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在車窗上劃出歪斜的水痕。秦明的指尖捏著那枚“晨光化工1998”徽章，金屬邊緣的齒輪紋路刺痛掌心——父親的畢業紀念章內側，同樣刻著“公正”二字，而這枚徽章的背麵，卻用手術刀刻著極小的“001”編號。
    “1998年，晨光化工發生過一起氯氣泄漏事故。”林濤的聲音從藍牙耳機裏傳來，背景是資料庫翻頁的嘩啦聲，“死亡三人，重傷七人，其中一名死者是張野的父親，當時他才十歲。”他頓了頓，“事故報告顯示，化工廠與龍番市法醫中心有合作，負責處理無主屍體的防腐工作——包括你父親當年所在的科室。”
    方向盤猛地打轉，秦明的車在雨夜漂移著刹進法醫中心地下車庫。他衝向檔案庫，手電筒光柱掃過積灰的鐵架，終於在“1998年特殊物證”箱裏找到份泛黃的鑒定報告：晨光化工送檢的三具屍體，胃內容物均含大量煤渣，而鑒定人簽名欄，赫然是父親的名字。
    “他們在偽造礦難死亡現場。”秦明的聲音混著地下室的潮氣，“煤渣、指骨切除、福爾馬林防腐——這些都是在模仿礦難事故，掩蓋真實死因。”他翻到報告末頁，附加條款裏寫著“屍體指骨用於科研”，落款蓋著“顱骨學會”的鋼印——正是暗網論壇的名字。
    手機突然震動，大寶發來段視頻：《骨語密卷》的內頁掃描件上，每塊指骨旁都畫著簡易地圖，前七塊對應龍番市七個地標，而第八塊的位置，標著“龍番法醫中心解剖室”。
    “老秦！”大寶的聲音帶著哭腔，“李雪的骸骨ct顯示，她的蝶骨體有個微型芯片，用顱骨三維重建技術才發現——裏麵存著2018年6月19日的監控錄像！”
    解剖室的監控錄像2018年6月19日 2317）
    畫麵裏，李雪穿著白大褂，正在給顱骨模型做3d掃描。門被推開時，她轉身露出笑容：“張助理，這麽晚還來實驗室？”
    戴口罩的男人走進來，眼尾疤痕在燈光下泛著紅光：“李雪，你父親當年在晨光化工事故中去世，你知道真相嗎？”他舉起張照片，“這是你父親的屍檢報告，他的左手小指被提前切除，卻被鑒定為礦難致死——而做出這份報告的人，是秦明的父親。”
    李雪的臉色驟變：“不可能！秦叔叔說我父親是救人時被毒氣熏死的——”
    “毒氣？”男人冷笑，從口袋裏掏出醫用骨鋸，“你父親是被他們拿去做防腐實驗的小白鼠！你的‘顱骨重建技術’，用的正是你父親的頭骨數據——”他逼近半步，手術刀在她眼前劃出寒光，“現在，該輪到你幫我完成當年的實驗了：收集八塊指骨，拚出‘蝴蝶密碼’，讓所有掩蓋真相的人，都成為暗網的商品。”
    錄像在李雪的尖叫中戛然而止。秦明盯著屏幕上張野舉起的報告，落款處父親的簽名清晰可見，而報告照片的背景，正是晨光化工的齒輪手術刀徽章。
    “當年的事故是假的，死亡名單也是假的。”林濤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裏拿著份泛黃的死亡證明，“張野的父親根本不在死亡名單上，但他的醫療記錄顯示，2000年接受過指骨切除手術——和碎屍案的切口完全一致。”
    秦明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每具屍體的指骨都有異常磨損——那是被固定在實驗儀器上的痕跡，而所謂的“骨語密碼”，根本就是凶手在用受害者的指骨，複刻當年晨光化工非法實驗的流程。
    顱骨學會的最終謎題
    技術科的鍵盤聲敲碎淩晨的寂靜。當第八塊指骨的坐標在地圖上亮起時，秦明盯著那個閃爍的紅點——龍番市殯儀館的停屍房。
    “他們要取的，是無名屍體的指骨。”大寶突然指向《骨語密卷》的末頁，“最後一塊指骨對應的，是‘沒有身份的人’，就像當年晨光化工處理的無主屍體。”他的聲音發顫，“老秦，你父親的檔案裏，是不是有過‘異常銷毀無主屍體’的記錄？”
    解剖室的燈突然熄滅。秦明摸黑抓起手電筒，光束照亮門口的人影——張野戴著蝴蝶銀鏈，懷裏抱著金屬箱，眼尾疤痕在陰影裏扭曲如活物。
    “秦明醫生，終於等到你。”他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你父親當年在晨光化工簽字同意銷毀三具屍體，用煤渣偽造礦難現場，還把他們的指骨做成了教學標本——”他打開箱子，裏麵整齊碼著七根指骨，“現在，我要集齊第八根，讓所有被抹去的名字，都在暗網重生。”
    秦明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解剖刀。窗外驚雷炸響的瞬間，張野突然將箱子推向他，金屬碰撞聲中，有樣東西滾落在地——是父親的舊解剖刀，刀柄的“明察秋毫”四字已被磨掉，露出下麵刻著的“晨光化工1998”。
    “你父親沒告訴你吧？”張野逼近半步，口罩下露出森白的牙，“當年銷毀的第三具屍體，是我的母親。她的指骨，現在就在你父親的保險櫃裏——”他突然扯開衣襟，胸口紋著完整的蝴蝶骨，每片翅脈都是根指骨的形狀，“李雪的‘救我’，不是寫給你，是寫給當年簽了字卻沒救她的人。”
    走廊傳來奔跑的腳步聲。張野轉身欲逃，秦明的解剖刀已劃破他的肩頸——不是致命傷，卻讓他懷裏的u盤掉落在地。當林濤撿起u盤時，屏幕自動播放的視頻裏，父親正對著鏡頭顫抖：“1998年的事故報告是假的，三具屍體都是實驗體，他們的指骨被製成標本，編號001到003……”
    視頻突然中斷，畫麵定格在標本櫃，玻璃罐裏泡著三根指骨，其中一根的末端，刻著極小的“秦”字。
    秦明的手機在此時震動，殯儀館發來緊急通知：停屍房的無名屍體左手小指全部被切除，現場留下張紙條，用骨血寫著：“蝴蝶振翅時，所有秘密都會落地——包括你父親藏在骨灰盒裏的東西。”
    他突然想起父親病房的床頭櫃，那個永遠鎖著的檀木盒。當他衝進病房時，盒蓋大開，裏麵躺著的不是骨灰，而是半塊顱骨，左額骨的月牙形凹陷裏，卡著片蝴蝶銀鏈的殘片——正是李雪失蹤時戴的那一條。
    窗外，張野的身影閃過樓頂，他舉起的金屬箱反射著月光，箱體上焊著的齒輪手術刀標誌，與父親保險櫃裏的舊徽章，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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