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緊張地搖搖頭，隨後身體繃緊，跪在地上的雙腿都有些發麻。
    “陛下，微臣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陛下乃是皇命加身，婉兒賤命一條，萬萬不敢僭越。”
    聽到這句話，女帝嗬嗬一笑。
    她沒有怪罪上官婉，反倒是直接開口道。
    “婉兒，知不知道朕為何要將你拔到這個位置。”
    “說句老實話，你的才能確實不錯，但天底下未必沒有人比你強。”
    上官婉搖了搖頭，雙手緊緊地拽著自己的衣袖。
    女帝開口解釋道。
    “其實很簡單，因為朕從你的身上看到了我當年的影子。”
    “那個時候，朕和你一樣，都很要強，什麽事情都想做到最好。”
    “說來不怕你笑話，朕連給先皇侍寢，都要每次衝在第一個，生怕自己落下。”
    上官婉越來越緊張，她不知道女帝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些？
    但從古至今，能夠聽帝王吐露心事的人，大多數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上官婉很想把自己的耳朵給關起來，但很顯然，女帝並沒有給她給個機會。
    空氣當中彌漫著一股寂靜，女帝半天沒有開口。
    上官婉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女帝似乎是看出來了上官婉的窘迫，隨即換了一個話題。
    她背負雙手，看向宮殿外的天空。
    “朕沒有子嗣，並且年事已高。這天下，若是我身亡，估計也就朕這沒有關係了。”
    “不過，朕倒是有個侄子，若是百年以後，說不定他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上官婉聽到這裏，更加緊張。
    她知道女帝說的人是誰。
    武家最為優秀的公子，武三德！
    話音剛落，從宮殿外進來了一位麵如冠玉，瀟灑俊朗的公子哥。
    他手持折扇，看上去溫文爾雅。
    進入大殿以後，他直接跪拜下來。
    “侄子武三德，參見姑姑。”
    上官婉頓時有些驚訝。
    武三德對於女帝的稱呼並不是陛下，而是姑姑。
    這也意味著，兩人之間的關係十分要好，甚至，已經超出了一般的姑侄感情。
    這可是在朝堂之上，能夠以親屬相稱，莫非……
    上官婉想到這裏，已經是有些手腳冰涼。
    她明白，最壞的結果已經出現了。
    女帝很有可能會提出來那個問題。
    很顯然，上官婉猜得很對。
    “婉兒，朕問你一個問題。”
    “正有意立武三德為太子，你看如何？”
    即便是武三德，此刻也是有些震驚。
    他連忙跪了下來，低著頭不敢說話。
    這可是關於國家立儲的大事，任何人都要小心謹慎。
    上官婉脊背發涼，已經是來到了最為緊張的時刻。
    她之前就猜到女帝會問這個問題，沒想到這句話來得這麽快。
    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上官婉開口說道。
    “陛下，微臣覺得這件事情萬萬不可，自古以來都沒有立侄子的先例。”
    “要是現在立下太子，朝中的大臣恐怕會不服。”
    女帝聽到這個回答，麵色陰沉，明顯是有些失望。
    她冷笑著說道。
    “沒有先例？”
    “自古以來，也從沒有女人當皇帝的先例。”
    上官婉跪在地上，把頭低下去，不再開口。
    她知道，自己現在哪怕是多說一句，都是錯的。
    場麵一時陷入尷尬當中，武三德也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過了片刻，女帝開口說道。
    “婉兒，你先下去吧。”
    “朕有些事情需要單獨跟三德說。”
    上官婉點了點頭，連忙起身告退。
    在朝堂上斡旋了這麽長時間，她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離死亡隻差一步。
    離開宮殿以後，她才稍微感覺真實一些。
    直到現在，上官婉都還是沒有摸清楚，女帝做這些事到底是想幹嘛？
    朝廷打了這麽大的仗，她居然一點都不過問。
    上官婉沒有受到任何的懲罰不說，還被她看透了心中最深處的秘密。
    可女帝，依然是沒有任何動靜。
    上官婉頓時覺得，這麽多年來，她還是小瞧了女帝，小瞧了這個唯一能夠當上皇帝的女人。
    宮殿之內，女帝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侄子。
    她開口問道。
    “三德，你覺得上官婉這個女人怎麽樣？”
    武三德起身，十分恭敬的說道。
    “上官大人才貌雙全，都能夠行軍打仗，對，是朝廷當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其實很想問問，剛剛女帝說的關於立儲的事情。
    可到最後，他還是沒敢直接開口。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沒有任何人敢直接提起。
    就在武三德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女帝突然發話。
    “既然你覺得上官婉不錯，那朕就替你做一回主，給你們兩個人賜婚。”
    武三德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驚訝之色。
    “姑姑，這事恐怕不太好吧。”
    “侄子聽說……上官婉和蕭靖之間好像…”
    他話還沒有說完，女帝便直接打斷。
    “那都是外人瞎說的，朕親自找人查驗過，上官婉到現在還是完璧之身，根本就沒被人碰過。”
    “還有，你以後要對朝堂之事上點心，不要整天就知道吟詩作對，這天下，現在是我們武家的，以後也必然會是。”
    武三德聽到這句話，略顯激動。
    他連忙點頭，甚至有些沉不住氣。
    “那姑姑…關於立儲的事情。”
    女帝皺著眉頭，隨後說道。
    “這件事情朕在考慮考慮。”
    武三德不敢多言，道謝之後就連忙退下。
    ……
    很快，女帝賜婚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所有人都對這樁姻親感到意外。
    眾所周知，上官婉乃是當朝首輔，女帝最為信任的臣子。
    這個時候賜婚，似乎是別有所圖。
    而婚姻的另外一個對象武三德，之前也很少出現在大眾視野當中。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武家的公子哥隻會吟詩作對，對於朝廷之事根本就是漠不關心。
    但從今天開始，他已經出現在了政治舞台上，並且站在了最中央。
    和上官婉結親以後，所有人都會見證，他一路升官，來到帝國最為核心的權力階層。
    並且，他還有這一層特殊的身份。
    女帝的侄子。
    那個，有可能成為太子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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