虛無的氣息,在魔界比在其他界更濃。我們比誰都清楚,退無可退。”
    肖飛想起未界碎片裏那個“仙魔聯手”的畫麵。那時他以為那隻是美好的幻想,畢竟五界之間的隔閡由來已久,尤其是仙魔兩界,總被視為水火不容的兩極。可此刻看著首領眼中的堅定,他忽然意識到,所謂的“水火不容”,或許隻是五界在漫長歲月裏,漸漸忘了彼此本是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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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位身披灰色鬥篷的信使從殿外走來。他步伐極穩,每一步都踏在玄鐵地磚的縫隙上,像是在遵循某種隱秘的節奏。走到首領麵前,他單膝跪地,呈上一麵半人高的旗幟。
    旗幟是玄鐵鍛造的,卻輕如綢緞,邊緣綴著七枚黑色的鈴鐺,無風自動,發出低沉的嗡鳴。旗麵中央刻著一行古老的咒文,不是五界通用的文字,更像是某種原始的圖騰——曲曲折折的線條纏繞著,像兩條相互追逐的龍,又像兩股纏繞上升的氣流。
    “這是玄鐵旗。”首領拿起旗幟,入手的瞬間,旗麵的咒文忽然亮起暗紅色的光,“是魔界最古老的守護咒,傳說在五界初成時便已存在。”他將旗幟遞給肖飛,“你試試。”
    肖飛接過旗幟的刹那,界心玉佩突然劇烈地發燙。他指尖觸碰到玄鐵旗的咒文,那些古老的線條仿佛活了過來,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與他體內殘存的仙靈氣相遇。沒有衝突,沒有排斥,反而像溪流匯入江河,發出愉悅的震顫。
    “此旗能匯聚魔氣,”首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更能與仙靈氣互補。就像……黑夜與白晝,少了誰都不行。”
    肖飛的目光落在咒文上,那些纏繞的線條在他眼中漸漸變得清晰——那分明是魔氣與仙靈氣交融的軌跡!他猛地想起未界的“可能性”碎片畫麵裏,仙界的流雲與魔界的罡風交織成網,仙尊的拂塵與魔族的骨刀並排出擊,而他們腳下的土地上,刻著的正是與玄鐵旗上一模一樣的咒文。
    原來那不是“可能性”,而是被遺忘的“曾經”。
    “為什麽……”肖飛的聲音有些發緊,“五界會忘了這些?”
    首領沉默了片刻,看向殿外的血色天空。“因為太久沒有共同的敵人了。”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悵然,“和平久了,就會把‘不同’當成‘威脅’,把‘守護’變成‘防備’。直到虛無出現,我們才想起,五界本就是一體的——就像這玄鐵旗的咒文,缺了哪一股力量,都成不了守護。”
    阿塵忽然拉了拉肖飛的衣角,指著玄鐵旗邊緣的鈴鐺。那些鈴鐺的嗡鳴裏,竟夾雜著無數細碎的聲音——有魔界孩童的笑聲,有礦石開采的叮當聲,有熔岩流動的潺潺聲,還有……與妖界靈木震顫相似的頻率,與人界廟會的喧囂隱約共鳴的調子。
    “它們在說話。”阿塵輕聲說,“說‘終於等到了’。”
    肖飛握緊玄鐵旗,旗麵的咒文光芒更盛,竟透過殿頂的鏤空穹頂,投射到血色天幕上。遠處的熔岩湖突然掀起巨浪,無數魔族抬頭望向天空,眉心的血光與咒文的紅光遙相呼應。
    他忽然明白,未界的“可能性”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幻想,而是五界深藏的本能。就像這玄鐵旗,它等待的從來不是某個英雄,而是五界重新記起彼此相連的那一刻。
    “我會帶著它去仙界。”肖飛看向首領,目光堅定,“仙尊們或許還在猶豫,但他們會明白的。”
    首領點了點頭,轉身望向祭壇上的契約。契約上的魔血已凝固成黑色,那些咒文與玄鐵旗上的紋路隱隱共鳴。“魔界的戰士,隨時可以出發。”他的聲音再次傳遍大殿,也仿佛傳遍了整個魔界疆域,“告訴其他界,我們不是援軍,是並肩的兄弟。”
    離開黑曜城時,罡風依然凜冽,但肖飛覺得那風裏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阿塵抱著從街上買來的幽藍小花,花瓣在風中輕輕顫動,卻沒有凋零。
    “你看,”少年笑著說,“連這裏的花,都很堅強。”
    肖飛低頭看著手中的玄鐵旗,旗麵的咒文仍在微微發光。他仿佛能聽見未界碎片裏的回響,聽見仙魔聯手時的呐喊,聽見五界生靈心底共同的聲音——那不是“可能性”,而是終將實現的“必然”。
    前路或許依然艱難,但當玄鐵旗的守護咒與仙界的靈韻相遇,當魔界的厚重與其他界的力量交織,那道由五界共同鑄就的盾,終將擋住所有虛無的侵襲。因為他們不是在“聯合”,而是在找回本就屬於彼此的東西。
    熔岩湖的紅光映在肖飛臉上,他抬起頭,望向通往仙界的方向。玄鐵旗邊緣的鈴鐺再次響起,這一次,那嗡鳴裏仿佛多了幾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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